第602章 第602章 心在哭

  「萱萱，萱萱！」

  莊皓斕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感覺這兩天，好似瘦了不少，當下心中一驚，忙往外跑去。

  「花公公，花公公！」

  半夜三更，隨著莊皓斕的叫聲，不少人都被驚醒。

  世子這是怎麼了，難道是萱萱醒了？

  

  想到這，眾人紛紛起床，朝他這邊的院落而來。

  花公公才歇下不久，聽到莊皓斕的聲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幾個孩子，見他們沒什麼事後，這才黑著一張臉走了出來。

  「何事這般大聲喧鬧，不知道幾個孩子在這嗎？」

  莊皓斕心心念念的都是凌萱，哪裡顧得了那麼多。

  現在聽到花公公這話，一時愣住。

  待反應過來時，忙伸頭朝裡頭看去。

  沒聽到孩子哭，那便是沒事？

  「說吧，這麼晚了，嚷嚷這麼大聲，是什麼事？」

  正當莊皓斕悄悄鬆口氣時，聞言忙焦急道：「花公公，萱萱這兩日好似瘦了不少，你快去看看。」

  這才多久啊，她一直躺在那不動，怎麼會瘦這樣快？

  按照這速度下去，那豈不是沒等到他這邊找到大師，萱萱自己就要先抗不下去了？

  花公公聞言，眉頭一皺：「當真？」

  他怎麼沒發現，白日裡他還去看過。

  「自然是真，花公公你快去看看。我這心裡有些不踏實，要是萱萱有個什麼，我……」

  花婆婆剛走出來，就聽到他這話，忙雙手合十，朝天拜了拜道：「小孩子童言無忌，請老天莫要與之一般計較。」

  莊皓斕哪裡管得了那麼多，話還沒說完，直接扯著花公公走了。

  此時正房院落內，眾人都擠在這裡。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朱氏以為是這些天，她的誠心感動了老天，所以才會讓凌萱醒來。

  可還沒等她進去，就看莊皓斕面色不大好的拉著花公公過來了，一時心直往下沉。

  難道萱萱的情況，突然間不妙？

  飛燕守在門口，見到人來了，便退到一旁。

  她奉命守在這，就為了讓大伙兒不要打擾到世子妃。

  「花公公，你看，是不是瘦了好些？」

  莊皓斕說著，心疼得摸了摸凌萱的面容，眼底儘是指責與憂慮。

  這幾天他要是不忙著部署抓莊皓臻的事，萱萱也不至於瘦了這麼多，他也不清楚。

  都怪他，都這個時候了，還管什麼莊皓臻做什麼。

  花公公原本一直沒注意這塊，現在聽到這話，也細細打量了起來。

  好似，還真瘦了些許。

  奇怪，這是怎麼回事？

  當他伸手探向凌萱的脈搏後，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莊皓斕看半晌了，花公公還沒個動靜，一時心直往下沉。

  「花公公？」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緊緊盯著花公公，企圖從他的神色中看出點什麼來。

  花公公聽到他的話，回頭看向他，目光很是複雜，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如何？」

  莊皓斕深呼吸一口氣，便屏息等待答案。

  此時花婆婆進來，見到的便是這麼凝重的氣氛，忙道：「怎麼了？」

  莊皓斕看花公公不說話，便又將希冀的目光看向花婆婆：「萱萱的情況好似不大好，才兩日就瘦了好多。花婆婆，你幫我看看她。」

  花婆婆這兩日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幾個孩子身上，聽到這話下意識的將目光落在凌萱身上。

  這一看，就看出不對勁來。

  她忙上前在床榻邊緣坐下，伸手探向花公公已經鬆開手的脈搏。

  莊皓斕見她和花公公一樣，一時之間，只覺得渾身發冷，冷得他直顫抖。

  等花婆婆回過神來，看向莊皓斕，眼底滿是哀傷之意的搖搖頭。

  「不，不可能。她不會這樣狠心，捨得離開我們的。」

  莊皓斕衝到床邊，握著凌萱的雙手，低聲吼道：「萱萱，你睜開眼睛，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看看孩子。不要這麼狠心拋下這麼多人，求你。」

  這輩子，他誰都沒求過，一向高高在上，性子還頗有些冷清。

  可面對疼之入骨的愛妻即將離世，他又哪裡剛毅的起來？

  此時的他，只是一個尋常的男子，一個嬌妻隨時要離去的男子。

  這讓他如何能接受的了？

  房間內傳來莊皓斕的低吼聲，這讓原本情緒已經漸漸回到正常的富春園，再次陷入哀傷中。

  花公公和花婆婆都在裡面，這次連世子都如此，只怕世子妃／萱萱，是真的要不行了。

  麥香和莊沁再次哭成累人，兩人不管不顧，直接進了房間。

  待看到床上才幾日不見，就瘦了好多的人，躺在那一動不動時，兩人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她們這一哭，外頭的人也跟著放聲大哭。

  女主人沒了，他們怎能不傷心？

  葉氏和朱氏覺得，心頭的肉好似被人活生生的剮去，哭得一度岔氣。

  陳嬤嬤，桂嬤嬤等人也在瞧瞧抹淚。

  已經清醒被帶過來的豆豆，見狀也放聲大哭：「娘親，我要娘親。」

  房間內正在思索該怎麼辦的花公公，聽到豆豆那悽厲的哭聲，回過神來，聽到房間裡的哭聲，外頭的哭聲，便怒聲喝道：「都給我閉嘴！哭什麼哭，人還沒死，你們就在這開始哭喪？滾，全都給我滾出去！」

  花公公生氣了，在他看來，他們這些人是在詛咒他的萱萱。

  這丫頭與他的親孫女無異，心頭自然寶的很，否則當初他也不會同意花婆婆留下來。

  他的孫女還活得好好的，這些人不明所以就開始哭喪，就這麼盼著她死嗎？

  原本哭著的人，被花公公這麼一吼，一時忘了哭泣。

  沒死，那就是還活著？

  那她們？

  莊皓斕始終沉浸在哀傷中，他知道花公公也沒有辦法，否則也不會是那個表情。

  還有花婆婆，她都明確的搖頭了。

  「你這小子，這死樣子是給誰看？沒聽到外面豆豆在哭，聲音都啞了嗎？趕緊去哄哄，萱萱，我帶走了。」

  花公公說完這話，朝花婆婆看了一眼，當下伸手將凌萱裹好後抱起來，朝外走去。

  「花公公，你要帶萱萱去哪裡？」

  莊皓斕見花公公要帶凌萱走，一時心急，忙攔到他老人家身前。

  「救她，留下來只能等死。」

  「可是回斷情谷？」

  花公公搖搖頭，繼續往下走去。

  「那是去哪裡，這裡不行嗎？」

  花公公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莊皓斕：「如果你想她活著，就讓我帶走她。你也莫要管，我帶她去哪裡，半年後，我會讓你見到醒過來的她。」

  莊皓斕聞言，深深看了眼雙眸緊閉的凌萱，隨即轉過頭，閉上雙眼，兩行清淚直眼眶滑落。

  花婆婆見狀，也道：「那幾個孩子我也帶走，回頭等沒事了，會告訴你具體地址。現在，你只需將豆豆帶好。若是帶不好，那我現在一道帶走。」

  莊皓斕眨了眨眼，喉頭上下滾動了一番，這才深呼吸一口氣，回過頭來看向花婆婆：「豆豆留在這邊吧，至於孩子們，讓周氏跟你一道去，可行？」

  周氏是豆豆的奶娘，對照顧孩子本來就有一套。若是有她跟著，多少他也能放心。

  花婆婆想了想，道：「那讓飛燕和周氏簡單收拾一下，跟著走吧。萱萱，耽擱不得！」

  她知道，老頭子這是要帶萱萱去哪裡。

  她一個人帶著一個孩子還好，可偏生現在是四個。罷了，那就帶上飛燕和周氏吧。

  門外的飛燕聽到裡面的話，便二話不說直接回到自己所住的房間，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後，就出來了。

  至於周氏，心下很是捨不得小健康，豆豆，可她更是明白現在那四個孩子需要她，便也簡單的收拾了一番，站在大門口等候。

  莊皓斕抱著豆豆，看著已經安排好的馬車，由飛燕駕車，心中難過的不能自己。

  豆豆看了看馬車，又看向周氏，小傢伙好似這幾天中一下子長大了不少似得，道：「奶娘，照顧好弟弟妹妹，還有娘親，豆豆會想！」

  周氏深呼吸一口氣，很想伸手抱抱豆豆，可她在世子懷中，也只得強忍著點點頭：「嗯，小郡主放心，奴婢自是會。」

  等到馬車緩緩離去，豆豆才再次趴在莊皓斕的懷中放聲大哭。

  「爹爹，豆豆要娘親，要娘親！」

  她這一哭，莊皓斕更加難過。如果可以，他怎麼會願意讓萱萱走。

  可花公公的醫術，大家都是清楚的，連他在這裡都沒辦法，其他人又怎能有法子？

  罷了，只要萱萱能活過來，縱然分開一段時日又何妨？

  「豆豆不哭，花公公帶著娘親去治病了。等豆豆長大，娘親就會回來。回來的，還有弟弟妹妹。你是長姐，要有長姐的模樣。日後要好好孝敬娘親，她生你們很是不易，可知道？」

  豆豆雙手摟著莊皓斕的脖頸，點點頭，眼眶中的淚水順著他的脖頸滑落，一時燙進他的心。

  萱萱，萱萱，你幾十能醒來，幾十能歸來？

  你還未見過孩子一眼，也沒親眼看著他們長大。

  你可知道，我和豆豆都在這，在這等著你歸來！

  凌萱昏昏沉沉的，她好累好累，好想就這樣一直睡下去的。可這搖搖晃晃的，到底是在哪？

  眼皮似有千斤重，怎麼都睜不開，她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