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第592章 憤怒，憂慮

  萱萱姐都要生孩子了，現在又是這個情況。

  他這個罪魁禍首還不知道在哪，他可知道萱萱姐就在生死邊緣？

  「還愣著做什麼，快啊！」

  花婆婆回過頭，見彎彎還在發呆，氣得渾身直顫抖。

  現在萱萱是這個情況，容不得有些許的耽擱。

  一個鬧不好，直接一屍多命。她現在就是和死神在爭奪萱萱，彎彎這丫頭倒是好，居然還發起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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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不知道，就這麼些許時間，有可能讓萱萱無力挽回？

  彎彎回過神來，跌跌撞撞地朝門外跑去。

  麻沸散，花婆婆那有，她知道。

  凌萱的屋內就有炭火，花婆婆將刀洗乾淨後，在炭火上燒烤片刻，這才又在熱水中浸泡。

  她沒把握，也從未這樣做過，但願老天保佑，能讓她一次成功，也能讓萱萱得以存活下來。

  富春園的人皆是知道凌萱要生孩子了，也都知道情況不是很好。

  眾人聚集在門口，目光緊緊地盯著緊閉的房門。

  麥香和莊沁兩人，不知何時，居然抱在一起痛哭。

  她們都知道，這一次姐姐／表姐，怕是不好熬過去。

  如果生孩子是如此恐怖之事，那她們寧願自私一些，不生任何子嗣。

  房門外同樣心急如焚的葉氏，看著站在院中淚流滿面的葉氏，忍不住怒聲道：「現在知道難受了？早之前萱萱還好好的時候，你幹嘛去了？說實話，萱萱其實是你撿來的，不是你生的吧？」

  這話若是放在平時，葉氏是決計不敢說的。

  只是現在她心中又慌又怒，急需一個發泄口。

  這猛然讓她看見朱氏這樣，便忍不住沖她開火。

  萱萱那麼好的一個姑娘，朱氏這個當娘的居然如此傷她的心。

  現在可好，這人要是沒了，她哭死也沒用。

  一個兩個都是傻的，全都自以為是，根本不顧旁人的感受。

  萱萱多好，可卻是個命苦的。

  以前被賣到他們張家灣來，為了填飽肚子，為了活下去，拋頭露面不說。

  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一些，也生下了孩子，結果又墜崖了。

  回來後的灣里的一件件事，傷了她的心。

  可就算如此，她也沒怒及那些人，反倒在大伙兒有難之時，伸手拉了一把。

  總算苦盡甘來，成親了吧？偏偏豆豆又出了情況。

  本以為回到這裡，日子會安寧一些，偏偏邊疆打戰，世子爺又去了蘭城那邊。

  留下她一個婦道人家，挺著一個肚子，帶著孩子的同時，還要為邊疆那麼操心。

  那麼多將士的吃食和禦寒衣物，朝廷那邊沒辦法，都要她想辦法去解決。

  問題解決了，她現在卻是這情況。

  老天爺真是不長眼，好人得不到好報。

  朱氏心痛難忍，只要一想到凌萱隨時死去，心就疼得好似在滴血。

  她錯了，錯得離譜。

  不管眼前的是何人，她的的確確是她生的。不一樣的，只是當初陪了她幾年的靈魂而已。

  她雖是異世來的，可就是她的女兒，也叫凌萱，也一心一意為了她，為了凌府，為了身邊的人。

  房間內，花婆婆顫抖著雙手，將凌萱搖醒，把麻沸散給她灌下後，這才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彎彎，東西都擺在這，我要什麼，你提給我。」

  「好！」

  「去叫飛燕進來！」

  「是！」

  花婆婆說完，等彎彎出去叫飛燕時，她拿起刀，在凌萱的肚子上輕輕一划。

  刀子很鋒利，碰到肚子，便直接切開了皮肉。

  花婆婆強忍著心中的懼意，目光灼灼地盯著凌萱的腹部。

  待打開一道口，容得下一個孩子出來之時，她才將刀遞給已經回來的彎彎。

  飛燕進來時，就看到凌萱的肚子被切開了，花婆婆從中抱出一個嬰孩來。

  「接著！」

  飛燕下意識伸手接過，還沒等她將孩子處理好，第二個又來了。

  花婆婆原本以為凌萱的腹中不過是三個孩子，可等到抱出第三個後，又看到她的腹中還有一個。

  這個特別小，小到不及第一個的一半大。

  彎彎接過最小的那個孩子，再看到花婆婆已經開始處理凌萱的腹部時，便忙將孩子遞給飛燕。

  現在才是關鍵時刻，接下來如何，誰也不知道。

  「花婆婆，萱萱姐開始流血了，停不住。」

  花婆婆快速處理好凌萱的腹內的東西，之後將針線遞給彎彎：「像縫衣服一樣，將她的肚子縫上。」

  話落，她拿出銀針，開始在凌萱身上快速將她的穴位封住。

  血，流得沒那麼大了，可依舊不停。

  彎彎縫好肚子上的刀口時，看著床上依舊染紅的被褥，忍不住紅了眼眶。

  「莫哭，還在呢，別晦氣。將這藥熬好，快點端過來。」

  花婆婆說著，將一旁的藥包遞給彎彎。

  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用這藥的。

  這是虎狼之藥，喝了能保命，但及其傷身。可這種情況，她別無他法了。

  只要萱萱活著，日後還能慢慢調養。

  至於以後不能生育，呵呵，那誰管呢。

  為了孩子，連命都要搭進去了，日後還生什麼生。

  飛燕將孩子處理好後，看著一字排開的四個孩子，眼眶蒙上一層霧氣。

  老大是個男丁，看起來稍稍要健壯一些。老二是個女娃，比生病的小健康還要虛弱。

  老三，老四都是兒子，只是一個賽一個的小，一個呼吸賽一個的弱。

  怕是，真的活不了幾天。

  門外的葉氏等人似乎隱隱聽到孩子的哭聲，皆是一怔。

  「生了？」

  「我好像聽到哭聲！」

  莊沁紅著眼，帶著濃濃的鼻音，看向麥香。

  「姐姐情況怎麼樣了？」

  產房依舊沒打開，沒人知道裡面的情況如何。

  突然裡面傳來一道痛苦聲，葉氏和莊沁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沒了嗎？

  連夜快馬加鞭趕回來的莊皓斕已經到了夏目縣。

  突然他胸口鈍痛，那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

  怎麼回事，難道萱萱生了？

  可是不是還沒到月份，這才七個月？

  「花公公，快，不然怕是來不及了。」

  莊皓斕說著，從馬車中一躍而出，提起花公公，以最快的輕功往富春園趕。

  眼看到富春園，卻見門外一陣廝殺，刀劍相撞的聲音，極為刺耳。

  「白澤，不管是何人殺無赦！」

  心急如焚的莊皓斕哪裡顧得了是什麼人居然敢圍剿富春園，他丟下這句話後，便帶著花公公往主屋而去。

  剛到院落，聽到院內傳來一道道痛苦聲，他手一松，腿一軟，整個人往前跌去。

  花公公忙穩住身子，伸手拉了他一下：「莫急，待老夫去看看！」

  眾人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道風掠過，產房的門打開又被合上。

  「剛才，是誰？」

  莊沁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與傷心，朝產房而去。

  外面不知道是什麼，正在廝殺，他們衝進去的，不會是那賊人吧？

  表姐已經這樣了，難道他們連人都不放過嗎？

  正當莊沁雙手推在門上之時，就聽到裡頭傳到一道極為低啞的男聲。

  「萱萱，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莊皓斕鼻尖聞著濃濃的血腥味，雙眼發紅地單膝跪在床前，伸手摸向她的臉龐。

  「一邊去，別妨礙老夫救人！」

  花公公一看這情況，就知道怎麼回事。

  他先是朝老伴使了個安撫的眼神，這才看了一眼凌萱伸手的銀針。

  只見他快速的將幾根銀針換了個位置，又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一套大些的銀針。

  「將人放下，一邊去，便妨礙老夫救人！」

  花公公再次對莊皓斕大聲道。

  原本沉浸在凌萱沒了的哀傷中的莊皓斕，聽到花公公這話，腦子才反應過來。

  花公公剛剛說救人，說明萱萱還活著對吧？

  其實沒有死，他們哭，只是因為覺得萱萱沒救了對嗎？

  現在花公公回來了，他能保住萱萱的性命對吧？

  花婆婆見老伴回來，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老頭子一定會有辦法的，她現在只要將幾個孩子保住就好。

  「世子爺過來看看吧，這幾個孩子，是萱萱用命生下來的。」

  莊皓斕只是讓開了身子，看也不看孩子，目光緊緊地盯著凌萱。

  深怕一個錯眼，從此兩人陰陽相隔。

  花婆婆見狀，嘆息一聲，抱起最弱的那兩個孩子，心下直嘆息。

  這麼丁點大，連哭都不會，更別說吃了，這可如何養活？

  「花婆婆，他們實在太小了，這可怎麼辦啊？萱萱姐現在這樣，孩子需得有人照顧，可……」

  「去兌些溫水過來，餵點先。」

  花婆婆原先帶豆豆的時候，情況再是糟糕，也沒像現在這樣。

  面對這個孩子，她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辦。

  等老頭子忙好後，他們再商量下看看。

  這是萱萱生的孩子，等於是他們重孫子，和豆豆一樣，定然不能叫他們就這樣沒了。

  「好！」

  飛燕見莊皓斕依舊站在那一動不動，便走過去道：「世子爺，世子妃有花神醫在，你不必擔心。現在這幾個孩子，情況不大好，你看……」

  莊皓斕聽到這話，想到那孩子是萱萱豁出性命才生下來的，看向孩子的目光很是複雜。

  可當他看到那小小一團，甚至也就只有他兩個巴掌合起來那麼大得孩子時，心下震撼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