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第588章 憂鬱的殷紫萍

  莊沁是公主，主位是她和凌萱坐。

  她見狀，便道：「依本宮說，你們也莫要感激來感激去的，趕緊吃吧。天冷，東西涼的快，真要感激，就多吃些。」

  她這話落，慕容琳和麥香就率先笑了出來。

  「瞧瞧，把公主給饞的。估摸你們在說下去，還不開動的話，公主得和你們急！」

  相對凌萱這邊的熱鬧，蘭城軍營的喜悅，殷紫萍那邊則是要清冷許多。

  蘇家作為村長家，日子自然要好過不少，加上家裡又添了人丁，喜悅之情，自然可以想像。

  然而，這份喜悅不屬於殷紫萍。

  她每天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腿上，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腿好的速度依舊那麼慢，這叫她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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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飯桌上面帶笑容的蘇家人，她則顯得很是平靜。

  朱氏作為女主人，以為她的落寞是因為往年她都是自己一個人，故而有些不習慣，便也沒放在心上。

  「殷姑娘，多吃點，不要忌諱。」

  朱氏說著，給殷紫萍夾了一塊肉。

  隨著兒媳婦生下大胖孫子，且母子平安，朱氏對殷紫萍越發的感激起來。

  要不是她，如今她哪裡還有年好過，又哪裡能抱的上孫子？

  這姑娘看著年紀小小，醫術確實了不得。

  若是她一直都留在這就好了。

  如今看來，好似不大可能！

  「謝謝嬸子！」

  殷紫萍看著碗上的一塊肉，抬頭說了句謝，再次低頭。

  不知道公子現在在哪，他可有好好吃飯？

  這天這麼冷，外頭又下起了大雪，北風也颳得呼呼作響，他吃上飯了嗎？

  公子離開時，身上也沒帶錢，他能去哪裡呢？

  不會是在外頭凍著吧？

  又或者，也許公子已經回了山上了呢？

  想到這，她瞬間有些不淡定。公子要是回去了，她又不在，那他會不會以為她不要他了呢？

  他一個人能弄得了吃的嗎？

  天色黑了，她的腿又走不了路，這個時候叫人送自己回去，斷然是不可能的。

  殷紫萍越想，越是食不知味。

  她想回山上去看看，哪怕一眼都好。

  朱氏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道：「殷姑娘怎麼了，可是不合胃口？」

  前些日子，家裡做的雖說有肉，但油偏少。今日這飯菜都是大油大肉，怕是她吃不慣吧？

  殷紫萍聞言搖了搖頭，繼續低頭用筷子夾飯。

  今日難得，全都是大白米飯。像他們這種地方，想要吃乾飯不容易，大白米飯更是不易。

  想來今日蘇家高興，才會用的吧？

  朱氏見狀，朝自家爺們看了一眼，嘆息一聲。

  這兩天殷姑娘經常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怕是又在想那個之前出現的公子吧？

  她到底還年幼，好在看起來沒給人欺負了去。

  殷紫萍猶豫了半晌，終究抵不過想回去看看的衝動，道：「嬸子，我想回去看看。這些天都住在這，家裡也沒人看管，有些不大放心。」

  朱氏聞言下意識朝外看了一眼，外頭除了掛在院中的紅燈籠外，一片漆黑，耳旁聽著北風颳得呼呼作響聲，眉心一皺。

  「殷姑娘，你那家在半山腰，現在外頭又是颳風又是下雪的。那雪那麼厚，這要山上，只怕……」

  殷紫萍也知道自己為難人了，尋常人都難走動，別說她了。

  她的腿還傷著呢，這要上山必須要有人抬著走才行。

  偏生現在是大晚上，又是除夕夜，她這分明是在為難人。

  想到這，她搖了搖頭：「嬸子，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有些不放心家裡。不過你說的也對，我那家在半山腰，現在雪那麼厚，不會有人去的，東西肯定也都在。算了，不去了。等什麼時候出太陽雪化了再去也成，吃飯吧！」

  殷紫萍說著，主動夾了一筷子滴著油的乾菜放入朱氏的碗中，朝她歉意的笑了笑。

  她要是強調自己想去，也非得去的話，她相信朱氏一定會讓村長他們送她回去的。

  只是這大晚上的，山路不好走，她還真不能任性自私。

  這要是發生什麼事，可不是她一句抱歉，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賠得起。

  公子若是在山上的話，吃食什麼都有，想來也不會餓著。

  等她好了，就先回去一趟。

  若是公子在最好，可要是不在，那她在去鎮上，縣裡找。

  公子生得那般俊俏，但凡見過的，應該會有印象才是。

  朱氏看了一眼碗中的東西，又看了眼殷紫萍，無奈嘆息一聲，看向村長道：「要不，你帶人上山去看看？」

  殷紫萍沒想到朱氏居然會這麼說，忙看向村長，見他皺眉，連道：「嬸子，叔，不必了。我那除了些糧食，藥和肉外，也沒其他東西。那些東西，我也都是存放好的，外頭的雪著實厚，天也黑，這路不好走，還是別去了。這萬一要是有個啥，我……」

  殷紫萍說著，眼眶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她知道這家人是真心為她好，她也知道自己不該，村長和人一起山上，要是出什麼事，她怎麼賠得起？

  公子已經走了，應該是不會回去了。他給自己留了東西，那床也是沒人睡過的痕跡，加上他那會兒說的話，想必是早就做好的決定，她就不應該有奢求才是。

  要是因為她的任性，真的出什麼事，那全都是她的錯。

  「好好，不去了，你別哭。」

  朱氏沒想到因為自己的一句話，殷紫萍開始落淚，一時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殷姑娘可算是他們家的救命恩人，哪能叫她哭的？

  殷紫萍有些不好意思，忙背過身，用袖角擦了擦淚，道：「嬸子，對不起，叫你們笑話了！」

  她說著，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

  「好了，趕緊吃飯吧，不然飯菜都涼了。」

  一頓除夕飯，因殷紫萍的情緒起伏，整整吃了一個時辰。

  汪氏還在坐月子，等眾人吃完飯後，朱氏給她端飯時，與她說了這事。她聞言想了想道：「娘，我瞧著殷姑娘心裡許是還想回去看看。這些天她雖什麼都不說，但我琢磨著是那公子離開了，所以那日她才會那般。今夜她突然這樣，許是怕那公子會回來，想回去看看來著。」

  朱氏點了點汪氏的頭，低聲道：「那公子一看就是不凡的，殷姑娘人長得不錯，醫術也高明，到底是個孤女，且一直生活在山上，也沒見過什麼世面，你覺得身份高貴的人，可能娶她為妻？既然不能，那為妾嗎？要我說，那公子還算有良心的，知道殷姑娘是他的救命恩人，沒想些見不得人的。不然殷姑娘吃了虧不說，日後被騙到府邸上當小妾，那往後的日子才叫苦呢。上頭有明媒正娶的正妻，她區區一個妾，就算於那公子有恩又如何？」

  汪氏聽到自家婆婆這麼一說，也覺得很有道理。

  原先她還覺得那公子沒良心，殷姑娘救了他，之後就這樣莫名走了，也不說一聲，害得殷姑娘因找他才受的傷。

  可婆婆這話聽來，眼下受傷還是小事，若是到正妻手頭中討生活，那才叫難。

  殷姑娘人這般單純，聽說大戶人家都複雜的很。她要真去那，最後說不好連個屍骨都沒得。

  聽說，那些人經常看誰不舒服，就在半夜三更點火燒宅子，之後就來句不小心走水。

  「娘，我現在坐月子，也不能出去開導什麼的，你就幫我多盯著她點吧。不管怎麼說，我和小山的命，都算是她救回來的。要不是她，我估摸前些時日，和小山就……呸呸，大過年的，我說這種晦氣話做啥。娘，總之勞煩你幫忙多看著點。殷姑娘在這，我們村裡的人心裡也能放心呢。要不誰頭痛腦熱的，想找個大夫或者要些藥，都沒處尋。」

  朱氏一想也是，他們家看著各種藥都有，那是之前殷紫萍做的放在他們這給村民的。

  要是殷紫萍一走，日後他們的藥找誰要去？

  他們村偏僻，人也不是特別多。真要找個大夫，還不夠麻煩的。

  「行了，娘心裡有數。你趕緊吃了飯多休息，這女人坐月子可馬虎不得。親家那邊托人捎口信來，年初三會過來一趟，你只管養好自己就成。」

  「謝謝娘，你真好。能嫁到咱家來當你的兒媳婦，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汪氏說著，忍不住握了握朱氏的手。

  這裡雖然偏僻，看起來條件不如娘家，但這家人待她是真心的好。

  沒出嫁之前，總是聽人說自古以來，婆媳都是天敵。

  作為兒媳婦的，沒少被婆婆刁難。

  可這些事都不曾在她身上發生，朱氏對她親如女兒。

  自打懷有身孕後，家裡的事，甚少讓她動手。

  這坐月子，她又是忙上忙下的，伺候的極為周道。

  她想縱然是她親娘，也未必能做到如此。

  朱氏聞言，極為受用。這個兒媳婦人雖說長得一般，但很是聰慧，會來事。

  都說日後的孩子如何，幾乎都是隨娘。他們蘇家能娶到這麼一個兒媳婦，日後的子孫也差不到哪裡去。

  再說依照他們兩家的關係，她也不能刁難這個媳婦，不然她怎麼和堂姐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