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027章 持之以恆

  「萱萱他們在抹荸薺，東西太多，我就先拿些回來了。大虎，你吃飯了沒？要是吃了，就到山腳那邊去幫忙裝回來吧。我先燒些熱水，等那幾個孩子回來泡泡腳，省的凍壞了身子。」

  張大虎剛才回來，看到鍋里的烙餅就知道他娘和凌萱今天是不在家，因此就在廚房裡吃了兩口。現在聽到他娘的話，便點點頭，直接挑著籃子出門去。

  等到山腳下，張大虎看著凌萱和幾個孩子正努力的在掏那紫黑色的東西時，便道：「萱萱，這東西用來做什麼的？」

  凌萱抬頭看到張大虎把扁擔當下後，雙手捧著荸薺裝進籃子，便道：「大虎哥，這可是好東西，可以當果子，也能當菜，更是能當藥用。我還琢磨著，看看能不能靠著這些東西，把欠那幾家的銀子都還了。」

  關於凌萱可能是京城大家閨秀的身份，昨天夜裡葉氏便偷偷地告訴了張大虎。

  現在張大虎看著這個他沒見過的東西，在凌萱說來都是寶的時候，雖然心裡有那麼一點疑惑，但想到她是京城裡的大家小姐，見識過的東西，肯定比自己多。既然她說能行，那估計是能行的。

  要是能賣銀子，把那幾家欠的銀子都還了，那他也能鬆一口氣。畢竟欠下的那麼多銀子，就像一座山一樣，壓在他身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們先歇會兒，娘在家裡給你們燒水泡腳，我一會兒帶熱水過來你們喝點暖暖身子。」

  

  張大虎的手腳很是利落，不多時兩框籃子已經裝滿。看著那紫黑色的荸薺，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個銅板在他的眼前閃。

  「張景張桐你們先別忙活了，都上岸去休息會，別累壞了身子。等老師把這些都賣了，就給你們算工錢。」

  凌萱不想這些孩子白忙活，便提出要給他們算工錢的事情。

  王子才幾個一早可是得到自家人的囑咐，一定要聽話，老師讓幹啥就幹啥的。因此他們就算知道，這東西可能會賣銀子，但也沒說，只是心甘情願的在幫忙。

  現在聽到老師說，如果賣了銀子就給自己算工錢的時候，頓時一個個眼裡露出了精光。

  他們才九歲，就能賺錢了嗎？希望老師能把這些東西賣出去，他們要自己攢錢買筆墨。要是能賺得多，回頭給家裡割點肉，解解饞。

  各個雖然心中這麼想，可臉上卻露出為難之意：「老師，我們娘肯定不會同意。娘說，男子漢大丈夫，跟著老師學識字後，以後要考取功名，不能計較眼前的小事。」

  凌萱聽到這話，不得不再次佩服那幾個女人。別以為鄉下女人沒見識，現在看來，是未必然。那幾個女人，許是困在這鄉下，若給她們機會，興許也能有所作為。

  「這話是不錯，但是要知道，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之人。自己能賺錢，就一定要賺錢。能養活自己和家人，才叫本事。我還希望你們將來有一番作為，能讓老師跟著沾沾光。」

  幾人似懂非懂點點頭，既然老師要給，那他們就收，回頭娘問了，他們也能回答得上。只是這些，真的會有人買嗎？

  娘說，因為某些原因，老師欠了人好多銀子。那些銀子，可夠他們家攢好多好多年。

  凌萱可不想自己教出來的孩子，最後變成那些酸秀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還得端著架子，最後連自己都養不活。

  張大虎挑著荸薺，直接回到凌萱家，看了看那個堂屋，便皺了皺眉，對在廚房裡的葉氏道：「娘，萱萱家的堂屋有些小，我看那荸薺著實不少，這裡只怕堆不下。」

  葉氏想到那幾個在河裡的小子，此刻正在給他們做烙餅。聽到自家兒子的話，頭也不回道：「那都先挑回咱家去，出門的時候，你記得鎖門。」

  他們現在一天三餐都在凌萱的家裡用餐，葉氏和張大虎把家裡的柴米油鹽都搬了過來。他們的家，也就張大虎住在那邊。

  在葉氏看來，凌萱是她的女兒，這個家，葉氏她和大虎的家，住哪裡，其實都一樣。

  「好！」張大虎說著，把東西挑回不遠的自己家裡去。

  葉氏在家裡烙好餅，休息了半個多時辰，之後又熱了水，看到凌萱等人還沒回來，便拿籃子裝好烙餅和熱水出去了。

  凌萱因一直彎著腰，這會兒感到很是疲累。但看到水中的那些荸薺後，想到這些都能換銀子，便咬著牙堅持著。

  葉氏到的時候，剛好看到自家兒子再次挑著一旦荸薺回家去，便連忙招呼凌萱和張景等人：「都先歇歇，過來吃口餅，喝點熱水。」

  此時已經是未時，凌萱這才想起，自己中午還沒吃飯，這才洗了手，捶了捶後背，上岸。

  王子才等人齊刷刷看向凌萱，老師不發話，他們也不敢貿然上來。

  「都過來吃點，別累壞了。」

  之前凌萱還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這些農家小子，別看年紀小，到底是能幹的。忙碌了這麼久，她早就累得不行，也沒見這幾個小子喊苦喊累的。

  現在看到他們的眼神，頓時臉上閃過一抹紅暈。敢情這幾個小子不是不累，而是不敢喊累。

  張桐學著凌萱，捶了捶自己的後背，這才腳步雀躍地上了岸，看著凌萱道：「老師，這些東西，真的能賣銀子嗎？趕明兒我也找找看哪裡還有。要是挖到了，也能換到銀子嗎？」

  農家人窮困，但凡是能賣銀子的東西，平日裡都捨不得用。現在聽凌萱說，這荸薺能賣錢，自然心思也活躍起來。

  今天這些地方是老師發現的，他們幫老師忙，也是應該的。但明天他們家自己發現的，那是不是也可以挖了和老師一起去賣？

  張桐的話，問出了張景等人的心聲，畢竟他們一個個家裡都不富裕。有哥哥的，不是還沒娶親，就是家裡下邊還有幾個弟弟沒長大，家裡也沒攢下什麼銀子。

  凌萱之前在莫荸薺的時候，也想過這個問題，因此聽到這話後，便直接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賣銀子，稍後你們回去的時候，拿點回去讓家裡人看看。要是還有，也都挖了。過幾天我看看能不能去集市或者鎮上看看有沒有人要再說。」

  「老師，要是沒人要，該怎麼辦？」

  劉毅看著荸薺，小小的年紀，皺著眉頭，問了這麼一句。

  「要是沒人買也沒關係，放在家裡，只要保存好，也沒那麼容易壞。老師家的，先做成其他的，看看能不能賣得出去。要是能行，回頭都賣給老師。實在不行的話，你們就當零嘴。」

  四個小娃聽到這話，眼眸一轉，紛紛點頭。

  等眾人吃飽喝足後，又休息了片刻，凌萱道：「咱們再挖半個時辰，要是還沒挖好，明天再說。今天你們都累了，早點回去休息。」

  劉毅看了看還剩下不少的荸薺地，道：「還有不少，咱們得抓緊點。」

  眾人又忙碌到申時中，凌萱這才喊停。剩下的看樣子也不多，這些荸薺要是能夠賣出去，到時候她一定要想辦法把這塊地弄到她的名下不可。

  凌萱回到家裡，看了看坐在凳子上，半天不說話的四個學生，緩緩了舒了一口氣，片刻後道：「這幾日字練習的怎麼樣了，一個個寫出來我瞧瞧！」

  原本還恨不得直接躺在地上的四個人，聽到這話，頓時如打了雞血一般，精神抖擻。

  「子才，你先寫！」

  「好！」

  被點名的王子才，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一根木棍，面色嚴肅地蹲在地上，開始一筆一划的寫。而其他的三個，和凌萱一起站在他的身邊。

  等王子才寫完那幾個字後，凌萱點點頭，又道：「那他們幾個的名字，你都會寫嗎？」

  王子才面色紅了紅，道：「會！老師不在的這幾天，我們除了練習自己的名字和村名外，還互相學習了他們名字的那幾個字。」

  「都寫出來我看看，你們幾個，一字排開，每個人把自己會的，都寫出來。」

  凌萱聽到王子才的話，很是滿意。這幾個孩子看起來真的挺機靈的，哪怕自己不再的幾天，也沒有絲毫的怠慢。

  等到每個人都把那幾個字寫好後，一個個站得筆直，目光熱切地看著凌萱，等著她點評。

  從王子才開始，凌萱一個個看過去，發現這裡面要說寫得字最好看的，要屬劉毅。他那個毅字最為難寫，其他三人寫得略微有些歪歪扭扭，而劉毅卻寫得像模像樣。

  「你們寫自己的名字都是最好的，這點加上你們懂得互相學習，值得表揚。但是，還不夠！你們看看自己寫的毅字，在看看劉毅寫的，就會發現自己有所欠缺。要知道第一天，他是寫得最糟糕的一個，現在卻是最好的，這說明什麼知道嗎？」

  四人互相看了看，才開口道：「多加練習，就能寫得好。」

  「沒錯，勤能補拙，也就是這個意思。但是，凡事都要持之以恆，也得有毅力。今天，我就教你們持之以恆這個成語。這個意思就是要有恆心，不管做什麼事，都得長久的堅持下去。」

  凌萱說完，便拿著劉毅手中的木棍，在地上寫了持之以恆四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