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025章 一手交錢，一手交賣身契

  兩輛牛車終於還是聚在了一起，張何氏看到張平安，緊閉著嘴，不吭一聲，更別說始終陰沉著一張臉的張平安。

  

  張大虎心中縱使有諸多的疑惑，看到這氣氛，便也壓下。

  回去的時候，沒有來的時候時間趕，因此花了三天的時間才到的張家灣。

  牛車剛到村口，就有年幼的孩子拍著雙手蹦蹦跳跳地往裡面跑，嘴裡嚷嚷道：「老師回來了，老師回來了，劉毅，張景你們快來，老師回來了。」

  因凌萱讓劉毅等人叫她老師，這幾天來，灣里的孩子們也受這幾個人的影響，紛紛改口叫凌萱老師。

  張景、劉毅、張桐和王子才這四個人聽到這話，不知從何處一竄而出。當看到牛車上的凌萱，紛紛紅了眼眶。

  「老師，你可回來了。你教的字，這幾天，我們每天都在練習，等著你檢查！」

  凌萱一路上回來，還有些惆悵。姜郭氏一家，這邊害自己，還又頂著大恩的名義去京城享福，這世上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傷害了她，還想當做無事，那是不可能。

  只是她現在無能無力，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人，她又該怎麼去找？

  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她相信來日方長，要報仇，等她強大了，還會怕沒機會？

  等到了村口，她也理清了所有的思緒。聽到這幾個孩子的聲音，臉上不由的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這幾個孩子都是機靈的，若是她能好好培養，他日出仕，那便是她的助力，她還會怕找不到姜紫鳶和姜郭氏嗎？

  張平安看了一眼凌萱，便對葉氏道：「大虎娘，凌姑娘也奔波了許久，你且帶她先回去休息。等過幾天休息好了，再教幾個孩子也不遲。」

  葉氏也有此意，聞言自然是贊同，便拉著凌萱下車，直接回家去。

  等人走了，張平安才黑著臉，虎聲道：「來人，去請二叔公和長老們來，另外將張何氏給我押到祠堂去。」

  張家灣的人看到凌萱回來，看向張何氏的目光，越來越不善。要不是因為她不消停，指不定自家的孩子今天也去學識字了。

  看看人家王子才那幾個孩子，連自己的名字都會寫不說，就連他們村的名字也會寫了。

  要知道他們不過是跟著凌姑娘學了一個時辰，這要是時間久了，搞不好，還能考個秀才回來。到時候他們免費賦稅，就能攢下銀子，還怕會娶不到媳婦？

  再說了，就算考不到秀才，回頭也能進鎮謀一份輕鬆的工作，不用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像他們辛辛苦苦一輩子，也攢不下銀子，還練媳婦都娶不起。

  凌萱不知道她和葉氏走後，祠堂發生了什麼。兩人一回她的草窩棚，便掏出尉氏之前遞給她的銀子，開始數。

  最後一看，加起來居然有二百文整，這才兩人驚詫不已。

  葉氏拍了拍凌萱的手，道：「萱萱，這恩，咱們得記牢。這些銀子，在咱們張家灣，可得攢好久。」

  這個好久具體有多久，凌萱也不清楚。但誠如葉氏所說的，這個恩情，她記住了。

  「乾娘，我知道！」

  「奔波了一路，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乾娘還有點事情，就不陪你了。」

  凌萱以為葉氏想著家裡的那些雞和地，也沒多想，打算有什麼事情，等她睡一覺起來再說。

  葉氏先是回家，把藏找各處的銀子，都拿出來數了數，總共也就二兩多。想到那五兩銀子，眼眸轉了轉，最後咬著牙，決定出門借點去。

  這事，她在回來的路上，和大虎商量過。如今凌萱是他們家的閨女，他們可不能讓凌萱因賣身契在他人手裡，就被人糟踐。

  葉氏走了平日裡與她關係好的幾乎人家，卻看到人人都不在家。突然她想到了祠堂，便跟著過來了。

  「我花了五兩銀子買來的人，憑什麼沒資格還回去？二叔公要治我的罪，這也太沒道理了。什麼叫要為灣里的人著想，那誰來替我著想？我可是花了大銀子的，我那銀子誰來還？一個個儘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憑什麼？」

  「我娘說了，這銀子，我們家來還！」

  張大虎的聲音，隨之而出。

  「憑什麼，我買回來的人，你倒好，撿了個便宜。那是我家買回來的媳婦，你要，可以啊，給六兩銀子。你們說得好，是什麼乾親，誰知道背地裡是不是滾到一起了？」

  張何氏覺得自己甚為有理，早已忘了她想回來好好巴結一下凌萱這個可能是京城裡的大小姐了。此刻她只想多要點銀子，最好她家也能買兩個兒媳婦回來，讓灣里的人都羨慕他們。

  五兩銀子，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張平安和二叔公就算在生氣，可那張何氏說的，也是對的。人家連賣身契都能拿得出來，他們又能說什麼？

  「張何氏，你給老娘閉嘴。之前說了會還你就一定會還你，你要是不想要，那就算了。你要想想萱萱的身份，她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那什麼見鬼的賣身契，你敢拿到衙門去試試，看那官老爺敢接不？」

  凌萱是什麼身份，除了張何氏一家和葉氏一家，誰都不知道。當時他們回來的時候，也沒和張平安等人說。現在葉氏突然提起這茬，眾人有些莫名。

  張何氏好像突然清醒了一般，看向葉氏的眼眸變了變，最後語氣凌厲道：「那你的銀子什麼時候還我？我給你三天的時間，你要是還不了，那就別怪我直接讓大牛和二牛與她洞房。」

  原本還想巴結凌萱的張何氏，突然想到，不管凌萱是什麼身份，只要她變成自己的兒媳婦，以後她還怕沒好日子過？

  雖然眼下肯定有一段時間肯定要被氣的，但為了以後的好日子，她也是可以忍。

  女人嘛，不都是那麼一回事。現在哭著喊著不願意，等門一關，床一滾，哪裡還有什麼願不願的。

  葉氏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但也沒辦法，那賣身契，無論如何，都得買回來，那上面的指印，可是萱萱的。

  葉氏看向張平安，道：「村長，如今我家只有二兩多銀子，想和各位借。只要湊夠五兩銀子，給她就行。這銀子，我們家會儘快還給你們的。」

  原本站在凌萱這一邊的人，聽到要借錢，紛紛有了退縮之意。

  誰家攢點銀子都不容易，就指望著這點銀子買個媳婦回家。現在要借出去，誰知道什麼時候能還得上？

  張何氏看大家都緊閉嘴巴不言語，心裡忍不住有些得意。只要沒人願意借錢，那凌萱這個兒媳婦，是當定了。

  大虎看眾人不吭聲，有些人甚至低頭，當做沒聽到，心裡頗為生氣，但又無可奈何。

  「大虎，現在家家戶戶都不容易。這樣，我家借你一百文，你也別嫌少。」

  張平安想到小兒子，之後咬著牙說出這句話。他家的大兒子，年齡都比凌萱大了，也沒說媳婦，現在要他拿出全部的銀子，著實有些難。再說那一百文，可得攢好幾個月。

  張大虎有些心寒，張家灣不過二十來戶人家，若是一家一百文，也只有二兩多，加上自家的，夠不夠五兩銀子都另說。

  再說也不是家家戶戶都願意借，也不是都能給得出一百文的。難道萱萱妹子，只能這樣了？

  想到凌萱那張倔強的臉，張大虎頭一次覺得自己很無能。要不是前些年娘的身體不好，家裡也不會花了那麼多醫藥錢，現在家裡也不會只能拿得出那麼點銀子。

  他，張大虎的妹子，只能嫁給大牛二牛那樣的人？

  「大虎，我只攢了一兩銀子，都借給你。反正都這把年紀了，晚點成親也沒事。我相信你，我借。」

  大志和大虎的關係很鐵，看到好兄弟這樣，最後不顧自家娘親拉著自己的手，咬著牙說道。

  大志這話一落，猶如在平靜的湖中投入一塊大石子，激起層層波浪，眾人議論紛紛。

  栓子見狀，也道：「大虎，我也相信你，我借你一兩五百文，這是我全部的家當。」

  族長也緩緩站起來：「剩下還差多少，我出。何氏，把賣身契拿出來，葉氏，你回去叫凌姑娘來一趟。」

  葉氏這才回過神，感激地朝幾人彎了彎身，一路小跑回家。

  凌萱眯了片刻，精神好了許多，才剛起身，就看到葉氏急匆匆地進來，拉著自己就走。

  「乾娘，什麼事，這麼著急？」

  「咱們去祠堂，把銀子給大牛娘，把賣身契拿回來。」

  葉氏把所有的銀子，都裝在一個罐子裡，此刻抱著罐子，拉著凌萱，一路急匆匆地往祠堂跑。

  等到了祠堂，眾人也紛紛回家，拿了銀子過來。張何氏看到一竄竄的銅板，眼裡發出亮光。她雖然有心要把價格提高，當看著二叔公等人，也只能將心中的那份貪婪壓下。反正這前後也不過幾天的時間，多了一兩銀子，也是她賺了。

  「何氏，這些銀子都在這，你點清楚。等出了這些，若說少一個銅板，我們都不會給。」

  葉氏把所有借來的銀子，加上自家的，都一起放在張何氏的面前，讓她自己數去。放在一竄是一百文，她要不信，自己一個個去數就得了。

  凌萱看了看她的賣身契，當眾便銷毀。張何氏不懂去衙門備案，她不怕自己在衙門有什麼案底，直接燒毀了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