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第428章 他的回答

  安然出了皇宮，並沒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去了烏巷十三號。

  烏巷經過上一次的大戰，竟有幾分破敗，看著陰森森的，還未走近，就有一股陰冷的氣息迎面而來。

  安然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但腳步並沒有停，依舊往前走。

  

  只是心裡到底有些發毛，畢竟上次在這裡死的人，多達數千，可以說，她腳下每一步踩著的土地，都曾有屍體趟過。

  這麼一想，安然心裡更發毛了。

  可是縱然發毛，她腳步依舊不停，她今天必須要搞清楚她身份到底有什麼秘密。

  到底是什麼秘密，能讓皇上放下身段，和一個心智不全的女人，生下她！能讓一個父親，罔顧人倫，逼迫自己的女兒嫁給自己的兒子！

  安然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個透著陰冷的院子，推開了破敗的木門，木門似乎有些不堪重負，發出刺耳的吱呀響聲。

  推開門之後，更加陰冷的氣息夾雜著一股霉味迎面撲來。

  安然側身躲開那一股氣息，在外面站了一會，給自己做了好一會的心理準備，這才抬腳準備進去。

  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從她身後響起，「不要進去了，裡面不乾淨。」

  清朗的聲音帶著一貫的雲淡風輕，只是聽著便讓人心生好感。

  安然豁然間扭頭，果然在她身後，看到依舊一身灰色長衫的，有著琉璃一般眸子的男子。

  「原來，你在。」

  「恩。」灰衣男子點點頭，「聽到匯報，你來這裡，想你大約是來找我的。」

  「是來找你的，你有這個覺悟就好。」

  灰衣男子看著安然，淺色的琉璃眸，如廣闊的大海一般包容，又像是天邊勾勒淡淡雲彩，抓不住留不下。

  「走吧，這裡不適合談話。」

  「好。」

  許是被灰衣男子影響了，安然浮躁的心，終是恢復了些許平靜，她跟在灰衣男子身後，一步一步離開這讓人渾身發毛的地方。

  安然跟著灰衣男子，也不知道走的是什麼路，只是一會，便再不見那陰森破敗的景象，反而路邊的大樹長出嫩芽，一片青翠，讓人心中更是寧靜幾分。

  「怎麼樣，心情好些了嗎？」

  安然看著眼前的一片嫩綠，點點頭，又問道：「這是哪？」

  「普通的一條小路罷了。」

  安然也沒有追問下去，而是盯住灰衣男子琉璃般的眸，道：「我這次來找你，你知道原因吧？」

  「恩。」灰衣男子點點頭，「只是還不到告訴你的時候。」

  安然一點都不意外，如果他輕輕鬆鬆的就告訴了她，她才真的會吃驚。

  「什麼才是你所謂的時機到了？」

  灰衣男子看向空中某一處，那是零藏身的地方，他琉璃一般的眸，終於有了些許波瀾，只是裡面隱藏的感情卻讓人看不透徹。

  「當他不再跟著你的時候。」

  安然一愣，以為灰衣男子是介意零會聽到，說道：「我可以讓他現在就離開。」

  灰衣男子收回視線，看向安然，眸子中就染上了幾分悲憫之色，「我指的，並非一時的離開。」

  安然忍不住就變了臉色，厲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安然眸中的厲色，似乎有些刺傷了他，灰衣男子轉回頭去，不再看安然。

  沈墨隱瞞了安然太多的事情，有些是為了安然好，有些是出於自己的私心。

  可是無論沈墨如何隱瞞，她該知道的總會知道，但是他卻不希望，這些真相是從他嘴裡聽到。

  灰衣男子不說話，側身抬頭望天，側顏不如墨言那般精緻，只是線條卻異常柔和，沒有絲毫攻擊性，更讓安然忍不住心顫的是，那雙眸中流露出的不忍和悲憫。

  他在不忍什麼？

  又在悲憫什麼？

  這種神色安然也在墨言眸中看到過，之後她便知道了，她的親生父親是皇上，是給她與墨言的祖先下千千結的人，是他們的仇人。

  這一次，她又會聽到什麼消息？

  安然心裡有幾分茫然，有些驚恐，她沉默了許久，最終咬了咬牙。

  該她背負的，她總是逃不掉，連皇上是她親生父親這件事，她都能背負，還有什麼她接受不了的事？

  「如果你知道，就告訴我吧，總比當事情來了，我一頭霧水，毫無心裡準備的好。」

  灰衣男子只覺得心狠狠一縮，安然這個身份，就代表著她前路的艱難，畢竟三百年的準備與計劃，她必須要一人背負。

  若是扛不起，後果不是任何人想要看到的。

  如果可以，他多想帶她逃離這一切，可是他任性不起。

  灰衣男子終是回頭看向了安然，道：「皇上是你的親生父親，但是生下你，只是為了更好的控制你，什麼時候都不要忘記對他保有戒心，答應我，好嗎？」

  「他控制我的目的何在？」

  灰衣男子嘴唇動了動，到底是開了口，「為了消滅沈公子，為了得到他窺探許久的勢力。」

  「那個勢力是你所代表的勢力？」

  灰衣男子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講。」

  安然想起了皇宮下面那交錯縱橫的地道，以及烏巷下面的地道，恐怕這個灰衣男子手裡掌控的地道，能將整個京都的地下控制住。

  這就太恐怖了。

  畢竟誰都不想半夜沉睡之中，從地下鑽出一個人，抹了他的脖子，再鑽下去，神不知鬼不覺。

  而京都是大安國所有貴族大臣皇族所在地，這個灰衣人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掌控著，整個京都貴族人的性命。

  可是，已經有了這樣的勢力，為什麼還要隱忍不發？

  安然看著灰衣男子，心裡亂的一團糟，這灰衣男子到底是什麼人，他為什麼有這樣龐大的勢力？

  她又是什麼人？能讓他三番五次的救助？

  這樣一個龐大的勢力，隱藏在暗處，他們的目標究竟又是什麼？

  安然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時，已經冷靜許多，她開了口，問道：「是不是有一天，我會接手這個勢力？」

  灰衣人點頭，「是的，這是你的使命，而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到來。」

  安然心忍不住沉了沉，「那麼，我的任務是什麼？對手是誰？」

  灰衣男子眸中浮現一抹悲憫，「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