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189章 一起睡吧
2024-07-14 05:22:50
作者: 傻白
夏晚櫻醒來時,室內有著微弱昏黃的燈光,還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兒。
張了張嘴頭,發現下頜的刺疼,乾涸的血腥味又衝上來,她伸手摸了摸下唇,想起來,那是自己咬的。
她記得,凌旭說,今天黎宋若是再不醒來,就會,就會……
側頭看向一旁的人,安靜的睡顏,安靜的仿若死去……
她的呼吸一窒,小心的靠近他的胸膛,耳朵貼向他的心臟,有微弱的跳動聲,這才呼吸了一口空氣,稍稍安心。
他還活著,這個男人還活著。
她永遠忘不了,他背上已經感染化膿的猙獰傷口,永遠忘不了,黃蜂蟄過的傷口,已經成了青黑色……
看著他,一直看著……
因為背上的傷,他的身子被醫生弄成了側臥,剛好,可以與她面對面。
身體僵硬麻木了,她還是呆呆的望著他。
難道世間的感情非要經歷生離死別,才知道珍惜嗎?
此時,如果躺在自己身邊的他停止了心跳,自己會怎麼辦,怎麼辦?
抬起一隻手指,輕輕滑著他的五官,唇邊泛起一絲疲憊的微笑。
黎宋,我醒了,我已經不再逃避了,我告別了小宇和寶寶,回來找你了……我不想失去你!
她醒了,整日整夜依偎在他的身邊,像一隻無依的小動物一般,有時輕輕地喚著,喃喃著語無倫次的甜言蜜語。
有時,她主動接手護士的工作,忙前忙後,苛責的親力親為,主動的為他擦身換衣。
他毫不猶豫保護她的時候,可想過這會要了他的命?
他雖然霸道,雖然會強迫她,雖然沒說過……愛她,可在危急關頭卻把生的機會留給了她!
愛到底是什麼?如果這都不算愛,那她又該相信什麼?
三天了,黎宋足足昏睡了三天。
她也陪了他三天,再沒有別的奢求,求天,求地,求佛,只希望他能睜開眼,健康的醒來。
黎宋醒來的時候,夏晚櫻正好抵制不住困意,昏睡過去。
黎宋把頭歪過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看著她,顯然她守了他很久,深陷的眼窩,蒼白的臉色,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代表了什麼?他的唇邊浮起淡淡的笑意。
似乎察覺到有人注視,夏晚櫻突然睜開眼,正好對上他含笑的目光。
她坐起來,有些無措的朝房外喊道:「醫生,醫生,他醒了!」
激動之下,都忘了床頭有呼叫鈴,可以直接與醫生值班室聯繫。
「別走!」他拉住想要跑下床的她。
她急忙回頭,有些緊張結巴的問道:「感覺怎麼樣,身上疼不疼?」
「不疼!」他的眸中閃著暗沉的光芒,緊緊地盯著她。
「我已經沒事了!」
她看向他,眨了眨眼,把眼眶的熱流憋回去,「你嚇死我了!」
她的聲音帶著鼻音,有些哽咽。
他輕笑出聲,「別怕,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我去找醫生。」她坐起來,就要下床。
「先別走,我還有話想問你。」他按住又想下床找醫生的她,說道。
「你問!」她一副百依百順的模樣,小心翼翼的觀察他的臉色,真害怕再出什麼情況。
「你……」黎宋拉住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看著她,「願不願意回到我身邊?」
他低沉的聲音,有些暗啞,帶著懶懶的男人味道。
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眼淚一下再也止不住,從眼眶裡漫了出來,哽咽著點頭,「願意,我願意……」
「真是又笨又愛哭的傻丫頭,別哭了!」他笑著,伸手為她拭去眼淚。
「你讓我先去叫醫生吧,不然怎麼能放心?」想到了什麼,她按住他的手,起身下了床,朝門外跑去。
他的手下空了,沒有了那隻軟軟的小手,有些失落的感覺,目光盯著她離開的門口,喃喃道:「這次回來了,就永遠也別想離開!」
過了兩分鐘,凌旭便跟著她一起進了病房,測了體溫,量了血壓,聽了心跳和脈搏,然後換藥。她站在一旁傻傻的看著,看著這一切在自己眼前進行……心裡,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欣喜!
「現在已經沒事了,傷口狀態良好,沒有惡化趨勢,燒也退下來了,以後只要再修養幾天,就不會有問題。」凌旭熟練的換好藥,安慰著夏晚櫻,至始至終臉上都是一成不變的漠然,口吻也是正宗的醫者角度。
然而,一心將注意力放在黎宋身上的夏晚櫻,卻絲毫沒有察覺到這些變化。
她不知道,自己在接受了一個人的時候,也相當於放棄了一個人。
在選擇了黎宋的時候,就等於傷害了凌旭。
凌旭畢竟是經歷過三十載人情冷暖的智者,他沒有年少輕狂的不馴與固執,有的是成熟的感情和包容的心。
他做不到去勉強感情,如果他愛的人誰也沒選,他會盡力去爭取她的心。
若是她已經確定的心有所屬,而那個人不是他,他也會平靜的放手,祝她幸福。
「一會兒我換個處方,消炎針依舊繼續。現在,你可以適度的補充食物,不要沾辛辣之物,清淡為好。」凌旭說完,收拾好東西,帶著護士離開,期間,並沒有多看夏晚櫻一眼。
夏晚櫻的視線只落在床上的黎宋身上,全然沒有注意到這些。
「你想吃什麼,我去準備?」她問他。
「你準備什麼我就吃什麼。」黎宋勾唇,一副和順的模樣。很久沒吃過她準備的東西,心裡頗有些惦記!
「那好,你等一下,我馬上去。」說完,人就消失在房間。
過了不久,夏晚櫻端來了補氣養血的粥。
「我沒力氣,你餵我!」黎宋說的理所當然。
「哦,好。」夏晚櫻只當他身體真的沒有恢復,馬上盡職盡責的一手拿碗一手拿勺的坐在床邊餵他。
吃了兩口,黎宋皺眉,「這是些什麼東西?」
這又是棗又是蓮子、核桃的,還真當他是女人嗎?
夏晚櫻趕緊用勺子撥了一下碗裡的東西,吶吶的說道:「沒什麼啊,就是一些養生的東西。」
「紅棗,蓮子……這是女人養生的東西吧?」黎宋斜她一眼,聲音有些悶,表示不滿。
「棗是最好的補血良品,怎麼還會分性別?」夏晚櫻用勺子挑了一下碗裡的紅棗,嘀咕道:「林媽說,這是你家的營養師專門搭配的,怎麼還會不好?」
黎宋一聽她嘀咕的話,立刻皺眉,「這粥不是你熬的?」
「這麼短的時間,我哪有時間熬粥啊,這些東西都是林媽她們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你醒來以後吃呢!」
黎宋冷哼一聲,偏過頭,明顯的不想再吃。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又忽然這個樣子,只好耐心的哄著,說道:「我雖然沒煮,但這些棗核都是我去掉的,費了好大力氣,你再吃點行不行?」
「我不喜歡甜食。」黎宋還是不合作。
「就吃一碗好不好?你身體不好,要是再不吃飯……」夏晚櫻說著眼眶都紅了。
他一看見她紅了眼,再看她一臉疲累不堪的模樣,心頓時軟了下來。
他到底在鬧什麼彆扭?她這幾天肯定害怕了,現在還要小心翼翼的伺候他吃飯……這樣一想,頓時覺得自己有失男人風度。
「你餵我,接著吃。」他將頭扭過來,說道。
夏晚櫻見他改了主意,臉上立即露出欣喜的表情,繼續給他餵粥。
心情調整了,黎宋也就不怎麼注意那粥的味道了,管它是不是甜膩,只要是她餵的,他都非常合作的吃了下去。
一碗粥很快見底,夏晚櫻也詫異他居然吃的這麼香,在這之前,他可是很排斥的!現在看他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不愛吃的樣子啊!
「還有嗎?」他看了看碗,似乎覺得甜食也沒那麼難以下咽。
「有,有的,我去端,你等會兒啊!」夏晚櫻看他胃口好,臉上立刻神采飛揚起來,跑出去的樣子猶如歡快的蝴蝶。
還真像個孩子!黎宋躺在床上,心裡有一瞬間很充實。
只是多吃點東西,她都可以高興成這樣……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她這麼招人愛呢?
愛極了她為自己跑來跑去的模樣!
第二碗吃完後,夏晚櫻在浴室用盆打了熱水出來,準備給他擦身。
可看見他躺在床上清醒的樣子後,臉色有些發紅,昏迷和清醒那可是截然不同的。
黎宋見她端著水盆站在床前,臉色羞窘,不由恍然,難道這幾天都是她在幫他做清理工作?
不由眯起眼,看著她,臉色自然的問道:「是不是要給我擦身?需要我配合嗎?」
夏晚櫻臉上立即染上一片紅霞,囁跺道:「不,不用……我來就好了!」
「好。」黎宋異常配合,掀開被子,放鬆身體,就等著她這個小丫鬟上前服侍。
等了兩分鐘,還不見夏晚櫻動手,黎宋詫異的看她:「怎麼了?」
「沒事……」夏晚櫻臉紅紅的,將盆放在柜子上,先去脫他的衣服。
黎宋倒也配合,沒出聲,也沒調侃,靜靜的享受著她的服務。
換了兩次水後,她終於擦完身子,拿了一套乾淨的病服準備給他換上。
「你抬一下腳……」她熱著臉為他穿褲子,其實她真想讓他自己穿來著,可看他一副不勝虛弱的模樣,心裡又一陣心疼,便決定自己親力親為。
黎宋不動,不滿的看著她,「這個你是不是也該換一下?」說完,視線瞟向自己的下身。
那意思很明顯,想讓她給他換內褲。
「我……」夏晚櫻的臉刷一下紅的剔透,視線在他的下身瞟了一眼,又快速移開。
「那裡也出了汗,你就不幫我擦擦嗎?」他的聲音忽然變的暗啞,帶著誘惑的提醒。
夏晚櫻這下才發現他在戲弄自己,那本已經羞紅的臉立即染上惱色,「你自己換吧,東西都在這兒呢!」
說完,自己逕自跑進了浴室,靠在門板上喘了口氣,然後鎖上門,打開花灑脫衣服洗澡。
她這兩天沒日沒夜的守在他身邊,都沒來得及料理自己。
現在確定了他真的沒事,她才想起來自己的形象問題……
溫熱的水打在肌膚上,很舒服,眼眶有些發熱。
真慶幸,他醒過來了!終於活生生的在她面前。
經歷了這麼多,她明白,人生中留有遺憾是最折磨人心的,她愛這個男人,至始至終都愛,這是沒法欺騙自己的。
不管會不會有結局,她決定再試一次,儘管她和他之間的地位相差甚遠,儘管她和他並不是那麼合適,她已經沒有瞻前顧後的想法了,決定愛了,她就會毫無保留地去愛!
黎宋看見像兔子一樣快速溜進浴室的夏晚櫻,嘴角緩緩的勾起,又能這麼肆意的逗她,看她哭,看她笑,看她臉紅……這種感覺,真的不錯!
自己脫了內褲,拿過毛巾將她沒擦的地方擦下了一遍,又換上乾淨衣服,躺在床上等夏晚櫻出來。
聽著浴室內嘩嘩的水聲,他猜到她在洗澡,身體就有些燥熱了……
心思一動,突然有個壞主意,起身下床,走到浴室門外,「咚咚」的敲了兩下門,一本正經的地說:「晚晚,洗完了沒?我想上廁所!」
「哦,等會兒,就好!」夏晚櫻聞言,趕緊將頭上殘餘的泡沫沖乾淨,怕黎宋等的急,又擔心他的身體,來不及穿衣服,只取了一張大浴巾將自己包起來,打開了門。
「你快進來吧!」夏晚櫻踏出門,給他讓路。
「回來,你想讓誰扶我去?」他一手撐著門框,身體虛弱狀,一手拉住她想要走開的手腕。
「我……我去叫醫生!」夏晚櫻看他的樣子似乎真的很虛弱,趕緊道。
眼看著黎宋的臉色沉了下來,板起臉說:「你讓男人給我解褲子?」
她的眉頭皺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妥,於是有些無措的問:「那你說怎麼辦?」
他極其不滿的看著她,「你說呢?」
「我……」
「你什麼,過來扶我進去!」他毫不客氣的打斷她,訓斥道:「不過就是讓你扶我去衛生間而已,如果換成受傷的是你,我抱你去衛生間都沒問題,這麼簡單的事也需要考慮再三嗎?」
聽他這樣說,夏晚櫻心裡頓生愧疚。
趕緊過去扶住他,說道:「小心點,裡面地有些滑!」
她的身子嬌小,他的胳膊架在她的肩膀上,高度正好,幾乎是量身定做的支架。
她小心翼翼的扶住他往裡走去,沒有看到他的唇悄悄彎起來。
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見她精緻的側臉,細長的脖子。
因為剛洗澡的緣故,她的肌膚上,被熱水醞釀出一絲健康的紅暈,水嫩嫩的,像是剛做好的水豆腐。
睫毛很長,像蝴蝶振翅似的,在空氣中一下下的顫抖。那水汽沾在上面還未揮發,仿若在清晨露氣中的含羞草,憑惹一分嬌羞。
俯視的關係,正好看見她頷首的模樣,借著浴室依舊氤氳的氣氛,真是應和了一句詩: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把他扶到馬桶旁,她不自然的轉過身去,說道:「我先出去,你好了就叫我!」
「不行,我手沒有知覺,你幫我!」他叫住她。
她果真中計,轉過身去,伸手幫他,滿臉紅的能滴出血來。
他看著她那大義赴死的的模樣,嘴角越彎越大,突然指著對面說道:「你看!」
夏晚櫻幾乎是反射般的抬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對面是鏡子,她覺得腦中轟的一聲,她的手放在哪兒呢?
嚇的尖叫一聲,逃一般的跑了出去。
黎宋笑的肩都顫了,這小東西逗起來還真有成就感!
夏晚櫻出了衛生間,就開始大喘氣,好像全身的血都充到了臉上一般,憋成了豬肝色。
眼裡水色暈染,真真的一副被欺負慘了的委屈樣。
他怎麼能這樣惡劣?虧她還擔心著他的身體,真以為他是沒力氣了,結果他就仗著這點來欺負她……
大壞蛋,恨死他了!
黎宋出來的時候,夏晚櫻已經換好了衣服,她拿著大浴巾擦拭頭髮,像是沒看到他一般。
他專程在她面前晃了兩趟,她還是一副視而不見的模樣,黎宋心裡知道,這小女人恐怕是真的生氣了!
躺回床上,他的視線一直牢牢的鎖著她。見她擦完頭髮,就喊道:「晚晚?」
她不理他。
「上來,我們一起睡吧!」眼看著她的臉色微變,他繼續說道:「這張床也夠大,你上來,我想睜開眼睛就看到你!」
她輕輕的哼了一聲,說道:「我不想睡!」
「你臉色那麼難看,肯定沒睡好,別讓我擔心,上來!」他命令道。
她扭頭看著他,不言語,但是眼裡已經明確的給出了答案,那就是:不願意。
黎宋是什麼人,一向是強勢慣了的,自然是有辦法把她吃的死死的。於是,他說:「我不介意抱你上來!」
「你……」她皺起眉頭,瞪他:「你還有傷呢!」
「既然知道,那就自己乖乖上來,別等著我動手。我醒來的時候,你就在這床上,現在幹嘛鬧彆扭?」他看著她,強勢的態度盡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