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 跟我回去
2024-07-14 05:22:48
作者: 傻白
熱帶雨林的夜晚,危險處處都在。
黎宋和夏晚櫻進入霧區以前,用樹葉揉成塞子堵住了鼻孔,以口代鼻呼吸。
霧區的能見度很低,就算是打著火把,也只能看見方圓三步遠的範圍,兩人的手緊緊的纏在一起,小心的往前一步一步的挪動。
過了一會兒,天突然下起雨來,火把被雨水澆滅,他們的眼前,只看到一片閃亮的雨幕和陰暗的森林。
還好,因為下雨的關係,那霧氣漸漸的散了,在微弱的天光下,能隱約看見前方叢林的模樣。
森林裡到處都是水,成了水的世界。
夏晚櫻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覺得水裡面到處都是眼睛,它們在盯著她,讓她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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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宋似乎感受到她的害怕一般,將她拉到自己的身邊,兩人的身體緊緊的挨著,那身周散發的微弱氣息,此刻像是安慰劑一般,滲入肌膚,通過血液的流動緩解體內器官肌肉的緊繃。
風越來越大,雨卻小了些,轟鳴的海浪聲不絕於耳。
分開齊人高的雜草,視野豁然開闊,眼前是黑色的茫茫大洋。原來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海崖邊上。
他們趴在崖邊向下看去,下面怒濤洶湧,海浪拍打在岩壁上,捲起蒼白的浪花,海面上飄著很多白沫,形成奇怪的圖案。
除了這些,他們還看到了另一樣東西,飛機!確切的說,應該是飛機的殘骸,一半的機翼安靜的躺在臨水的礁石上,接受著海浪似有若無的沖刷。
此時,天光微涼,應該是凌晨四五點中,海平面的盡頭,露出了一小片魚肚白,這一切,都昭示著:他們在森林中奔波了一夜。
「他們……是不是真的死了?」夏晚櫻渾身微微的顫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不。」黎宋觀察了幾分鐘,搖頭道:「沒有飛機的主體,證明飛機並沒有撞上礁石,還有落入大海和落入森林的兩種可能。」
雷雨完全停了,天光從雲層中透出來,像一片片七彩的光幕投到海上,大海又眩麗多姿起來。
黎宋在崖邊又觀察了一會兒,說道:「我們從左邊的位置繞到海灘,再按照飛機運行的軌跡去尋找。」
夏晚櫻點頭同意,他的決定,她自然是沒有意見。
轉過海岬,很快就到了沙灘。兩人沿著海岸線往前走,經過一天的遇險又經過一夜的奔波,兩人身體都差不多到了極限,但是沒辦法,他們不能放棄任何可以得救的機會……
突然。
「砰!」
一聲清脆的子彈鳴叫聲響起,在清晨寂靜的環境中,是那樣醒目,那樣的讓人怦然心動。
「那是……飛機上的人?他們還活著?」夏晚櫻激動的有些無措,手緊緊的捏住了黎宋的手心,短短的指甲在他寬厚的手掌心裡留下淺淺的印記。
「是啊,他們還活著……」黎宋忽然鬆了一口氣,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戒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那我們快過去。」夏晚櫻雙眼直直的盯著前方不遠處的叢林上空,看著鳥類撲騰著飛起的情景。
那與清晨寧寂截然不同的喧鬧,清晰的顯示出了那「生還者」的坐標。
從沙灘再次進入叢林,當他們轉過一段紅色的岩石後,赫然看見了前方的情景……
飛機的機身凌空架在高大的灌木叢中,猶如一些影片中常見的場景,飛機在墜入森林後,被樹木以及粗壯的藤蔓所擋,一路緩衝下來,最後倒是平安無事。
「好了,有早餐了!」
一個熟悉的男音響起,夏晚櫻和黎宋臉上皆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正好,我們還餓著呢。」黎宋拉著夏晚櫻上前,鑽過叢生的粗壯藤蔓,猶如幽靈般突然出現。
「咚!」
尤咬手上的山雞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下一秒,旋風一般朝夏晚櫻奔過來,一把將她抱住。
「小奶貓,你果然沒死,都說貓有九條命,我的小奶貓怎麼會死呢?害我白白擔心了一天兩夜,頭髮掉了,腦細胞死了,為了找你,還悲催的墜機了……小奶貓,你得賠償我的損失!」尤咬緊緊的抱住她,沒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逕自說個不停。
「鬆開她。」黎宋怎麼會容許自己的女人在眼皮底下被吃豆腐!
擰著尤咬的胳膊就將他扔了出去……
尤咬蹭蹭退後了兩步,才穩住了身形。
挑釁滴看了黎宋一眼,懶得跟他計較,要不是看在他們又累又狼狽的份上,他才不會讓他!
「現在能離開這裡嗎?」黎宋占有性的摟住夏晚櫻的腰,看向尤咬直奔主題的問道。
「靠,沒見飛機已經墜了嗎?」尤咬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的飛機,吼道:「上面的聯繫好了沒?好了就滾下來!」
「回少主,已經好了,二十分鐘內就會有船過來。」已經被撞爛的機艙門打開,一個人傾著身子露出腦袋,朝下面喊道。
「那你還不快滾下來!」尤咬沒好氣的吼道。
夏晚櫻臉上很是怪異,她還沒見過尤咬有這樣浮躁的一面……
黎宋臉上的神色倒是沒有多少變化,「遊輪上怎麼樣了?現在情況如何?」
「放心,你的遊輪現在有旭看著,混進船上的人也被抓了……」
說道這裡,尤咬忽地勾起一抹冷笑:「這一切,由你賠償損失,要不是你暗地裡對我們下黑手,小奶貓怎麼可能跟你一起落難?」
說道這事,尤咬就有滔天的怒氣,要不是現在地點不對,他一定要好好的揍他一頓,竟然給他下藥?還沒有幾個人敢這樣對他下手!
黎宋看見尤咬面色不善,腦中一閃,好似明白了他的怒氣。
當時因為氣憤,又一心想著將夏晚櫻弄回去,就在他們的酒里下了點潤腸藥……
現在撞上,只能佯裝不知,那樣的事,若是承認了,實在太過丟臉!
船,果真在二十分鐘後到達,來的是兩隻快艇。
「去,把這島上的野味兒打一船帶回去!」尤咬留下兩個手下和一隻快艇,很瀟灑的甩手命令道。
「啊?」兩個手下頓時有些傻眼,老大,不帶這樣的啊!
「有意見?」眉一挑,眼一沉,無形的壓力朝那兩人撲面而去。
「是,少主。」他們哪敢不從啊!
「嗯?」
「屬下不敢。」
尤咬這才滿意,這破島,竟然敢毀了他一架飛機,那他就滅它一族生物做補償。
黎宋和夏晚櫻早就上了快艇,回頭便看見尤咬像訓孫子似地指使一干手下,齊齊表示無奈。
尤咬這人還真是夠驕縱,他不高興,誰都別想開心!
「尤咬!」夏晚櫻大喊一聲以示催促,這島雖然景色優美,她卻不想再待。
「去吧,記住,多弄些野雞……」說完,轉身朝快艇走去。
因為尤咬這句話,從此,這島上的野雞遭了秧……
後來,因為夏晚櫻無意間對那野雞的味道大加讚賞,尤咬便在這島上建了一個養殖基地……
再後來,他調了一些人占了這座海島建了山莊。
若干年過後,這島……成了龍門的一個秘密訓練基地……
這座島,從此與夏晚櫻結下了不解之緣。雖然,她一生中,只來過兩次,但卻因她而存在,而改變。
快艇衝過浪線,像脫離地球引力的飛船,進入無拘無束的海洋。
夏晚櫻回頭望著越離越遠的小島,這兩天的經歷仿佛是一場噩夢,現在,這個噩夢終於快要過去了!她突然有一種輪迴再世的錯覺。
雙臂緊緊抱著黎宋的腰,淚水滴落在他的胸膛上。
「怎麼哭了?我們不是得救了麼。」黎宋靠在座位上,意志鬆懈後,身體的不適感一陣陣的侵蝕著他的身體,眩暈感逐漸加重。
夏晚櫻默然無語,把臉貼緊他的身體,感受這惟一使她覺得溫暖的地方。
「黎宋,黎宋,黎宋……」她出聲,一遍遍輕輕的叫著他的名字,噩夢結束,她記得的,只有這個在她身邊不離不棄,全力保護自己的勇士。
「呵呵……」黎宋輕笑,大掌摸著她的頭髮,心在這一刻感到平靜飽滿。
「晚晚,跟我回去,我們不再鬧彆扭了,好麼?」指尖滑過她的臉頰,說出心裡一直潛藏的話。
這話說出來,便是他先讓步了……
有時候他就在想,怎麼什麼事一碰上她就不受控制呢?連原則什麼的都不再重要了……
「我……」夏晚櫻的身體有一剎那的僵硬,嘴張了一下,終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說,黎宋,你怎麼盡干挖人牆角的事呢?小奶貓,我可是盡心盡力的調教了三個月,你一兩句甜言蜜語就想把她騙走,也太不地道了吧?」尤咬回頭,涼涼的說道。
「尤咬……」尤咬話剛說完,夏晚櫻倏地扭頭,惡狠狠的看向他,吼道:「你還敢提那些事!」
想想他逼自己做的一切……那些事,有什麼可炫耀的?
尤咬見此,摸摸鼻子,也不敢再說下去,這小貓,爪子越來越利,都趕得上小老虎了……
貓和老虎雖然同屬一科,可本質上明顯不同不是?
「哇,黎宋,你玩什麼,臉怎麼黑了?」視線一掃而過,就發現黎宋臉色不正常,趕緊驚訝出聲,意圖轉移話題。
「噗!」眩暈感和上涌的氣血,黎宋終究沒有壓制住,被尤咬這一攪亂,頓時一口血就噴了出去。
尤咬身形迅速的一移,躲過了直衝他而去的那口血霧。
「你怎麼了?」夏晚櫻被這一幕嚇的魂都快散了。
「我沒事……」黎宋一手捂住胸口,才張嘴說了幾個字,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黎宋……」夏晚櫻一口氣哽住,差點發不出聲音,手顫抖著摸上他的臉,試圖喚他醒來。怎麼會這樣,剛剛明明沒事的……
眼淚大滴大滴的垂落,她手足無措的看向尤咬,「他怎麼會這樣……你幫我救救他……」
「先檢查了再說!」尤咬嬉笑的臉上也顯出了凝重之色,對身邊的夜點了下頭,夜從前排跳到後排,開始為黎宋檢查身體。
夏晚櫻見此,趕緊往邊上退了一些,怕妨礙夜的檢查。
當黎宋的上衣被脫掉,顯露出上面紅腫發炎的傷口時,夏晚櫻哽咽的抽了一口氣,腦袋嗡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被炸的四分五裂。
她想起,當時他們回到沙灘上之後,她要脫他衣服檢查,他卻故意將她的意圖引到歪路上,確定的說自己沒事……
她想起,那群蝙蝠飛來時,他快速的將自己護在身前,那樣的毫不猶豫,快捷的幾乎發自本能……
她記得,躲避黃蜂的時候,她被他包裹的嚴嚴實實,被他牢牢護在身前……
她記得,他堅持要連夜趕路,在過霧區的時候用一隻衣袖將他們的手綁在一起打成死結……
她記得,他從沒提過一句受傷,總是默不作聲的為她打點好一切……
她記得,就在剛剛,他還說:「晚晚,跟我回去,我們不再鬧彆扭了,好麼?」
她記得,他的指腹滑過自己的臉頰,冰冷的毫無溫度……
那麼多,那麼多,她為什麼就沒注意到呢?
初登上小島時,她被他說的「孤島症」嚇住,他笑著調侃,叫她「小傻瓜」!
在椰林深處,她想要繼續深入,卻被他戲謔:「不害怕?」
在沙灘上,她被他誤會,他曖昧的在她耳邊說道:「小東西,這地點不對,雖然我不介意野戰,可這種事,還是等我們離開這裡再說,到時候你想怎樣,我都任你擺布,嗯?」
她對他說謝謝,他蹙眉,語氣不善的冷哼:「我要你謝?」
他再次進入椰林,她在沙灘上翹首以盼,他回來了,笑著調侃:「想我了?」
她提出用子彈生火,他酸味兒十足的涼涼說道:「幾個月沒見,長本事了啊?」
她眯眼看向天空,喃喃問道:「你說,他們會找到這裡來嗎?」
他肯定的告訴自己:「會。」
……
那麼多,那麼多,為什麼她只看到了他的強大,卻沒看見他在自己轉過身後的隱忍?
淚水模糊了視線……黎宋,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