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畢業照

  李景傑舉起相機將鏡頭聚焦：「我們每個人都對著鏡頭說一下自己未來夢想，怎麼樣？」

  「黎紹你先！」

  黎紹一愣，只見相機已經懟到了他的鼻子面前。

  反抗已晚，黎紹索性接受。

  他深吸了口氣，神情變得嚴肅，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未來的事情。

  眾人的目光都向他看去。

  夏又與路隨安也一起回過頭。

  

  半晌，他開口：「我未來的夢想是…成為一個能夠畫出心中所想的畫家。」

  少年的臉龐在自然光下顯得青澀，眼神的底色卻是無比堅定。

  眾人內心微動。

  蔣夢露自告奮勇：「到我了到我了！」

  李景傑趕忙把鏡頭轉過去。

  鏡頭裡的姑娘留著一頭打理得歸歸整整的齊肩短髮，神采奕奕。

  蔣夢露：「我未來一定可以去國外看我偶像的演唱會！然後還要賺好多錢！」

  鏡頭後的李景傑笑她：「你這也算夢想啊？」

  「你少管！反正我就想做這個！」

  李景傑把鏡頭轉向蔣夢露旁邊的沈清怡：「沈清怡你呢？」

  沈清怡一驚，「我？」

  黎紹：「你夢想是什麼？」

  沈清怡眨眨眼，思緒萬千，抬手整理了下耳邊碎發，秀麗的面容在相機里也依舊好看。

  「我想…有個自己的小房子，可以獨立生活吧。」她這樣說道。

  「ok！下一個！柚子姐你呢！」

  夏又如實開口：「我還沒想好。」

  「那就先拍路大學霸！」李景傑熟練轉換目標，鄭重其事問：「路大學霸，請問你的夢想是什麼？」

  少年清雋眼眸淡淡望向鏡頭，春日陽光正好，照得他愈發清俊出塵。

  「清北的數學系，然後…試試看朝航天那邊努力吧。」

  他說話時淡淡的，輕飄飄的語氣當中卻有一種運籌帷幄的自信。

  眾人不禁發出起鬨聲：「喔——！」

  「帥！」

  說著，李景傑再次將鏡頭挪了過去。

  「柚子姐你想好了嗎？」

  夏又神情中還有些迷茫，目光瞥向窗外走廊。

  城市被春給包圍著，暖陽綠芽。

  大課間時間，走廊上永遠不缺穿著校服肆意嬉鬧奔跑的人。

  陽光打在那些人的背上，和過去的每個春日一樣。

  她斂眸，將視線轉回到鏡頭前。

  去年夏末開學時的被理髮師搞砸了的短髮長成了長發，用一根簡單的黑色發繩規整綁在腦後。

  杏眼依舊是那樣亮晶晶的，圓潤而明亮。

  她慢慢開口：「我的夢想是…以後可以自由自在地，去我想去的地方，看想看的風景。」

  「還有，最好是可以和你們一起！」

  語落，眾人相互交換了個視線。

  李景傑調整鏡頭，後退兩步，嘗試把所有人裝進裡邊。

  黎紹在這時抬手，晃悠了兩下，看向他問：「你的夢想呢？」

  蔣夢露：「就是，我們都說了，就你剩你了，快快快！」

  黎紹強硬從他手裡接過相機拍他。

  數位相機小小屏幕里，少年頂著一頭隨處可見的短髮，戴著最近剛從眼鏡店配的黑框眼鏡。

  死板的藍白相間校服外套里套了件印著某個遊戲人物的灰色衛衣。

  他清了清嗓子：「聽好了！」

  「我的夢想就是…以後能賺花不完錢！」

  幾人『噗嗤』一聲笑出來。

  連一向不苟言笑的路隨安也都揚起嘴角。

  「幹什麼幹什麼！」發表了偉大夢想的李景傑同學很是不服氣這個反應。

  眾人嬉嬉鬧鬧間，上課鈴響起。

  20天，其實也不過就是彈指一揮間。

  5月的尾巴走到了盡頭。

  夏又父親夏正陽帶著懷孕近6個月魏柔，以安胎為由在南江市的暫租的房子裡住下了。

  協商過後，變為周蓉請假，來紹城這邊住幾天，陪夏又走完高考為止。

  初夏在暖春當中悄悄登場。

  一場暴雨在醞釀著，天氣悶熱。

  6月5號那天是高三的畢業典禮。

  禮堂演講台上，校長和教導主任，以及學生代表向依懷對著麥克風絮絮叨叨。

  台下眾人扇風的扇風，聊天的聊天，偶爾聽聽。

  典禮結束後，各個班排隊在教學樓前等待拍攝畢業照。

  班主任何蓓有條不紊地安排起待會的站位來。

  個子最高几個，路隨安、黎紹、陸衡、李景傑等人毫無爭議地站在最後一排。

  夏又和蔣夢露、沈清怡兩個姑娘站在中間那一排的邊緣，還算自在。

  三班整個班攏共52個人，排起站位來是在費腦筋，最後索性高的全去後排，偏矮的往前排來了。

  一班和二班的畢業照拍得極快，『咔嚓』一聲響後，所有人迅速散開回教室自習去了，一分一秒不耽擱。

  到了三班，一群人浩浩蕩蕩上前，按照班主任何蓓安排的那樣各自找好位置。

  夏又站在中間那一排的最邊上，和身後同樣站在邊緣的路隨安隔著一排。

  她回頭，下意識看向路隨安的位置。

  「怎麼了？」

  隔著個同學，路隨安問她。

  夏又只是搖搖頭。

  這還是頭一回拍畢業照的時候她沒和路隨安站成前後排。

  怪怪的…

  她想，默默收回視線看向前方已經舉起相機再調試鏡頭的攝影師。

  這時候，身後響起說話聲——

  「老劉，能跟我換個位置不？」

  「行。」

  是路隨安。

  他正和人商量換位置。

  夏又聽見了，再次回過頭，只見路隨安已經走到了她身後。

  兩人的視線正巧對上，一個在上一個在下，不再有阻擋。

  「看什麼？」路隨安又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夏又沒說話，只是淺淺一笑，繼而搖搖頭。

  她轉了回去，面朝春日午後的暖陽。

  微風徐徐。

  教學樓在她身後，像是座大山，曾幾何時差點將她壓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直到路隨安回身，拉了她一把，帶她跨過去。

  而現在，路隨安也像當初拉她那樣，無言將手搭在她的一邊肩膀上。

  「準備了啊——！」

  攝影師高聲喊。

  方才還在熱烈討論地眾人倏地噤聲，目光齊刷刷往前看去。

  「來來來！都看我這邊！」

  「我數3、2、1，大家一起說『畢業快樂』！」

  眾人屏氣凝神。

  「3！」

  「2！」

  「1！」

  高三（3）班眾人：「畢、業、快、樂！」

  青春，還有過去十八年的他們，就此被留在了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