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跟你有什麼關係？」

  夏又正想問什麼，只聽見路隨安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夏又。」

  被叫到名字的夏又被嚇了一跳，應聲猛地回過頭去。

  路隨安背對著黑夜站得筆直，身上校服的白色使得他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昏黃的餘光打在他臉上，卻是將他臉上表情模糊了。

  隔著幾步的距離，夏又只能堪堪瞧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眉宇間似是在醞釀著什麼。

  「路隨安？你怎麼找到這來的？」夏又驚道。

  黎紹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的秘密基地居然有人能找過來，一時間也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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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路隨安語氣森冷開口：「上課了，班主任讓我來叫你回去。」

  他並不想回答自己是如何憑藉倆人的留下的書本和書包，猜測倆人大概率沒有離開校園。

  又是如何在學校門口保安室那邊詢問時，瞧見這邊的些微燈光後，憶起教學樓後方，有一條小縫可以鑽過來等諸多細節。

  那股子無名怒火正在他胸口處肆虐。

  夏末夜晚的涼風也吹不散他此刻所感受到的悶熱。

  特別是當他苦苦走了十幾分鐘，好不容易找到人，卻只聽見對方正在同另一人談笑風生，瞧見她痛快暢飲模樣時。

  「哦...我這就去。」夏又緩慢點頭。

  黎紹眉心擰起，雖有不悅，可看夏又已經答應回去，便不好再說其他。

  夏又邁開步子往來的方向走。

  路隨安沒動，直至瞧見夏又路過自己後，他才再次開口：「你如果不想和他一樣復讀高三的話，以後就老老實實認真上課。」

  上頭怒意使得他將話說得重了些。

  「還有你也是。」

  正忙著收拾畫和畫板的黎紹聽了，噙著冷笑回過頭去。

  夏又也應聲停下步子，詫異回過頭去看向路隨安。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黎紹冷冷問。

  「字面意思。」

  路隨安的清雋臉龐染上一抹慍色，深幽的瞳仁中，斂藏的鋒利寒芒漸現，薄唇微抿。

  但他的語氣依舊是那樣平靜，好似毫無波瀾的海平面。

  黎紹直直對上他，手還插在兜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可目光卻將路隨安鎖定。

  嘲弄的冷笑還掛在他的臉上，眼中滿是被挑釁後的不屑。

  夏又開口：「路隨安，就算我的成績再怎麼不好，你也用不著這麼咒我吧！」

  她本就因為開學時班主任的警告而苦惱。

  再加上最近也始終進入不了學習狀態，怎麼都學不進去這一點，就更是令她煩悶。

  黎紹帶她過來吹風放鬆是好心，可沒想到居然被路隨安追過來這般奚落。

  話語裡的意思，仿佛是覺得憑她現在的成績和作為，未來就肯定會失敗一樣的！

  那種覺得自己成績好高高在上，所以就可以隨意藐視其他人努力的高傲感，簡直就跟小人得志一樣令人火大！

  況且，如果真的想幫她，那幹嘛在她想要努力的時候，在她去問題目的時候，拒絕她拒絕得那麼果斷？

  「是，我的未來的確沒有你這個全校第一光明璀璨，但不代表你可以隨便貶低我！」

  氣勢沖沖說完，夏又轉身就走。

  運動鞋狠狠踩著水泥地的聲音令方才處在憤怒當中的路隨安猛地回神。

  黎紹站對面眯眼瞧他，從他微動的五官中明顯讀出些慌張來。

  「路大學霸...」黎紹刻意拖長了尾音，挑釁嘲弄的意思更為明顯了些。

  昏黃頂光照下來時，陰影與燈光的對比將他的氣勢渲染得更為怪邪，宛如從恐怖片走出的人物。

  「現在距離上課鈴響已經過去...」黎紹故作思考，「已經過去好久了。」

  「我勸你還是乖乖回教室里，繼續當老師和學校的乖寶寶吧。」

  「我和夏又之間的事情，用不著你管，你也管不著。」

  說完，黎紹便轉回去繼續收拾東西去了。

  路隨安咬緊牙關，薄唇微動，惡毒的話到了嘴邊卻又被他盡數咽了回去。

  他跟上夏又的步伐快速趕回教室。

  班主任何蓓訓斥了幾句夏又，又罰她站座位上聽課後，一切作罷。

  路隨安坐回位置上時，下意識回頭望向夏又的方向，才發現對方已經黑了臉。

  即便是對上了目光，她也強迫自己迅速轉開，只留下一個明晃晃的白眼。

  ——

  晚自習最後一節課來得快去得也快。

  眾人都各自迅速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回宿舍休息。

  在公交站牌送別蔣夢露後，夏又快步走在回家路上。

  以往她還會看看身旁路隨安的位置，今天卻是連看都懶得看，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了，自顧自往前走。

  十點半的城中心街道依舊還有店鋪在開著，幾家燒烤店也已經支好了桌椅板凳，炊煙飄升。

  不算冷清。

  路隨安的步伐緊跟著夏又。

  他有些懊惱地低下頭去，長嘆了口氣後開口叫住人：「夏又。」

  走在前邊的夏又身形一頓，停下邁步的動作，回過頭去看。

  她不說話，只是用那雙好看的杏眼瞧路隨安，仿佛是在給路隨安一個解釋的機會。

  可沒想到路隨安開口卻是...

  「以後上課的時候好好聽課，別再隨便亂跑，跟著他走了。」

  夏又一聽，原本就沒徹底熄滅的火星子又聚成了星火，開始燃燒起來。

  「跟你有什麼關係？」

  「什麼？」

  「我說，我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夏又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咬得極為用力。

  路隨安：「我這是在幫你。」

  夏又輕哼：「幫我？這就是你幫我的方式？」

  「在我求你幫忙給我講題的時候拒絕我，然後又當著同學的面說我會考不上大學，會復讀，是嗎？」

  路隨安的話被理解錯了意思，他腦子迅速活絡起來，想要解釋。

  「那件事是我的錯，但我現在是真的想幫你。」

  「沒必要了！」夏又厲聲打斷他。

  「反正在你心裡你已經覺得我無藥可救了，現在又何必在這裡假惺惺地說幫我！」

  她真是氣急了，說話時連胸膛都在上下急速起伏著。

  暑假那兩次之後積攢的所有委屈，和不知從何處起的怒火好像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你繼續當好你的全校第一吧，我自己會好好準備復讀的！」

  說完，她便轉身快步離開。

  這一次，連一個眼神也不願留給路隨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