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第582章 選我，還是孩子

  每天晚上十點，賀少宸都會準時給她打電話過來。

  可今晚，已經十點半了，手機還是沒有響起，巧巧突然響起了剛才亞當說的話，賀少宸已經知道這件事了，那他到底會怎麼做呢？也會為了保護她捨棄孩子嗎？

  不，他不會的，他是孩子的爸爸，他跟她一樣都期待著孩子誕生，他絕對不會放棄這兩個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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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巧蜷縮在床上，手緊緊地捏住胸口，疼得都快要窒息了，要是生下孩子的話，她會死掉嗎？因為誘導劑快已經沒有了，下一次病發，就是她的死期。

  「寶寶……媽媽不想死……」巧巧將自己蜷縮得更緊了，她的聲音如同蚊蟲般，細細的，低低的，可是語言中的波動卻帶著一股難以遏制的痛苦，「媽媽還想看著你們長大成人，不想看著你們還這么小就沒有媽媽了……」

  可是按照亞當之前的說法，好像是無法扭轉的局面了。

  她，到底該怎麼做？

  半夜，巧巧在悲傷中入睡，她睡得很不安穩，所有當門發出「嘎吱」的聲音時就醒了過來。

  身後的寒氣讓巧巧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猛地睜開眼，轉過身，整個人就被按入了一個不太溫暖的懷抱中，那熟悉的氣息讓巧巧快速跳動的心臟立刻平靜下來，她緊緊地抓住對方的衣裳，帶著壓抑的腔調，道：「少宸，你今天沒有跟我打電話。」

  「嗯，所以我親自來了。」賀少宸順手打開床邊的床頭燈，昏暗的光暈照在巧巧的精緻得如同人偶一般的臉上，讓人看不出她的情緒，他的手掌撫上她的臉頰，淡淡笑道：「怎麼感覺你又變瘦了？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故作輕鬆的語調，並沒有讓氣氛緩和下來。

  可巧巧卻不在乎，她搖頭，「我有好好吃飯，為了孩子，我也會努力吃下去。」

  「呵，真乖。」就像是照顧小孩子一樣，他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那麼溫柔，那麼寵溺，都快讓巧巧認不出是他了。

  可是，她並沒有錯過賀少宸眼中那刻意隱藏起來的掙扎與痛苦，原來，他也像她一樣痛苦啊。

  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疼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她突然按住賀少宸的手，然後放到自己的肚子上，閉著眼，靜靜地跟賀少宸講述，「少宸，你也碰碰孩子吧，你知道嗎？有一個小傢伙真的很調皮，總是亂踢，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小腳丫的形狀，生下來後肯定是個搗蛋鬼，相反，另一個小傢伙卻很安靜，但是我能感受到她強有力的心跳聲哦，真奇妙啊，明明都是一個肚子裡，可是我卻能感覺到他們的性格不一樣……」

  「別說了……」賀少宸低頭淡淡道。

  可巧巧就像是沒有聽見似的，繼續說道：「噢，差點忘記了，等孩子們出生後，這兩個小孩子到底叫什麼名字比較好呢？雖然你說過這兩個孩子都屬於J國皇室，但是我還是想給他們再取一個A國的名字，你絕對他們叫什麼比較好呢？」

  「不要說了……」

  「對了，上次生孩子的時候，我感覺疼得都快要死掉了，現在心裡還有點怕怕的，少宸，這一次生孩子的時候，你可不可以陪著我啊？有你在身邊的話，我可能不會那麼害怕，你陪著我吧，好不好……」

  「不要再說下去了！」

  賀少宸將巧巧狠狠的按在自己懷中，他抵在她的肩上，這樣就不用害怕她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了，他捋順巧巧的長髮，聲音低沉，「巧巧，我愛你，真的愛你，是你讓我明白了什麼是刻骨銘心的愛，讓我嘗到了幸福的滋味，所以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想失去你。」

  巧巧眼睛睜得大大的，若是換做從前，她肯定已經忍受不了大哭起來了，多虧了人偶症，她現在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即便心疼得發麻，都無法哭泣，這樣能很好的掩飾自己的情緒。

  她雙手緊緊抓住賀少宸整齊得一絲褶皺都沒有的西裝，因為用力過猛，指尖都變得青白，沉沉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她說道：「少宸，我也愛你，等我們的孩子出世後，他們也會很愛，很尊敬你這個父親，你不期待嗎？」

  「我比誰都期待！上一個孩子死去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我好想看著這兩個孩子能生下來，健健康康的，我會讓他們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只要是他們想要的，哪怕傾盡一切，我都會送到他們面前，他們兩個，是上天送給我們的來之不易的禮物，我很愛他們……」

  可要是這兩個孩子要是會危及巧巧的性命的話，他會選擇巧巧。

  這句話他不敢告訴她，以他對她的了解，她肯定會生氣的。

  巧巧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心裡亂亂的，幾番張口，卻還是問不出口，她搖搖頭，輕輕推開他，道：「好了，這樣煽情的話說一次就夠了，你難得來一次，我們來玩趣味問答吧！」

  「什麼問答啊？」賀少宸不自禁笑了。

  「咳咳，那我開始發問了。」巧巧故作嚴肅的清咳一聲，然後開始問問題。

  「第一問，你喜歡吃魚還是吃熊掌？」

  「什麼鬼問題？」賀少宸啞然失笑。

  巧巧捏了捏他的手，以示不滿，「你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了，別問那麼多！」

  本來還挺沉重的話題，被巧巧這麼一搞，他突然有些啼笑皆非，賀少宸扶額，竟然還真的認真回答了，「魚吧，熊現在可是保護動物。」

  「還蠻有危機意識嘛。」巧巧念叨了一下，又問，「喜歡蘋果還是梨子？」

  「梨子。」

  「喜歡直發還是捲髮。」

  「直發吧。」因為她就是直發的。

  「喜歡白玫瑰還是紅玫瑰？」

  「白玫瑰。」

  因為她喜歡白玫瑰，所以他們結婚的時候，他才會用白玫瑰裝扮他們的婚禮。

  「喜歡珍珠還是翡翠？」

  「……」賀少宸遲疑了一下，因為巧巧既不戴珍珠項鍊，也不戴翡翠鐲子，他就隨便說了一個，「翡翠吧。」

  巧巧又問了好多沒什麼營養的問題。

  「喜歡土豆還是番茄？」

  「番茄。」

  「喜歡蝴蝶還是飛鷹？」

  「鷹。」

  ……

  話題走向越來越隨意，賀少宸連細想都不用，開始隨便回答。

  「喜歡天空還是大地？」

  「天空。」

  「喜歡我還是孩子？」

  「你。」

  這個回答，讓兩個人都愣住了。

  巧巧心被扎了一下，不過表情沒什麼變化，她緩緩地問出最後，「那，我跟孩子掉入水中，你選擇救誰？」

  賀少宸眼皮一跳。

  他沉默了一秒，緩緩開口，「兩個我都救……」

  「那要是只能救一個呢？」巧巧的聲音低了很多。

  「沒有那個可能性！」

  「萬一呢？」

  「沒有萬一！」賀少宸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巧巧愣了愣，又低下頭，低聲道：「你總是這麼霸道任性，你到底懂不懂規則啊？這個遊戲只能選擇一個耶。」

  「是你不會好好出題的錯！」賀少宸的聲音帶著薄怒，在這一刻他幾乎已經能夠確定，巧巧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該死！

  那個亞當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要告訴她這件事？難道不知道這個時候的她很容易受刺激嗎？因為人偶症的緣故，他們甚至都不能捕捉她的情緒變化，萬一她有什麼想法，他們都無法及時察覺到。

  兩人明明都已經知道這件事，可是誰都沒有勇氣將這虛掩著的薄紗掀開，雖然知道這不過是掩耳盜鈴的蠢事，卻還是一廂情願的希望能永遠不要面對。

  這個話題已經進行不下去了，氣氛瞬間冷了下去。

  巧巧呼了口氣，睨了他一眼，問，「你怎麼今天突然過來了？不是很忙嗎？」

  「再忙我也想親眼看看你，想知道你到底過得好不好。」賀少宸抵著巧巧的額頭，閉著眼，淡淡道：「明天，我們再讓醫生給你做次徹底檢查，孩子的事情不能馬虎。」

  不能馬虎？

  那他還是要孩子咯？

  在睡下之前，巧巧緊緊拉住賀少宸的手，說著模糊不清的話，「少宸，母親為了孩子，什麼事情都做得出的。」

  賀少宸心頭一跳。

  他緩緩點頭，「嗯，我知道。」

  「那你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保護好這個孩子，好不好？」巧巧小心翼翼的說道。

  而回答她的卻是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