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第288章 賀少宸一切都知道

  此時的天空，烏雲密布，黑壓壓的一片，好像要把天壓塌了一般，令人沉悶地快要喘不過氣。

  A市早已經拉響了橙色預警，也就意味著，高達12級的颱風將要肆虐這片土地並且長達好幾個小時甚至更久。

  巧巧回到的別墅的時候，差不多是晚上七點的樣子，此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氛圍，好像忍受了太多屈辱即將爆發的婦人的怨念似的。

  她的手剛觸碰到別墅的大門，發現門竟然是開著的。

  意外之喜，賀少宸提前回來了。

  她迅速脫下鞋，穿上室內拖鞋走進客廳，沒有看到熟悉的面孔。

  唔，應該是在書房吧。

  巧巧躡手躡腳上了樓，來到賀少宸的書房，門是虛掩著的，她悄悄地湊上去，正打算給對方一個驚喜，卻聽到斷斷續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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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計劃進行，先不要驚動那些人。」

  ……

  「關於郝悠然回國的事情，這件事暫時……」

  「悠然回國了？」巧巧突然打開門，正在打電話的賀少宸不由得一愣，臉上蒙上的一層寒冰迅速消融，漸漸顯露出淡淡的無奈笑容，「賀太太，你在進屋之前，能不能先敲一下門？」

  「額……」巧巧才發現自己是突然闖進來的，她有些難為情的笑了笑，用手指搔了搔臉頰，小聲辯解道：「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來著……」

  賀少宸無奈的搖頭，他對電話淡淡吩咐道：「今天就先這樣。」

  說著，就掛斷了電話。

  巧巧見了，不解，「你怎麼把電話掛斷了？剛才不是聊到悠然的事情了嗎？」

  怎麼她一回來就直接掛斷，這樣神神秘秘不願意讓人知道，其實反倒更加勾起人的好奇心來。

  賀少宸卻不以為意。

  他將手機隨意地丟在寬大的辦公桌上，目光落到巧巧身上，只見她似乎有意識地將一隻手擋在身上。

  「你那隻手怎麼了？」

  「啊？」巧巧一怔，下意識地將手藏得更往後了，她笑道：「怎麼了？」

  賀少宸懶得跟她玩這些自欺欺人的把戲，他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向巧巧走過去，他身上的氣勢很強，就如同外面壓抑的天空一般。

  巧巧總覺得這個時候的賀少宸有些嚇人，以至於腳不由自主地往後面挪去。

  一個人步步緊逼，另一個人不斷後退。

  可是總有一個盡頭，巧巧很快就退到牆壁上了，賀少宸一隻手扣在牆上，僅僅半個身體，就將巧巧與外界隔絕。

  他強勢不容拒絕地拉出巧巧背在身後的手，看到手上纏繞著的厚厚的紗布，目光一沉，寒聲問道：「怎麼回事？」

  「額，不小心割破了手掌。」巧巧目光有些閃躲。

  「不小心？被什麼割傷的？」賀少宸追問，身上的氣勢不減，依舊攝人，似乎還未從剛才與手機交談的情境中徹底轉換過來。

  巧巧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來，想將手從賀少宸的手中掙脫，「被碎瓷片割傷的，你知道我做事迷糊，不小心打碎了碗，收拾的時候一不小心就割傷了。」

  「就這麼簡單？」

  賀少宸的聲音低沉，似乎並未相信。

  巧巧目光真摯無比，她琥珀色的眼眸亮閃閃的，道：「當然是這麼簡單，要不然你以為是什麼原因？」

  成功反殺。

  賀少宸一時沉默了。

  可是也就是沉默了那麼幾秒鐘的時間，他又把人緊緊地抱在懷裡，低沉沙啞地聲音在巧巧的耳邊迴蕩，「傻丫頭，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巧巧的身體明顯一僵，她的下巴抵在賀少宸的肩膀上，目光閃動，就像是脆弱的跳躍火花般。

  對方的聲音繼續響起，「不是告訴過你如果受了委屈，就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裡。」

  說著，他的手慢慢地，溫柔地撫摸著她的手指，輕柔地觸碰著她的掌心，嘆氣道：「這個傷口，跟我媽脫不了關係吧？」

  「……」

  巧巧微微斂眸，她很想開口否認的，可是那樣的話她說不出口。

  想起這些天來賀母日益惡劣的態度，她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再說這種口是心非的話，突然變得非常困難。

  可是，她也沒有承認，只是繼續沉默著。

  巧巧卻不知道，她的沉默，更令人心疼，賀少宸環過她的背，撫摸著她細長柔順的長髮嘆氣道：「巧巧，夠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用再繼續了。」

  不用再繼續，那是什麼意思？

  巧巧一怔，推開賀少宸，臉色有些發白，問道：「你什麼意思？」

  賀少宸伸手撫摸著她面頰，看著她越發消瘦的面頰，湊上去，輕吻著她的唇角，道：「字面意思，要我媽真心的接受你，太困難了，以後，你不用去醫院了，去那裡，只會讓你更加壓抑。」

  「原來，連你也這麼想？」巧巧的聲音帶著些哽咽。

  賀少宸見巧巧眼眶發紅，不由得一頓，他愣愣地看著她，錯愕道：「巧巧？」

  巧巧卻迅速用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讓賀少宸看到自己哭泣的樣子，卻擋不住已經滑落面頰的眼淚。

  「大家都不看好我跟媽媽能和好，可是我卻堅持著，因為你是我堅持下去的動力，可如果連你都放棄了，我的堅持還有什麼意義？」

  如果連賀少宸都不看好她跟賀母，她這些天承受的痛苦又算什麼？

  她一直以來殘留下的希望又算什麼？

  「你別想多了，我只是不希望看著你越來越痛苦，每天回來還要對著我強顏歡笑。」

  巧巧明白，她當然明白賀少宸的意思。

  可是心中就是忍不住悲憫。

  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是遺憾的，她跟賀母難以調和，之後他們只會繼續痛苦，巧巧一想到那樣的場景，就覺得無比悲哀。

  見她流淚不止，賀少宸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不想看到她流淚，可是卻無可奈何，他可是態度強硬，可是賀母的身體卻不能允許，一旦她心絞痛再次復發，痛苦的又會變成巧巧。

  這是個無法解開的死結。

  「好了，別哭了，我不就是說說嗎？你想怎麼做，我都依你，行不行？」

  賀少宸只能再次妥協，他拉開巧巧擋住眼睛的手，看到她雙眼紅得跟兔子眼睛似的，不由得一嘆，道：「你想繼續照顧我媽，隨你的意好了。」

  巧巧悶悶地點頭，還有些抽噎，臉色明顯也緩和了不少。

  賀少宸見狀，頭疼扶額，道：「我真覺得你有受虐傾向，每天去醫院明明只會遭受我母親的冷言冷語吧？為什麼還要固執的去試？」

  巧巧咬了咬唇，小聲辯解，道：「我才沒有受虐傾向呢！」

  「還敢說沒有？」賀少宸沒好氣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前幾天你敢說你不是在強顏歡笑？明明只能遭受痛苦，還義無反顧的撲上去，難道還敢說不是受虐？」

  巧巧打開賀少宸的手，瞪了他一眼，繼續反駁，「我才沒有受虐傾向呢！我承認，每天媽媽對我只會惡語相向，可是，我能看得出來，她在折磨我的時候，自己也很痛苦，我們現在，算是在相互折磨吧。」

  「哦？」

  「媽媽的本性並不壞吧，每一次找茬時，她的臉上並沒有那種折磨敵人的痛快，反倒是快要痛苦的承受不了了。」

  這幾天尤為明顯，巧巧能看得出來，賀母已經在開始心軟了。

  賀少宸狐疑地看著她，「真的？」

  巧巧眨了眨眼，老實地說道：「如果我告訴你，這還只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測得出的結論，你會怎樣？」

  「你這個死丫頭！」賀少宸沒好氣的扯了扯巧巧的臉頰。

  「疼疼疼……」巧巧趕緊打開賀少宸的爪子，她撇撇嘴，道：「但是也要值得一試的價值，不是嗎？我如果真的撐不下去了會告訴你們的，我又不是天生愛受虐，被人虐待久了，肯定也會爆發的，不是？」

  賀少宸揚眉，贊同道：「這倒是，我記得你這張嘴蠻厲害的，真把你惹急了，你那張嘴絕對能把人氣得半死。」

  怎麼感覺這不像好話呢？

  巧巧也不在意賀少宸話中的具體含義，繼續道：「對吧，我是絕對不會虧待了自己的，再說了，媽媽一個人在醫院也很寂寞。」

  「你怎麼看出來的？」

  「很明顯的吧？你有工作在身，只能偶爾來看看還是情有可原，可是爸爸來的次數也屈指可數，琳琅也是，在媽媽住院這些天，也很少來，媽媽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心裡肯定也是失望，如果我這個兒媳婦還不去照顧，她就真的只剩下一個人了。」

  巧巧低著頭解釋道。

  「巧巧……」賀少宸感覺自己心中某處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自己的母親每天對她惡語相向，可是她還能拋下恩怨，為自己的母親著想，說不感動，是假的。

  巧巧努力的揚起笑容，「放心吧，我一定會讓媽媽對我改觀的，讓她接受我的。」

  「你太善良了。」賀少宸無奈搖頭。

  對於她，他始終無法做到徹底強硬。

  「那是，我一直都覺得自己很有聖母瑪利亞的潛質。」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賀少宸嗤笑道。

  巧巧盈盈一笑，轉移話題道：「對了，我剛才聽到你說悠然回來了，這件事是真的嗎？」

  提到這個，賀少宸眸光一暗，淡淡道：「是真的。」

  「太好了，藥方的事情總算能真相大白了！」

  因為藥方的事情，賀母對她的偏見可大了，現在證人回來，巧巧相信一切都會向好的一面發展。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賀少宸揉了揉她的腦袋，眼底卻一片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