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84章

  柳乘風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質問道：「騰哥，胖子，咱們是不是兄弟？」

  龍騰苦笑一聲，王進寶點頭道：「自然是，現在是，以後也一直是！」

  柳乘風道：「這不就對了，好兄弟，就是一家人，還分什麼彼此？」

  王進寶道：「可是……」

  「可是什麼？」柳乘風眼睛一瞪。

  王進寶馬上改口，道：「我覺得咱們應該先去買幾匹好馬，一輛豪華馬車，再去一人置辦幾套錦衣華服，這才配得上咱們現在的身份嘛？你說對不對？」

  柳乘風聞言笑道：「胖子，還是你識趣，走，咱們這就去馬市買馬，然後再去迎天城最好的裁縫鋪置辦衣物。」

  看著兩人興奮的樣子，龍騰笑著搖了搖頭。

  這時，房門忽然被人敲響。龍騰一開門，見門外站著一名齋長，沒等龍騰開口，那齋長就施禮道：「龍兄，趙司業請你過去一趟。」國子監共有兩名司業，算是祭酒的副手，那齋長口中的趙司業，名叫趙耀亭，在國子監，除了祭酒章縉，就數他們的權威最大，而章縉醉心於詩文，平日裡並不關心其他，所以在這國子監中，實際上就是那兩名司業一手遮天。

  「敢問齋長。」龍騰問道：「趙司業召喚，不知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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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齋長道：「這個，在下也不清楚，你一去便知。」

  龍騰吩咐王進寶和柳乘風二人先去匯通錢莊存了銀子，兌換銀票，然後換了件衣服，向外走去。

  龍騰來到司業的辦事房，還沒進門，就感到裡面的氣氛不對，果不其然，推開門一看，就見以楊元慶為首的幾名講武堂監生正東倒西歪地斜倚在椅子上，一副氣息奄奄的樣子，兩名司業全都臉沉似水。而章祭酒，由於最近身體欠佳，平日裡並不到國子監來。

  龍騰剛一踏進房門，趙耀亭就豁地站起，吼道：「龍騰，你意欲何為？仗著祭酒大人欣賞，在國子監中橫行霸道，仗勢欺人，手持兇器將講武堂同窗打成重傷。你心中究竟還有沒有院規？還有沒有聖人之言？」

  龍騰依然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不屑地看了一眼旁邊裝重傷的楊元慶等人，開口道：「司業大人，實情並非如此，楊元慶公然糾集講武堂二三十人將在下圍困於翠竹院中，在下只不過是正當防衛而已。」

  聽到龍騰口中的「正當防衛」這個詞，趙耀亭眼前一亮，不過隨即又想起自己今日的任務，拍案而起，戟指喝道：「你還敢狡辯？既是他們圍攻與你，那為何是他們身受重傷，而你毫髮無損？」

  看到趙耀亭的態度，龍騰就知道，他們一定是串通好了的，自己解釋什麼也沒有用，當下也不再多言，回身找了一張椅子安然坐下，撫了撫袍角，淡淡地道：「那司業大人又待如何？」

  趙耀亭指著楊元慶幾人，喝道：「本司業現在只問你一句，是不是你傷的他們？」

  龍騰也懶得再多言，道：「是，那又如何？」

  「咚！」趙耀亭估計是方才用手拍桌子太疼，現在改成了用拳擂，一拳擂下去，震得桌子上的筆架都掉到了地上，指著龍騰喝道：「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你犯下如此大錯，居然還敢振振有詞。」

  話音剛落，房門再次被人打開，趙飛雁帶著幾名捕快走了進來，她先跟趙耀亭施了個禮，然後就來到龍騰面前，肅然開口，道：「龍騰，你無憂山傷人在前，現在又公然在國子監持械行兇，我要押你回府衙。」

  「無憂山？」龍騰嗤笑道：「趙捕頭那日不是醉得不省人事麼？」

  那日在無憂山借酒遁走，本就被趙飛雁視為人生的奇恥大辱，現在，看到龍騰譏諷的笑意，她更是怒不可恕，向身後捕快沉聲喝道：「來人，把他給本捕頭押回大牢，擇日聽審。」

  「遵命！」幾名膀大腰圓的捕快頓時一擁而上，給龍騰戴上沉重的鐵質鐐銬。

  其實龍騰並不是沒有反抗的能力，只不過，要是他公然跟公差動手，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當下拿定主意，暫且跟趙飛雁回去。他相信，現在自己三人已經加入鳳凰門，但凡有事，林妖兒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見到龍騰被公差公然押走，還帶著鐐銬，一路上見到的書生都目露啞然之色。很快，王進寶和柳乘風就聽到了風聲，他們顧不上再搬銀子去匯通錢莊，風一般地向趙耀亭的辦事房衝去。只是，當他們趕過去的時候，龍騰已經被趙飛雁押走了，只有楊元慶幾人一改方才的奄奄一息，正在那裡耀武揚威，洋洋自得。

  一看到楊元慶的表情，王進寶和柳乘風就知道事情一定跟他脫不了干係。

  「楊元慶！」柳乘風眼睛都紅了，指著楊元慶等人厲聲喝道：「爾等不要得意，要是我騰哥有什麼三長兩短，小爺就花掉一百萬兩銀子，聘請黑榜高手，讓爾等都去給騰哥陪葬。」柳乘風殺氣騰騰地指著楊元慶幾人：「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本來楊元慶見到柳乘風和王進寶二人的時候還滿臉的不屑，可是，當他看到柳乘風流露出來的瘋狂，心中不禁也漫上一絲寒意。柳乘風從彭金蓮手中奪回家業的事情，雖然知道的人不多，可是他們作為迎天城的頂尖衙內，還是有所耳聞的。

  王進寶冷冷地看了楊元慶幾人一眼，扯了柳乘風一眼，開口道：「乘風，現在不是找他們算帳的時候，咱們還是趕緊去鳳凰樓，把這事告知林姑娘。」

  「對對對！」柳乘風應道：「去找林姑娘，咱們這走。」

  兩人抬步就向鳳凰樓衝去，再也顧不上放在翠竹院的一萬兩現銀是否安全。在他們的心中，要是龍騰出了什麼意外，就是一百萬兩現銀又有什麼意義？

  此時，沈鈺良正負手站在清怡閣茶樓三樓臨床的位置。看著龍騰被趙飛雁押走，他回身坐下，捏起一杯茶，看著對面的沈清清道：「這次，就是不死也要讓他掉層皮。咱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看彭飛虎的手段了。」

  沈清清滿臉喜色，給沈鈺良續上一杯香茶，讚許道：「還是哥哥計策高明，一個鄉下來的窮書生，還想跟咱們斗，自不量力。」

  沈鈺良喜滋滋地夾了一塊茶點，出聲道：「對了，小韻那裡……」

  沈清清很有默契地向沈鈺良使了個眼色，道：「遵照哥哥的安排，我都辦妥了。三五天內，她是出不了楚府了。放心吧，她是不會知道姓龍的被押入大牢的消息的。」

  「那就好。」沈鈺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一定不能讓楚韻知道。」

  沈清清道：「放心吧，她不會知道的。我這幾日也會時常去楚府陪她。再找機會在楚伯母面前說說姓龍的對小韻圖謀不軌。她現在可是已經對姓龍的充滿警惕了，有咱們再扇扇風，她遲早會對姓龍的出手。」

  沈鈺良點了點頭。然後靠在椅子上，打量著自己的妹妹。

  沈清清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俏臉，詫異道：「哥哥，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不妥嗎？」

  「沒有。」沈鈺良搖了搖頭，緩緩地道：「父親說，不久之後德王會來迎天城巡視，據說世子殷嘯也會隨同前來。你這些天沒事就不要出去拋頭露面了，給世子留個好印象。你要是能有幸得世子寵信，成為德王府的世子妃，我再娶了楚韻。以後別說是在迎天城，就是在整個帝國，咱們都可以橫著走。」

  沈清清坐直身子，攏了攏自己腮邊的秀髮，幽幽的道：「那自然好，只是，世子會看得上我嗎？」雖說她對自己的容貌手段頗有自信，可殷嘯畢竟是站在帝國權貴巔峰的德王府世子，未來的德王府繼承人，身邊自然是美女如雲，自己又算的了什麼。這麼一想，沈清清頓時有些自慚形穢起來。

  「相貌不重要。」沈鈺良悠然一笑，開口道：「德王府位居四大王府之首，還會缺了美人嗎？母親當年與德王妃有舊，細算起來，母親還得叫德王妃一聲姑姑呢。這幾年，母親費盡心思，把你的畫像送到了王妃的手上。據咱家買通的王府內侍說，德王妃對你還是很滿意的……」

  「當真？」沈清清眼前一亮，道：「我居然入得了王妃法眼？」

  「自然當真。」沈鈺良笑道：「哥哥何時騙過你，王妃說你『眉毛濃黑，兩腮飽滿圓潤，人中深長清晰，適宜生養。哈哈哈……」

  「哥哥？」沈清清嬌嗔道：「人家不理你了。」她雖說平日裡浪蕩不羈，可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聽到這些話，還是有些羞紅了臉。

  沈鈺良清了清嗓子，道：「哥哥沒有開玩笑，這些都是德王妃說的，所以，你今後切記不可放浪形骸，一定要給世子留下一個好印象。我也會替你打聽清楚世子的各項喜好。咱們沈家能否高升，就看你的手段了。」

  沈清清鄭重地點了點頭。

  ……

  龍騰直接被趙飛雁押入了提刑按察使司大牢，並且吩咐，不准任何人探望，這是把龍騰當成江洋大盜那個級別的重犯對待了。

  趙飛雁在把龍騰交給牢頭之後，就返回提刑按察使司，拜見了副使楊光。

  趙飛雁進入楊光辦事房的時候，正見楊光手忙腳亂地將一副捲軸收起，塞到了桌旁的卷缸中。趙飛雁用腳趾頭也想得到，那一定是春宮圖之類的噁心東西。其實她是不想來見這個猥瑣的胖子的，但是沒辦法，人家就是她的頂頭上司，什麼事都要向人家先匯報的。

  自從趙飛雁進門，楊光那色眯眯的眯縫眼就沒有離開過趙飛雁那被貼身武士服緊緊包裹著的鼓鼓囊囊的胸部。

  趙飛雁穩了穩心神，強自壓下心中的厭惡，面無表情地抱拳開口道：「楊大人，屬下已經將龍騰押入大牢，隨時可以過堂問案。」

  楊光卻壓根沒有聽到趙飛雁在說些什麼，猥瑣的目光不住在趙飛雁身上游弋著，心中暗想：小浪蹄子，要不是念在你是楚夫人的義女，老爺我早就把你拉上床了。進而又想到趙飛雁那結實的胸脯，修長的大腿，楊光越想越是興奮，恨不得現在就將趙飛雁就地正法……

  「楊大人，楊大人！」趙飛雁強忍憤怒，又叫了兩聲才把楊光從幻想中拉回現實，她當然知道楊光猥瑣的想法。

  楊光乾笑一聲，悠悠開口道：「趙捕頭，那姓龍的小子，我奉勸你還是不要揪著不放了，以免給自己招惹麻煩，我這可都是為你的前途著想啊。」

  趙飛雁柳眉倒豎，厲聲道：「這又是為何？楊大人難道忘了他將你家公子打成重傷麼？」

  楊光嘆了口氣，道：「那又有什麼辦法，人家現在有楚府撐腰，又怎麼是我這個小小的提刑按察使司副使得罪得起的。」

  「楚府？」趙飛雁不解道。

  「看來你還真是不了解情況啊。」楊光道：「在你外出公幹的這段時間，楚大人不知因為何故，出面替那小子抹平了和飛虎幫之間的恩怨。現在，大家都知道他受楚大人欣賞。咱們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楊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道：「而且，我已經警告了我家那個混帳東西。」

  「楚大人出面？」趙飛雁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問道：「這怎麼可能，據我所知，那小子就是個剛從淮南清河城出來的貧寒書生，怎麼會認識楚大人？」

  楊光道：「你有所不知，那姓龍的小子最近在文壇可是風光無比啊，前有《夜詠莫愁湖》、《鋤禾》，後又有《沁園春雪》問世，據說那首讚譽無數的《沁園春雪》還是應楚大人要求提在他那副『蒼茫風雪圖』上的。」

  趙飛雁沒想到，龍騰居然這麼好運，能得楚大人賞識，出面為他解決麻煩，沉默半響，趙飛雁拿定主意，抬頭堅定地道：「我不管他如何受楚大人賞識，我都要他得到應有的懲罰，不然，置我帝國律法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