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第328章 善後

  當初蘇錦雲是在故鄉的城市投江死去的，林旭岩早早就留下遺囑說死後火化之後要去江底陪她。

  他和蘇錦雲生的時候沒有在一起，希望死後可以永遠地守護著，雖然不知道蘇錦雲會不會再認他。

  當初他從樓下墜落，恰好就掉到停工中的建築空地上，摔得七零八落，一地都是血，連搶救的可能都沒有。

  之後是老鄒出來善後。

  這兩個曾經的敵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老鄒的出現讓林旭岩之前的那些話更加真實篤定，沒有人會懷疑這樣兩個身居高位偉大的人。

  季菡的負面新聞已經完全被帶動掩埋過去，逝者已矣，大家也不願意將太多的責備放在林旭岩的身上。

  按照他的功績和成就來說，雖然出路不光明，但是他真的當得上是一個成功的領導者。

  一夜之間就入了秋。

  季菡親自去松城將林旭岩的骨灰接回來，從葬禮開始到最後，林夫人和林每一像消失了一樣。

  林旭岩當初在媒體面前承認自己跟季菡的關係，同時還將西蒙的身世也帶出來，可是言語之間卻從來沒有提及過那兩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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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菡知道她們肯定是心傷了，所以林旭岩真的不算是一個好老公，之前辜負了蘇錦雲，現在又辜負了林夫人。

  街上有自發組織了送別林先生的群眾，跟在季菡車的後面走了長長的幾條街。

  阿正叔瞬間也老了，季菡對著李副官欲言又止，可是李副官連正眼都不願意看她一眼。

  後來才明白過來李副官的電話是有目的和意圖的，可是自己那時候卻總是冷硬拒絕。

  在江邊將林旭岩的骨灰盒放下去，連同他死去的時候都一直抱著不放的那個黑色相框。

  季菡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有打開看。

  都說自己的媽媽跟自己很像，可是季菡卻是一點都不願意知道她的長相，看了，會覺得更寂寞。

  現在她真的是徹徹底底的孤兒了。

  很久之後季國生才看見這邊的消息打電話過來，語氣中滿滿是歉疚和嘆息：「他……太快了，我還沒有來得及跟他當面解釋過當年的事情。」

  季菡笑，在別墅的頂樓，看著遠處漂亮的建築群和日落：「沒事，他可以當面去問我媽媽。」

  從看見林旭岩從屏幕中消失那天起，季菡的睡眠總是很不好。

  睡到半夜會莫名地出現那種被吊在半空中失重的感覺，她每每一動蘇沛白就比她還要先醒來，輕輕地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聲安慰。

  KC的股票還有西蒙那邊的合約已經快速恢復正常，而且因為他們在被誹謗冤枉時候的表現，大家一致地對他們好感大增。

  甚至有不少的言論力挺季菡，說她千金大小姐官二代出生不凡，因為父親的原因跟蘇總裁聯姻，不驕不躁自己努力拍戲，最後卻因為孝心，不能忤逆父親的意思導致被全世界的網友人肉謾罵。

  她都寬容大度高品格地，既沒有藉此炒作，也沒有一點消極負面的表現。

  這樣的好評讓她的人氣又憑空翻了幾倍，逐漸又有各種經紀公司導演GG商輾轉找到她，讓她出道。

  一一婉拒。

  季菡對這些真的是看淡了，她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

  她又開始去工廠，空閒的時候陪小白，或者跟蘇沛白兩人在家做一頓簡單的晚餐。

  這場風波來得快去得也快，西蒙因為續約的原因遲遲沒有回來，季念也在松城忙著。

  林旭岩的財產在他生前已經分配好，季菡也分到了不薄的一份，她連看都沒看全部捐出去了。

  許文怡說她是高風亮節，季菡笑：「哪裡，我這是不缺錢。」

  「啊啊啊，人生真是好不公平啊！」

  許文怡大聲地叫，煞有介事一臉不平地對她喊：「以前一直以為你就只是個小康偏上家庭的小姐，沒想到是個官二代，而且又嫁了全世界最有錢的老公，你這真是不要我們活了啊！」

  許文怡現在暫時代理她工廠的人力資源經理職位，工廠在她的管理下初見成效，搬工廠招新人的進程都有條不紊。

  後來季菡有問過許文怡，當天羅晚晚她們怎麼樣了，許文怡粲然一笑：「嚇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季菡被她這兩個生動形象的詞語逗笑，然後許文怡嘆了口氣問：「沈昊跟你聯繫過嗎？」

  「沒。」

  季菡搖頭。

  這才想起來，自從自己的視頻曝光出來之後，只跟沈昊通過一次電話，他咬牙切齒地說他一定不會放過羅晚晚。

  可現在這場風波平息，按照他以往的作風應該早找來了啊，可到現在還真是一個電話沒有。

  直覺有事，季菡皺了皺眉問：「他怎麼了？」

  「很不好。」

  許文怡搖頭，臉色一片晦暗：「你有空去看看他吧。」

  還不等季菡回答，許文怡繼續道：「哦，對了，據說羅晚晚那孩子還真是查出點不對勁來。」

  不對勁……

  季菡不知道應該怎麼理解這句話，當即跟蘇沛白請示之後，就跟沈昊打電話過去。

  他說他在之前兩人常去吃早茶的粵菜餐廳，沈昊終究還是把這家店買下來了。

  季菡開車過去，遠遠就看見沈昊在門口等著，深吸了口氣調整一下心情，帶著笑意下車朝著他走過去。

  待走近了才發現，這麼短短的時間裡沈昊發生了天大的變化，往日年輕飽滿光澤的臉，因為太瘦了微微凹陷下去，他的頭髮剪成當年季念在軍校那時候的長度。

  穿一身黑色的衣服，煙不離手。

  看見這個人如今變成這樣，季菡難過得話都說不出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掉，在原地呆了許久才跟上去。

  現在的沈昊話很少，帶著她進去最裡面的包廂，桌面上擺的依舊是季菡最喜歡的菜。

  「你吃過了嗎？」

  沈昊率先坐下來，一邊往季菡的茶杯里倒茶一邊開口問。

  季菡沒有說話，其實她來之前已經吃過了，只是現在看見沈昊這個樣子，她下意識地就不想拒絕。

  坐下來，季菡聳了聳肩膀，故作輕鬆地問：「你最近還好嗎？」

  「不好。」

  他搖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皺眉，季菡想要安慰他，想要安撫他，可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似乎他現在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不等季菡說話，沈昊又點燃了一支煙。

  「我跟家裡徹底鬧翻了。」

  「啊？」

  「我搬出來住了，跟家族相關的事情全部不管，現在我經營的都是後來我自己的小生意。」

  季菡唏噓，沈家只有他這一個獨苗，他從小就是被捧到天上去的，現在該是有多麼嚴重的事情，才能鬧成這樣子。

  沈昊也沒有要等季菡的回答，喝了一口茶繼續說：「當初在新聞上看見，林……跟你的DNA證明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命運對我真的是很可笑。」

  「為什麼他不能早一點出現，或者我媽當初為什麼要因為你的家世就否定你？」

  「就因為這個原因，我跟她大吵了一架。」

  「羅晚晚做四維大排畸發現孩子不健康，心臟很不好，因為當初我從來沒想過讓她懷孕，飲食生活極其沒有規律，她也經常有吃藥，後來還是偷偷懷了，有問題也是正常。」

  季菡聽得呼吸一窒，雖然羅晚晚可恨，但是孩子畢竟是無辜的，有些猶豫地問道：「那，有什麼打算？」

  「打算？」

  沈昊冷笑：「我恨不得掐死她，之前是她肚子裡有個擋箭牌，現在這個理由沒了，我就等著她落到我手裡那一天。」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渾身都散發出一股非常陰狠渾濁的戾氣，讓季菡覺得又可怕又陌生。

  看他那個表情，似乎真的是要將羅晚晚折磨到死一樣，或者說沈昊從來都不跟人開玩笑。

  心中既害怕又難過。

  季菡猶豫了一下，柔聲道：「過去的就過去了吧……你跟她不一樣，你為了她把自己弄成這樣子，真不值得。」

  聽完季菡的這句話，沈昊眼神微微尖銳地重複了一遍：「為了她？她還沒那個分量。」

  這句話瞬間將季菡的滿腔關懷堵回去，她知道沈昊肯定是明白自己意思的，只是他心裡有不平，對自己有怨氣。

  這一餐飯吃得兩人都是味如嚼蠟。

  桌上的菜都沒怎麼動，沈昊的腳邊卻是扔了一地的菸頭。

  放下筷子季菡下意識地就想要告別，沈昊卻是分別給兩人倒了杯茶，他眉眼低垂有些自嘲：「你放心，我不是洪水猛獸，我真要想對你耍手段，你栽了一萬遍都不止了。」

  自己急著走的心思被看出來，季菡有些心虛，舉著茶杯小口小口的抿著。

  「自從跟你在一起之後，我的朋友一一都疏遠了，在美國那兩年堵著一口氣拍戲還不覺得，現在真是覺得越來越寂寞，有時候想找個人說話都不知道找誰。」

  季菡艱難地張口，安靜理智下來的沈昊出口的每句話，她都沒有理由反駁。

  沈昊又想要抽菸，拿著煙盒抖了一下卻發現空了，他焦躁地將煙盒扔到角落去，泄氣地道：「現在家也回不去了，我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