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你是我的戰神(1)
2024-07-13 17:05:43
作者: 吉祥夜
「是……我也覺得是笑話。爸爸,還有一件事是,外公跟妹妹爸爸的死有關,總之現在家裡一片混亂,爸爸,要拜託您,怎麼跟媽媽說才好,我是相信妹妹的,可是媽媽本來就對妹妹有成見,現在……」他說不下去了,可是,他也相信父親會明白他要說什麼。
然而,蕭城興卻在那端很久都沒說話。
蕭伊庭不知那邊是何種情況,低喚了一聲,「爸爸。」
凝神靜聽,彼端傳來一聲深深的呼氣聲,而後便響起蕭城興的聲音,「伊庭,不管是或者不是,你都要放手去做,一定要還原事實的真相,無論真相是什麼!爸爸……支持你!」
蕭伊庭剎那之間熱血一涌,這兩天的痛苦糾結里,這是他聽到最窩心的一句話,好一句「爸爸支持你」……
「謝謝爸爸。」他鼻尖酸酸的。
父親這個詞的意義,在此刻變得格外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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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得第一天上學的情形,爸爸把他送到校門口,他背著小書包進去,走出老遠,回頭一看,爸爸還在原地站著,目送他前行。
此時,就如同那時一般。
縱然在他的成長路上,父親一直扮演著那個揮鞭趕他的人,但而今他立業了,成家了,在他喜愛的路上風雨征程,跌撞前行,回頭,仿似還能看到爸爸站在送他去上學的地方,依然是他堅實的靠山……
而在家中發生如此巨變之時,幸好還有爸爸,這個已被歲月染了霜華的男人,和他一起來撐住坍塌的天空,讓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
他以最快的速度辦好相應手續,最終,以葉清禾律師的身份見到了妹妹……
無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他在外面和她分開的這些個小時,如同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所經歷的那些思念、痛楚、矛盾、糾結、震驚、恐懼……等等錯綜交雜的感情,那些他曾以為他無法接受支撐不下去的壓抑和壓力,他都一一經歷,踉蹌地挺過來了,而所有的努力,就是為了這一刻,為了再一次見到她……
他哽咽,雙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音,那些酸澀的、苦澀的、刺痛的,剎那間齊齊湧上,自胸膛,湧上鼻尖,再迅速漫延至眼眶,那些曾凍結的,乾涸的,流不出來的液體,也在瞬間潸然而下……
而她……
他目光朦朧,沒有看清她遠遠走來時,眼睛裡最初的內容,直至她到近前了,才看見她亮晶晶的眼眸里,那暖融融的光……
她看見他的眼淚了,恬靜的淡淡笑容,如一朵安靜的睡蓮,輕輕綻放,「傻二哥……」
熟悉的,柔和而細碎的聲音依然珠玉般散落在空氣里,一聲「傻二哥」卻讓他眼眶裡愈加滾熱,那些狠狠壓抑的情緒驟然間爆發了一般……
他看著她恬靜的笑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到了這樣的境地,她還可以笑得如此從容,而崩潰的、脆弱的、失態的人,卻是他?就好像十二年前那些日子裡的他,每每出了差錯,每每遇到問題,甚至每每和她有了矛盾,最後淡然的是她,抓狂的是他,從容的是她,而要依賴她安撫的人是他一樣……
可今天分明不一樣了,不是嗎?
不是他闖個小小的禍的時候,不是他做錯題的時候,而是……他們的世界坍塌了半壁的時候啊……
「二哥……」她在對面輕輕柔柔地叫他,仿似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嗯……」他記得自己來的職責,吸了吸鼻子,調整自己的情緒。
「二哥,警察問我的家人,我說的……是你……」她看著他,淡淡的笑容,讓他再一次想起家裡玄關處的那盞燈,照在他心口,溫暖而舒適。
他心口一熱,愈加疼痛,一顆心如在焚燒一般,情緒更加控制不住……
他依然記得,那一個桂花飄香的季節,他張開雙手對她說:這裡就是你的家……
而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他就是她的家人……
這跌跌撞撞十二年,他一直都是她的家人,她,也只有他,這個最親近的人,無論他們之間有沒有那一紙結婚證……
可是,他的家人為什麼和她,會走到這一步境地?
「妹妹……對不起……」他哽咽著,說出他今天來的第一句話。對不起……對不起什麼?替誰說對不起?他不知道……替所有傷害過她的人,替他自己……
她依然在淺笑,除了臉色蒼白了許多以外,看不出這件事對她有什麼改變。
「二哥,別哭了,丟人啊……」她眸色里,調皮的光輝在閃爍。
他用力吸了吸氣。
他也不想哭,他也知道丟人,他更知道不應該哭,可是他抑制不住,他不明白這眼淚從何而來,竟然這麼豐富?他蕭伊庭打落牙齒和血吞的人,父親用皮帶抽得他一個月見不了人的人,卻在她,這個看起來柔若柳條,靜若蓮花的女人面前,泣不成聲……
葉清禾無奈地看著他,眼眉間含了笑,淡淡的縱容和無奈,「二哥,蕭大律師,時間有限啊,你沒有話跟我說?」
他當然有話要說!而且很多話要說!他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更沒有忘記自己的責任,只是,此刻要控制住情緒怎麼那麼難……
「有……」他再一次努力地穩住自己心緒,啞聲問道,「妹妹,你好不好?」
「好啊,挺好的。」她的聲音軟軟的,就好像平常的那些晚上,她奪下他的茶杯,換上牛奶時說話的聲音一樣,唇角的笑容始終不改,「二哥,我信任你啊……」
他眼眶再度一熱,用力點頭,她信任他,可是,現在看起來,好像是他在依靠她,他在外所承受著的一切到她這裡來爆發,承受著她的安撫和包容,這也跟從前一樣,就不曾更改過,他真是沒用!
「妹妹……」他不能讓自己這麼沒用下去,「要信任我,沒錯,我一定能還你真相,妹妹,你不能不在我身邊的,沒有你,我怎麼辦……」
如此一句,心中又開始隱痛和傷感,他趕緊控制了,準備開始做記錄,「好吧,先把那天的事跟我說一下。」
「好。」她鎮定地答應著,開始回憶,「那天,我去上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就被兩個人駕著從後門走了。上了一輛Q5,然後帶著我去了一個建築工地。車裡除了司機還有一個人,一共四個人,這四個都穿著黑色的衣服,帶著黑帽子和大墨鏡,衣領都豎得很高,幾乎看不見臉,全程一句話也沒說。到工地以後,直接把我拖下車,戴上了一棟樓的樓頂,在那裡,有……有你的外公和另外兩個一樣打扮的人,站在樓邊上。」
「為什麼要站在樓邊上?」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疑惑,他敏感地還聽到她說的是「你的外公「,不過,他理解。
她搖頭,「我也不明白啊,我當時還在想,為什麼要站在樓邊上。把我送上來之後,那四個人就走了,而他身邊的兩個人,也下樓去了。當時我的心情是十分激動和糾結的,二哥,不知你現在知道沒有,他……就是那個戴玉扳指的人,也是和我爸爸的案子息息相關的人。」
他?這個他,是指的外公了……
他點點頭,「是,我知道了……」
他本想再說點什麼,可是,葉清禾卻繼續往下說了,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我看著他,不知道他把我帶來是什麼目的,我雖然情緒很激動,可是我卻沒有先開口說話。
二哥,三年前我離開你去美國,是因為我在外婆的墓地發現了那個戴玉扳指的人是他,而宋成徽十二年前就是他身邊幫他做事的人,當年我在床底下聽到他和宋成徽的一段對話,說的是『老闆,走吧』。他咳嗽,好像還在猶豫,後來宋成徽又說,封一諾都死了,沒威脅了。然後,他們才走,走的時候,我還聽見他說,那個和田玉……什麼什麼的,就沒再聽清了。
我爸當年的死因是走私、畏罪潛逃,車禍而亡。可是,我相信我爸爸的人品,絕不會做違法的事。
而三年前的我,無法說服自己跟害我爸的人生活在同一個家裡。十六歲開始,我心中就只有一個執念,要找到事情的真相,給我爸洗刷冤屈,為我爸的冤死報仇,可是,當這個人是你的外公的時候,我真的……」說到此處,她停了下來。
蕭伊庭凝視著她,緩緩的語氣,幫她把話接下去,「當你知道那個人是我的外公的時候,你卻狠不下心來了。你嘗過家破人亡的滋味,你捨不得讓我們家也支離破碎,不願意讓愛你的爸爸和我面臨痛苦的抉擇,可是,你又無法面對這樣一個人,所以,你放棄了仇恨,一個人帶著所有的痛苦遠走美國……」
「我……」她恍惚的一個「我」字,沒有答是或者不是……而後,朝他溫婉一笑。
他怔怔的,目光朦朧,暗啞的嗓音從喉間擠出三個字來,「傻姑娘……」
「傻二哥……」她柔柔地笑著,柔柔地叫他。
心裡某處,被一團柔軟的溫暖輕輕一撞,撞出酸軟的疼痛,他低頭,目光再度迷離……
「二哥,我們還是回到案子上來吧。」她說。
「嗯……」他含著淚點頭,「你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