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公平交易

  經過長期的考證與研究，哈羅德三世發現了一點。

  在漫長的歷史中，並不只有他一人產生過「成為神明」的奇思妙想。

  且不論尚在為此努力著的神代遺民不死魔女，光是在帝國的歷代皇帝和歷代教皇中，產生如此想法的人就不止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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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大神「曦火」是無比慷慨的，祂賜予了信徒們近似於神火的曦火之力，也賜予了代言者管理天使的資格和「廉價」的天使之力，讓陰影天使甚至可以量產出一支完整的衛隊。

  但這份慷慨，也讓人類們抑制不住他們的本性。

  他們貪婪地想要更多東西，比如說得到大神的所有權柄，取而代之，成為真正的大神！

  當然。

  過去的先驅者沒有一個最終成功。

  不過，他們的失敗讓哈羅德三世得到了很多珍貴的資料，他靠著這些資料，搗鼓出了一套理論上可行的成神儀式——但此前的先驅者們也做出過類似的成神儀式，而他們最終全都失敗了，哪怕哈羅德三世是個剛愎自用的野心家，也不會天真地認為自己做出的那些許改進就是成神的關鍵。

  但據雨果所知，哈羅德三世的成神之路遇到了三個關鍵節點。

  其一，便是帝國研究部門和民間企業塞文生命對於「命運類非凡者」的研究。無論是帝國的研究部門，還是塞文生命的非凡科，最初都是為了尋找量產非凡者的方式，才開始進行研究的。在原本的目的上，他們都遭遇了失敗，人工植入命運類非凡要素的普通人都會死……但他們也都得出了一些意外之喜。

  比如說，當時尚且是一位帝國研究員的伯德·約克提出並上報了一種假說：「命運類非凡者」一般來說不會產生對神明的信仰，他們對於命運更加敬畏，但偶爾也有特例……這些擁有信仰的命運類非凡者普遍擁有極高的天賦，幾乎堪比傳說中的神眷之子。

  類似的研究、假說還有很多，它們全都指向了一個事實。

  神明偏愛著命運類的非凡者。

  而哈羅德三世本來就是一位命運類的非凡者，自己的極高天賦直接證明了這些假說的真實性。

  其二，便是愛德華茲家的孩子覺醒了一種名為「世外之聲」的非凡能力。

  其三，曦火教會內部出現了一個天才，他創造出了侵影術，將自己轉化為了侵影者，同時掌握了大神「曦火」一體兩面的力量！

  這三個關鍵節點，讓哈羅德三世看到了成神的希望。

  或許，只要能湊齊這三塊拼圖，只要自己成為掌握命運類非凡能力的侵影者，再配上「世外之聲」的輔助，就真的有機會成神。

  「老實說，我並不關心哈羅德三世是否成神。哪怕賴在愛德華茲公爵府內的那些國王幽靈們表示這種行為會摧毀國本，但我並不介意——帝國能否存在下去，和國王、神明都沒有關係，只看這個國家的國民。」

  在講述完哈羅德三世的野望後，雨果是這麼說的：

  「但我要保護安娜，我必須讓她活下去！我了解過那個成神儀式……如果哈羅德三世完成儀式、成為神明，她一定會死！因此，我人工製造出一個神明候選者，一個有資格與他爭奪神位的存在，讓他忌憚、與他抗衡，甚至最終破壞儀式！」

  「你就是我選中的那個存在，在『危險的記憶』的推衍中，作為異人的你，是唯一一個有資格與神明代言人爭奪神位的候選者……你只需要得到一個命運類非凡能力，然後再學會使用曦火與侵影術即可。」

  「就像是冥冥中的命運正在眷顧著我一般，在哈羅德三世快要按捺不住自己的野心與欲望之際，我恰好遇到了那個連續殺人犯……或者說，那具無比適合你的身體」

  「我早就準備好了一顆命運類的非凡要素，將它餵給那個殺人犯。根據帝國研究部門的研究，不具備潛能的他很快便會死在命運的追逐……屆時，我將通過從國王幽靈學來的辦法，將你的靈魂塞進他的體內。」

  「放心，我會設法修改檔案，將關於他過往的信息全部抹去，也會找個替死鬼，為這場連續殺人案背鍋。你將會得到一個清清白白的未來人生……」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那顆非凡要素所蘊含的能力如何，也不知道它與你相融會產生怎樣的特殊變化……因為在我看來，你似乎本來就擁有某種非凡的特質。不過，我希望是往好的方向變化。」

  「對了，說了這麼多，我還沒有問過你的意見。」

  「我會給你一具身軀，幫助你完成重生。」

  「而你替我與國王抗衡，幫我保護安娜。」

  「這是一場公平交易。」

  「異人先生，你意下如何？」

  ……

  亞倫睜開了眼睛。

  他一眼便看到了面前正在微笑的雨果，後者見亞倫睜開眼睛，聳了聳肩，輕聲說道：

  「我早就完成了我的任務，該你繼續完成這場交易了，異人先生。」

  「不要再叫我異人了，我現在叫亞倫·希爾——如你所願，我獲得了『清清白白』的新人生。」亞倫翻了翻白眼，瞥了一眼身邊還未睜開眼睛的安娜，她似乎還沉浸在過去的記憶里，「放心好了，事到如今，我自然會保護好安娜，無論有沒有回憶起與你的交易。」

  「那可太好了。」

  雨果笑了起來。

  「所以，你究竟是怎麼死的？」亞倫眯起了眼睛，「我的記憶只到與你達成了交易為止。」

  「正常，那時候你失去了意識。」雨果擺了擺手，「辛西婭動的手，她那個能力真的很詭異，我完全不是她的對手……至於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你還是去問問其他人吧，比如說某個偽裝成情報販子的福音歌者？」

  「……」

  伯德那廝果然還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

  這時，亞倫身邊的安娜終於悠悠轉醒，她消化完了自己的記憶，有些茫然地抬起了頭。

  在見到安娜睜開眼睛，雨果拍了拍手，直截了當地說道：

  「好了，你們兩個是時候離開了。」

  「可……」

  剛剛醒來的安娜還想說些什麼，可雨果直接打斷了自己女兒的話，他凝視著安娜，平靜地說道：「沒有什麼可是的，現實世界還有事情等著你們醒來去處理。比起一個死人，現實與未來更重要，安娜。」

  安娜抿起了嘴唇，良久，才終於點了點頭，艱難地開口：「再見，父……爸爸！」

  「嗯，再見了，安娜。」

  雨果點了點頭，然後移動視線，笑著說出了別離的話語：

  「再見了，亞倫先生。」

  這一次，他們面臨的或許將是與雨果的永別，因為就在下一刻……

  這個記憶世界便迎來了徹底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