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神明的人間代言人

  在經歷了兩個月漫無目的的遊蕩後，亞倫遇到的第一個問題是語言不通。

  他和雨果的對話簡直就是雞同鴨講，當時的亞倫聽不懂帝國通用語，而雨果當然也不可能會說普通話，這讓他們兩人的交流只能使用「手舞足蹈」這種最原始的肢體語言。

  交流的難度讓亞倫一度認為這事兒要黃了，這個金毛男人一定會充滿警惕地離開。

  但讓當時的亞倫沒想到的是，雨果非常有耐心，就算語言不通、溝通受阻，他最終還是帶著亞倫離開了荒郊野嶺，來到了倫丁尼，進入了愛德華茲公爵府。

  而真正的亞倫回看這一段記憶的時候，心中倒是能得出很多結論與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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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說，雨果應該不是意外來到此處的，他來到這片荒郊野嶺，就是為了尋找亞倫！

  在被雨果帶回家後，亞倫一直被關在房間裡，被雨果強迫著學習了很久的帝國通用語，而唯一的老師和交流對象便是雨果本人。

  用他的話來說，必須等到亞倫無論是交流還是讀寫都沒有障礙了，才能放他出去融入世界。這種斯巴達式教學一開始得到了亞倫的強烈抗議，但鑑於他沒有身體的現狀，所以抗議無效。

  但亞倫的語言天賦就和他在信仰體系中的天賦一樣高，或者說，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的學習能力得到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沒多久，亞倫便完全學會了帝國通用語。

  只不過，他的用詞偶爾會有些古怪，比如說……「通關」。

  原來，雨果使用「通關」這個詞語，是從他那裡學來的。

  亞倫用第一人稱的視角，體驗著過去的記憶：

  「通關，什麼叫通關？你自己生造出來的詞語吧？好古怪。」

  「異人先生，你今天講得故事還不錯，我和你的對話很愉快。順便問一句，福爾摩斯先生後來怎麼樣了？我準備講給女兒聽……什麼？跌入山谷死了？算了算了，安娜她不喜歡悲劇故事。」

  「我女兒有多大？異人先生，你想做什麼（警惕）？我警告你不許對我女兒做任何事情！」

  亞倫能交流的對象只有雨果，但過去的他對這個人的了解程度並不高，也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密室，所以當時的他沒有機會親眼見一見他時常掛在嘴邊的女兒。

  但當時的他看得出來，雨果很焦慮、很煩惱。

  每天與亞倫的溝通對話，對於雨果來說是放鬆自己的機會，他能通過「來自異世界的知識」豐富眼界，有些知識能給予他很多靈感，有些故事則也可以幫他進行大腦的按摩，讓他從一天的工作中放鬆出來。

  作為交換，雨果也會教導亞倫關於這個世界的常識……這些常識後來沒有隨著這段記憶的模糊而喪失，幫助後來的亞倫順利適應了這個世界。

  但沒過多久，雨果便變得越來越焦躁，就仿佛某些事情將他逼得越來越緊，讓他幾乎找不到喘息的機會。

  亞倫目睹著雨果的變化。

  在女兒、部下面前，雨果不能有任何的失態，而在面對國王陛下時，他也不能暴露出絲毫的異心……因此，在他這個異人的面前，是雨果少有可以不進行偽裝，盡情暴露自己內心的地方。

  只可惜，雨果從來沒有向自己透露過他究竟在煩惱著什麼，好奇的亞倫只能從交流過程中隻言片語中猜測……而體驗著過去記憶的亞倫，也只能從這些支離破碎的發言中，尋找有用的信息：

  「塞文生命的總裁真是膽大包天，那麼離譜的事情都敢做！當然了，我很看好他未來的發展。」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曦火教會吧？我今天去見了他們的教皇，嘖嘖嘖……沒想到，不可一世的曦火教會居然也有今天！誰讓他們當年選擇與帝國國王合作呢？」

  「該死！該死！該死！該刮千刀的哈羅德三世！」

  「今天公爵府里見鬼了……異人先生，我當然不是在說你，我說的是那幾位帝國皇帝。我的天哪，那幾位完全可以說是從歷史書中走出來的人物啊。」

  「聽說有非凡者目擊到了不死魔女的出現，見鬼，她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回到倫丁尼了？不行，我得給安娜設置一個長期的拒絕禁制，免得她被不死魔女突然襲擊！對，還得拒絕不死魔女那個叫『逃逸者』的小跟班。」

  諸如此類，在後來的亞倫聽來頗為微妙的話語。

  事實證明，當工作壓力大了，哪怕是愛德華茲公爵，也會用罵人的方式發泄不滿的情緒。

  這樣的日常還在不斷地繼續著。

  回憶的速度正在不斷加快，這說明亞倫正在適應著回憶的力量。

  隨著時間的發展，雨果對於亞倫的戒心也越發輕薄，逐漸他也開始向亞倫主動透露起自己所煩惱的事情……也就是他女兒安娜的特殊性，以及這份特殊性帶來的麻煩。

  「世外之聲」這個非凡能力足以讓安娜成為信徒與神明之間溝通的橋樑，也足以讓她受到所有信仰體系非凡者的覬覦。

  其中最為要命，正是來自於帝國國王哈羅德三世的覬覦。

  從某種角度來說，安娜靈魂缺失導致的失憶，對她來說反而是好事，因為她恰好失去的是關於「世外之聲」的記憶。

  在雨果的講述下，亞倫總算明白了帝國國王不為人知的秘密。

  簡單地說，帝國的國王與曦火教會的教皇是完全對位的關係。

  大神曦火是一體兩面的神明，擁有火與影的力量。

  而因為帝國開國時期的很多秘辛往事，作為國教的曦火教會與帝國皇室合作，二者瓜分了大神「曦火」的力量，曦火教會掌握了曦火這部分力量與完整的信仰體系，而曦火背面的陰影之力與信仰體系，則被帝國皇室拿走，以此為基礎，打造出了影衛。

  不過，從某種角度來說，影衛比曦火教會的信徒們更特殊，因為他們所信仰的並非賜予他們力量的神明，而是帝國的歷代國王。

  從某種角度來說，歷代教皇與歷代國王都是大神「曦火」的人間代言人！

  在過去千年，這套體系一直穩固運行著，雖然偶爾也會出現一些小插曲或小意外，但總體上並沒有出過太大的岔子。

  直到野心勃勃的哈羅德三世登基。

  在打贏了世界大戰，站上了世界之巔後，哈羅德三世終於將他的目光盯住了帝國的神明。

  他不滿足於成為「曦火」二分之一的人間代言人。

  他想成為神明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