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哈羅德·愛德華茲

  「你姓愛德華茲嗎？」

  亞倫眯起眼睛，問出了這個問題，同時將雙手不動聲色地沉浸在了碧綠色的浴水之中，隱藏住了手腕上哪怕洗浴也沒有摘下來的狂犬手環。

  而面對這個問題，那個用毛巾蓋住了自己面部的男人並沒有選擇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反問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是愛德華茲家的人？」

  「因為這裡是愛德華茲公爵府。」亞倫用看白痴般的眼神看向了他。

  但那個男人擺動了幾下自己的身體，在熱水池裡撲騰了幾下，讓熱水與蒸汽攪得更加濃厚起來：「可就算如此，我也不一定姓愛德華茲，不是嗎？我為什麼不能是公爵府的僕人呢？我為什麼不能是公爵府招待的客人呢？甚至，我為什麼不能是私自闖入愛德華茲公爵府的入侵者呢？」

  「那麼，你是入侵者嗎？」

  「不是。」

  

  男人聳聳肩，然後撲通一聲直接全身浸泡進了碧綠色的浴水之中，那塊毛巾並沒有與他一同進入水中，而是飄在了水面上。亞倫見到這一面，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同樣低頭撲進了水中，試圖在水底看一眼這個男人的長相如何。

  但這一鍋不知道加了什麼東西而呈現出了碧綠色的浴水完全遮蔽了亞倫的視野，他只能勉強看到對方身體的輪廓，卻怎麼也看不清對方的面孔。

  「嘁。」

  他咋舌一聲，從水面探出了頭，然後直接從池子裡站了起來，從熱水池側邊，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男人所在的位置。

  亞倫的速度很快，三兩步便跨越了距離，來到了那塊毛巾所在的位置，然後直接跨步跳進了熱水池裡，一邊伸手試圖將潛入水底的男人抓出來，一邊嘴裡喊著：「是個男人就別遮遮掩掩的，我們把話面對面得說說清楚！」

  然而，他直接伸進熱水池中的手撲了個空，與此同時，他的身後傳來了一聲嘆息：

  「唉，為什麼一定要試圖揭開神秘的面紗呢？為什麼一定要對所有秘密探究到底呢？」

  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在表演戲劇一般，用如同華麗巨星的唱腔，念著浮誇優雅的台詞，並輕易地拉開了自己與亞倫的距離。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種怪異的魅力，讓所有聽到他說話的人，情不自禁產生對他的親切感。

  在聽到他的聲音後，亞倫心中也同樣產生了親切感……但很快，他便發現了自己的異常，用力擺了擺腦袋，將那異常詭異的感覺直接甩出腦袋，然後才回過頭去。

  這時，他才發現那男人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站在了冷水池旁邊，他背對著自己，拿起一個小木桶，從冷水池中舀了些冷水，並將桶里的冷水從頭澆灌在自己的身上。

  「呼哈——」

  從熱水池到冷水澆頭，冰火兩重天的快感讓他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些感慨的嘆息：

  「舒服！」

  這個男人的神出鬼沒讓亞倫的警惕心更甚一層，他毫不猶豫地摸向了自己的手腕，喚醒了狂犬，幾滴鮮血很快滴落在了他的手掌掌心，化作了一柄被血色鎖鏈鎖住的長刀。

  他直接舉起了手中的紅刀，用刀尖對準了那個男人。

  「我再問最後一遍，你究竟是什麼人？」

  「你不是問我是不是姓愛德華茲嗎？」

  被邪神紅刀對準的他依舊不慌不亂，但他的聲音里依舊伴隨著此前的詭異魅力，亞倫眯著眼睛，反感地抵抗著心中不斷浮現的親切感——他一向是個叛逆的人，就算是邪神也沒法讓他低頭、改變他的內心想法：

  「我現在回答你的問題，你猜對了，亞倫·希爾，我的確曾經姓過愛德華茲。」

  曾經？

  亞倫皺了皺眉頭。

  當然，他此前也不是覺得這個男人是雨果失散多年的私生子、安娜的親哥哥，也不覺得他是安娜的叔叔、伯伯之類的遠方親戚。在帝國貴族互相聯誼的情況下，哪怕是人丁凋零的愛德華茲公爵府，想找到幾個遠方親戚還是很容易的，但從安娜寧願自己和黛安娜兩個人管理整個愛德華茲公爵府來看，她們根本找不到一個可靠、值得信任的親戚。

  別的不說，帝國皇室便是愛德華茲家族的遠房親戚。

  亞倫之前懷疑這個男人可能是愛德華茲家的某位先祖，因為某種原因（比如說因為他們在那個地下溶洞大鬧了一場）甦醒了過來。

  當然，這種猜測又引出了新的問題，如果這是個死而復生的老粽子，那為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又為什麼會知道安娜與自己的關係？但相比其他想法，算是可能性較大的一種了。

  再者，「曾經」？為什麼是曾經？

  他還被迫改過自己的姓氏？

  如果亞倫是個帝國貴族，那麼他可能已經可以根據這些情報猜出對方的身份了，只可惜他既不是貴族，又不是土生土長的帝國倫丁尼人，面對他幾乎自爆身份證的行為，亞倫不說是完全了解了吧，起碼也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面對沉默不語的亞倫，那個背對著亞倫的男人緩緩轉過身來，終於向他露出了自己的面孔，在看到他的面容時，亞倫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這個男人的臉上，亞倫仿佛看到了兩個人的影子。

  雨果·愛德華茲和當今帝國的國王陛下，哈羅德三世！

  「在繼承了帝國國王之位後，我便拋棄了哈羅德·愛德華茲這個名字。而帝國的公民一般會稱呼我為……哈羅德二世。」

  亞倫皺起了眉頭，作為一名對帝國史的了解甚至還不如三歲小孩的穿越者，他對這個名字完全沒有任何感覺，這反倒讓那個男人露出了些許疑惑的表情：「咦，我還以為你會當場倒頭就拜呢，畢竟我過去也是一國之君啊。」

  「你現在又不是國王。」亞倫撇撇嘴，「而且，就算哈羅德三世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倒頭就拜』。」

  「是嗎？你可真是個有趣的人啊，那麼……」

  哈羅德二世笑眯眯地看著亞倫，然後雙手一合，只見他本來白皙的雙臂皮膚突然透出了些陰影般的漆黑顏色，以此證明了他的身份——侵影者：

  「現在，你又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呢，亞倫·希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