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秩序的守護者

  諾曼拍拍手，守在白色審訊室門前的門衛立刻打開了大門，接著更是一馬當先走進了審訊室。

  亞倫探了探腦袋，也跟著諾曼一同走了進去。

  隨著兩人走進審訊室，大門嚴絲合縫地合上，就像是從來沒有過門扉一樣，恢復了純白的牆壁。而在這個牆壁、天花板、地板全是純白無瑕的房間中，躺在房間中央的兩具屍體實在是有些過於鮮艷了。

  亞倫走近了兩位侵影者的屍體，他們的手腳、身軀都被束縛住，束縛緊到足以排除自殺的選項。而在看到他們兩人的死法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因為他們兩人的咽喉都有著一道非常明顯的傷口，同時又被人用殘忍的手段開膛破肚……這種熟悉的獻祭手法讓他不禁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不過，與此前同樣被割喉、開膛、破肚的祭品不同，他們身上的出血量並不大，甚至屍體身下都沒有看到絲毫鮮血，地面仍然保持著白潔。

  「這個房間可以吸收流到地面上的鮮血。」還沒等亞倫因為這點異常繼續思考，諾曼便開口解釋起出現這種不同之處的理由，「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派人請你過來了吧？」

  很顯然，割喉開膛破肚的殺人手法在前一段時間，與血肉之神直接聯繫在了一起。眾所周知，血肉之神已經徹底隕落，連同神格都被教皇羅曼努斯二世親手打成粉碎了，而「發明」這種獻祭方式的不死魔女如今也呆在監獄裡了。

  但當這種殺人手法再度出現時，還是讓人不得不響起此前那場邪神之禍。

  諾曼派人將亞倫帶來的理由也很簡單，他曾經當過血肉天使，對血肉之神的氣息應該是比較熟悉的。他想讓亞倫辨認一下，這兩個侵影者之死，與血肉之神或血肉信徒有沒有關係。

  亞倫沉默了片刻，在兩具屍體面前蹲了下來，湊近觀察起這一男一女的死相。

  

  良久，他重新站起身子，給出了一個明確的答案：「他們身上並沒有血肉之神的氣息，和此前絕大多數的祭品都不一樣。」

  「你覺得他們的死亡和血肉之神和血肉信徒無關？只是模仿犯嗎？」

  「不一定。」

  亞倫搖搖頭。

  面前兩個人的死亡讓他想起了另一個人。

  在食屍鬼連環殺人案中，剩下還未解開的最後一個謎團：蕾修女之死。

  根據菲洛的說法，這位蕾修女的實力不是等閒食屍鬼能夠對付的，更不用說在距離教堂那麼近的地方，毫無反抗之力得死去。同時，她遇害身亡的地點附近也沒有找到本該生成的血肉神國。

  她在那場連環殺人案中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事實上，此前那位墮落成侵影者的曦火主教多卡莫，在面對教皇的質問時，承認了蕾是他親手所殺……亞倫本來以為這個謎團就此破解，多卡莫只是一個模仿犯，利用了當時被炒得火熱的連環殺人案掩蓋自己的罪行。

  但直到他看到了這兩具被人殺人滅口的侵影者後，亞倫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他的腦子裡冒出了幾個問題。

  原因是什麼？多卡莫為什麼要殺了蕾修女？他殺掉彼得神父，是因為後者通過研究知道了某種秘密（很有可能是與侵影者相關的秘密），那麼蕾修女呢？她是否也察覺到了相類似的事情，然後也被多卡莫殺人滅口了？

  再者，他們殺人滅口為什麼一定要採取這種割喉開膛破肚的方式？

  如今邪神之禍可是已經被平息了，任誰都不會被這種模仿犯行為給迷惑主。

  難道這種殺人手法，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就在這個時候，諾曼開口打斷了仍保持著亞倫：「亞倫，你有什麼想法嗎？」

  亞倫搖搖頭，沉吟片刻後，反問道：「諾曼，你有拜訪惡魔塔的權限嗎？」

  「惡魔塔？」諾曼愣了愣，他皺起了眉頭，「你想做什麼？」

  「我想與魔女見一面。」

  「見不了，我沒有這個權限。」亞倫沒想到諾曼竟然會給出這種答案，「惡魔塔剛剛發生了劫獄事件，現在正在進行內部整頓，尤其對關押重刑犯的牢房進行了重點整頓。好巧不巧，那位魔女正是最重要的重刑犯，在如今這種情況，哪怕是我也沒法見到她。」

  「真的假的？」亞倫眨眨眼睛，露出了些許詫異的表情，「我還以為你……」

  「你以為什麼？以為我在倫丁尼可以橫行無忌，做什麼都不需要有任何顧慮？」

  亞倫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不過他的表情已經告訴了諾曼答案，讓他笑著搖了搖頭：

  「沒錯，我在整個倫丁尼的冠冕級非凡者中足以排到前三，但這不代表我就無所不能了，更不代表我可以肆意違反法律和秩序了……不僅不能，我還得儘可能維持倫丁尼的秩序，這就是背靠帝國政府這顆大樹的義務。」

  「你不會覺得不甘心嗎？」

  「為什麼？我可是秩序的既得利益者，怎麼會感覺到不甘心？」

  聖者黑貓那般的冠冕級是一種選擇，他們選擇了躲藏在這座城市的背面陰影之中，見不得光芒照耀，但也享受著自由。而像諾曼、羅曼努斯二世這種冠冕級則是另一種選擇，他們肩擔起責任，擁抱住義務，成為了和平與秩序的守護者，也因此成為了秩序的既得利益者。

  這世間的一切都很公平。

  「好了，不說這個了。」諾曼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他看得出來亞倫有著稍有不同的想法，但他此時並不想和這個年輕人鬧翻，也不覺得有這個必要，「這兩個侵影者在我們手中別人滅口，這件事情我們軍方一定得調查清楚的！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可以得到你的協助，亞倫。」

  「沒問題。」

  亞倫並沒有猶豫便開口答應了，這個選擇也非常正常，畢竟侵影者們可是想要他的性命，他哪怕只是為了自保，也得想辦法調查清楚與他們有關的事情。

  「好。」諾曼點點頭，就在這個時候，白色審訊室的大門適時打開，「之後我會派人給你送一份情報，那些是我們軍方對於侵影者的了解，希望它們可以派上一定用場。」

  「嗯。」亞倫點了點頭，但在離開白色審訊室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具侵影者的屍體，忽然開口詢問道：「對了，我能帶走一些他們的鮮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