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感到由衷的高興

  劍出劍鞘。

  劍刃被保養得很好，凌冽的劍鋒反射著正午的陽光，晃到了亞倫的眼睛，讓他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而隨著哈羅德三世抽出腰間佩劍，一股濃郁到有些揮之不去的殺氣突然爆發出來，明明是暖陽照耀的林間，但亞倫卻感到了仿佛徹骨的寒冷——那是冷冰冰劍氣的寒意，也是他的靈感發出的警告。

  這是一柄殺人劍，也是一件具有非凡力量的利刃。

  而抽出佩劍的哈羅德三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發生變化，從原本的佝僂老者變成了俾睨天下的王者，居高臨下地望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亞倫。

  亞倫死死盯住了哈羅德三世，目光鎖定在國王陛下持劍的手臂、身體與雙腿，他的大腦因為靈感感到了些許刺痛感，渾身肌肉一下子緊張地繃緊，帶著狂犬手環的右手更是下意識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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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下一瞬間，他便鬆開了右手拳頭，強迫自己恢復平靜。

  在哈羅德三世砍過來之前，他絕對不能暴露出哪怕一點對這位國王的敵意，哪怕哈羅德三世身上瀰漫著濃郁且讓人頭暈目眩的明確殺意，他也絕對不能動手，要不然一定會被當場按住，當做對國王意圖不軌的刺客處理掉。

  亞倫絕對不能先下手為強，哪怕眼前這位國王陛下仿佛真的準備殺了自己！

  在沉默之中，老朽的國王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劍，他持劍的手並沒有像他身軀的其他部分一樣不停顫抖，那隻手臂穩得仿佛登上了手術台的外科醫生般。他按照授勳儀式該有的過程，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將它平舉於亞倫的肩膀之上。

  換言之，將開鋒的利刃舉到他的脖頸邊。

  不知道哈羅德三世是不是故意的，他為前兩位帝國軍人授勳時，哪怕使用的是沒有開鋒的禮劍，但他依舊將手中長劍放在他們的肩峰位置，而為亞倫授勳時，他直接將手中這柄殺人劍放在了亞倫脖頸旁邊！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皮膚已經能夠感覺到利刃即將撕開自己皮膚的寒意。

  亞倫的額頭滲出了幾顆汗珠。

  不能動，絕對不能順從身體的本能動手，要相信自己的判斷，也要相信安娜所說的，相信國王陛下不敢當眾對一位功臣動手。

  而就在這時，當亞倫幾乎已經壓制不住瘋狂報警的靈感時，一切忽然戛然而止。

  哈羅德三世便收斂了自己的氣勢，衝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而此前的殺意、手中長劍的凌冽則都仿佛虛幻的幻想般一掃而空。

  國王陛下笑著說出了提前設置好的話語：

  「感謝你對帝國的貢獻，孩子。」

  接著，他收回了手中的長劍，將它重新歸於劍鞘。

  隨著長劍歸鞘，國王陛下又變回了此前那個佝僂的老朽，腰背也變得更彎了一些。他緩慢地扭過身子，從身邊忠心耿耿的衛兵手中捧著紅巾托盤中拿出了最高等級的大十字勳章，然後向前走出一步，將這枚勳章戴在了亞倫的胸口。

  「孩子，從此以後，你就是一位帝國勳爵了。」

  接著，國王陛下張開雙手，輕輕擁抱了仍然保持著緊張的亞倫，然後湊到他的耳畔邊輕輕說道：「亞倫·希爾，謝謝你。我對你能出現在這個帝國，感到了由衷的高興。」

  亞倫愣了愣，還沒等他對國王陛下的話語做出回應，哈羅德三世便先一步放過了他，轉過身在觀眾們的鼓掌與衛兵們的簇擁之下，離開了授勳台。

  授勳儀式便在國王陛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後結束了。

  ……

  授勳儀式結束後的午宴就在這座皇家狩獵場之中舉辦，此前燃燒著的篝火便已經預兆了這場午宴的美食主題——野味燒烤。

  在授勳儀式的同時，皇家便派專人進行狩獵，此時已經將他們一大早上狩獵的成果拖了過來，其中包括野豬、野鹿、雉雞等，而這些珍貴食材將再由廚師當場進行處理，以供應給在場參加午宴的所有成員享用。

  亞倫對這場午宴非常滿意，畢竟燒烤這種烹飪形式再怎麼也難吃不到哪去，有著足夠的下限——至少不用享用類似於仰望星空這種帝國廚師的奇思妙想。

  他吃得很開心。

  「亞倫，你看我沒說錯吧？」

  這時，一臉「快誇誇我」表情的安娜端著一盤鹿肉走了過來。黛安娜並沒有跟著她一起過來，作為侍者的她並沒有與主人一同參與這場午宴，而是呆在一旁待命。

  「確實，多虧你了。」亞倫隨手拿起一張手帕，擦了擦嘴角沾上的油脂，真心實意地說道：「要不然我差點就……」

  他沒有把話說完，因為這裡畢竟是皇室舉辦的午宴，人多嘴雜，但安娜是聽得出來他想說什麼——他差點就把因為應激反應對國王動手了。

  雖然國王陛下並沒有參加這場晚宴，在授勳儀式結束後，他便與辛西婭等影衛一同離開了這裡——阿比蓋爾還特意跑過來和他道別了再走的，雖然從她當時嘴角流出的口水來看，亞倫覺得比起自己，她更捨不得野味燒烤。

  「嘻嘻。」安娜笑了起來，然後低頭用叉子叉起一塊提前切好的鹿肉，用頗為優雅的方式將一口吞下，等鮮美肉汁在舌尖爆開，她露出了幸福的表情，感慨道：「……真好吃，亞倫你吃過這個鹿肉沒？」

  「啊？你說什麼？」

  大快朵頤的亞倫抬起頭，但安娜對此只是嘴角一抽：「不好意思，當我沒說。」

  他手邊七八個疊在一起的空盤子讓安娜不禁無語，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盤子剩下的鹿肉，陷入了思考——這隻餓鬼等會兒不會來搶自己東西吃吧？

  而在這個時候，他們兩人身後傳來了打招呼的聲音：「安娜女公爵，不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嗎？」

  他們兩人聽到這句有些輕佻的聲音，同時回過神來，接著便看到了好幾個年輕貴族朝著他們兩人為了過來。

  亞倫咽下一口野豬肉，臉上露出了被人打斷了進食的不爽表情，反問道：

  「你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