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兄弟
2024-07-13 16:33:34
作者: 千雨飄搖
亞倫陷入了沉默。
此前在他仔細觀察六號、八號原住民時,就察覺到了些許異常——原住民們的容貌都有幾分相似,應該是擁有血緣關係的親屬。同時,他們相類似的眉宇有讓他感覺到了些許眼熟,長得就像是自己所認識的某個人。
直到現在,亞倫才明白過來,在場的所有原住民長得都和老伯德有幾分相似。
雖然所有認識的朋友或熟人,都將其稱為「老伯德」,但那個頗為狡猾的情報販子,實際上只是個三、四十歲中年人而已,如果將時間向前倒退十二年……恰好和眼前這個八號原住民年紀相仿。
老實說,當意識到這個可能性非常大的時候,在亞倫眼中,八號原住民的容貌與那個狡猾的老狐狸變得越來越像了。
而一旦意識到老伯德與這個血肉神國有關,能印證這一點的細節也變得越來越多起來了——比如說狼人和絞繩的看不見、摸不著,獵槍、藥水和放大鏡的神出鬼沒……是否與老伯德的非凡能力「心理學隱身」有關呢?
種種「巧合」讓他不得不思考起一個可能性。
眼前這個八號原住民是否真的是伯德·約克?
當然,他肯定不是亞倫所熟悉的那個老伯德,而是像當初在第一個魔女神國時遇到的群體意識「馬克·劉易斯」一樣,是獨屬於魔女神國的獨特存在。
不,不不,不可能。
亞倫搖搖頭,儘管理性分析下來,八號原住民就是年輕時的伯德的可能性非常大,但他的直覺卻告訴他,這並不是事實——哪怕八號有不死魔女的「證詞」,他仍然堅持這種感覺。
他一般不依賴自己的直覺,但是他的直覺非常精準,一般是不會出現什麼錯誤的。
就這樣,亞倫與八號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對方。
亞倫不覺得八號原住民就是伯德,而八號原住民自己也不覺得自己就是伯德,但這個可能性極大的可能,讓他們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亞倫,怎麼了?還投不投票了?」這時候,雨果的聲音打破了僵持的空氣,他直截了當的詢問讓亞倫終於收回了目光,扭頭看向了他:「趕緊結束這一局遊戲吧,我想讓安娜儘快復活過來。」
「你急什麼。」亞倫皺起了眉頭,壓低了聲音,「安娜短時間死的次數太多了,這樣下去她的靈魂會受不了的,我們得找到通關的方法,以儘量少的死亡次數,通關終結這個血肉神國。」
這個理由輕鬆說服了雨果,這個關心女兒的老父親當即閉上了嘴,並揚了揚被銬在一起的雙手,表示自己不會再多嘴了——沒辦法,尋找通關神國的方法,還得依賴亞倫的智慧。
但經過雨果這麼一打岔,亞倫也從剛剛那種稍有些驚詫和動搖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他緩緩呼出了一口氣,重新看向露出了些許希冀的八號原住民,再度肯定了自己內心的直覺。
這個人才不是老伯德。
老伯德不是不可能被人逼入絕境,但在被迫走入絕境後,他絕對不會像剛剛的八號原住民一樣,驚慌失措地大喊求饒,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將自己的生死寄希望於別人的一念之間。
那個老狐狸怎麼可能做出如此丟臉的事情來?
伯德可是他的師傅,是教會了他如何面對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的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亞倫如今的瘋狂、狡猾和強大,固然有他自己的原因,但也絕對離不開老伯德這個優秀案例。
沒錯,每個人都有年輕的時候,但亞倫認為年歲的增加是很難徹底改變一個人的本質的,而眼前這個八號的本質與伯德就完全不同。
「你不是伯德·約克。」亞倫挑了挑眉毛,「不知道不死魔女的原話是如何的,但你肯定不會是那個人——你遠遠比不上那個伯德。」
聽到這句話,八號原住民的眉毛微微一挑。
不知為何,「你遠遠比不上那個伯德」這句話讓他的內心仿佛突然燃起了一團火焰,這團火焰意味著憤怒、不甘、怨恨、嫉妒,以及很多很多情緒。
他張開嘴,想要辱罵亞倫,讓他收回這句話,但等到真的張開嘴時,八號又畏懼死亡與痛苦,下意識閉上了嘴。
「連罵都不敢罵一句嗎?」亞倫緩緩呼出了一口氣,再也沒有看八號一眼,抬起了頭望向圓桌之上的華麗吊燈,平靜地說道:「魔女啊,開始投票吧,我歸票八號。」
「討論時間結束。」
魔女的聲音回應了亞倫的呼喚:
「請所有人同時指向自己要投票的對象,三、二、一!」
「不!不要投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狼隊友們都是誰,我不想被繩子活生生勒死,我……」
八號的求饒聲沒有打動任何人。
他被投票成為了絞刑的對象。
在一點一點變緊的絞繩中,八號原住民眼前逐漸變黑,最終徹底失去了意識。
……
「為什麼?父親為什麼總是對哥哥那麼滿意?!」
「伯德哥哥他真的有這麼優秀嗎?」
「不,我絕對不會比伯德哥哥差,父親不重視我,只是因為我是情婦生下的孩子,甚至不被視為約克家的一員。就像是家裡的其他人一樣,他們壓根不覺得我是父親的孩子,他們只把我當做一個低賤的僕人!我甚至不能姓約克,只能隨母姓,憑什麼?!」
「該死!該死!該死!」
「所有人都該死,尤其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伯德·約克!」
「我們是兄弟,可憑什麼你從小便擁有了一切?而我卻什麼都沒有?」
「我要殺了哥哥,我要殺了父親,我要殺了約克家的所有人!」
「我,拉里·格林……不!我,拉里·約克,一定要復仇!」
八號原住民……拉里猛然睜開了眼睛。
紛雜的記憶一股腦兒地鑽進了他的大腦之中,讓他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但很快,拉里便克服了這些痛苦,徹底睜開眼睛。
房間燈火通明,除了他以外的十一位玩家靜靜坐在圓桌周圍。
很顯然,上一局遊戲結束了,下一局遊戲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