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剎那間，差毫釐

  沾染了金色火焰的子彈朝著雨果射出。

  與亞倫不一樣，天使雨果並沒有選擇抽出紅刀，將子彈一刀兩斷——對於他來說，與哪怕是劣化版的劣化神火正面對抗也是非常不明智的選擇。

  他身後三對血肉之翼一振，整個人瞬間便從原地消失，直接躲開了泰勒的子彈。

  這不是他能使用類似於「空間逃逸」、「距離控制」之類的非凡能力，單純只是他所爆發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泰勒壓根就看不清他行動軌跡的程度。

  無論泰勒少校是多麼高明的神槍手，當面對雨果這種敵人的時候，他的一身槍術都將無用武之地——當你要狙擊的目標既擁有比子彈更快的身手，又能輕易反應子彈射擊的速度時，你除非將槍口直接塞進對方的嘴裡，要不然的確有些難以命中。

  「哼。」

  

  下一瞬間，雨果便回到了原地，眯著眼睛冷哼一聲。

  在躲過這一槍後，他被泰勒給激怒了，他本來已經準備放了這兩個「亞倫的朋友」，但沒想到泰勒不僅不對此感恩戴德，甚至還有膽子再對自己開上一槍！

  對於這種狂妄自大到失去理智的人類，天使雨果覺得自己有必要讓他理解這個世界上有可以做的事，也有不可以做的事情。

  但在泰勒開槍的同時，亞倫身後的單翼同樣也猛然一振，毫不猶豫召喚出了紅刀，在雨果邁步動手之前，先一步對他揮出了長刀。

  「鏘——」

  紅刀與紅刀碰撞在了一起。

  面對亞倫的挑戰，雨果的表情頗為凝重。

  他手中握著的紅刀是一柄厚重無鋒的寬刀，沉重但不笨重。

  但與此前在魔女神國的時候不一樣，那時同樣持有紅刀的亞倫，每次都得竭盡全力才能勉強接住雨果漫不經心的揮擊，而現在，同為血肉天使的他不再畏懼眼前的男人了。

  那寬厚紅刀的斬擊依舊沉重，卻不再是無法抵抗的對手。

  「雨果，你好像弱了？」

  亞倫挑起眉毛，緩緩呼出了一口氣，用一種有些慶幸但又有些玩味的語氣說道。

  接著，他手腕發力揮刀，用力撥開了雨果的寬刀，讓他被迫降落回到了地面之上。

  「嘁。」

  被迫落回地面的雨果撇撇嘴。

  亞倫的進步無疑是巨大的，此時的他與當初那個凡人截然不同，已經擁抱了血肉之神的力量，成為了一位高貴的血肉天使，不僅更契合紅刀，也擁有了足以與雨果匹敵的血肉。但他的削弱也是客觀存在的。

  常年以來，雨果始終呆在血肉神國之中，過去的十二年他從來沒有進入現實世界過。因此，他至今為止仍然沒有適應現實世界的不適感，尤其是在紅霧被驅散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無時無刻不被現實世界所厭棄抵制。

  而亞倫……他早就習慣了現實世界對血肉天使的影響，算是將雨果拉到了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境地，然後再用自己豐富的經驗壓倒了他。

  再加上，亞倫的天賦真的非常驚人。

  他成為血肉天使才多久？為什麼已經能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和控制力？

  果然，神祇之血和締造神火都不是偶然，面前這個男人在信仰體系之中的天賦遠遠比他作為非凡者要高多了，不管亞倫信仰哪位神明，他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成為那個體系中的頂點，攀上教皇、教宗或類似的地位。

  但是。

  「教會你如何揮動那把紅刀的人是我。」雨果平靜地舉起了手中的紅刀，「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有可能輸給你，亞倫·希爾？用你自己之前的話來說：『你是想和我開戰嗎？』」

  「本來是不想的。」亞倫笑了笑，「但現在，我突然提起了興趣啊，『師傅』。」

  話音未落，亞倫便連踏幾步，朝著雨果揮出了手中的紅刀。

  兩位血肉天使都沒有選擇離開地面，哪怕身後誇張絢麗的血肉之翼有多麼礙事，他們都沒有主動扇動翅膀，而是選擇了呆在地上進行殘酷的接近戰。

  「鏘——」

  亞倫刺出的刀尖磕在了雨果寬刀的刀身之上，巨大的反震之力讓他直接脫手，鬆開了紅刀的刀柄。

  雨果見狀，轉動手腕，從守勢立刻轉換為了攻勢，兩隻手同時握住了紅刀的刀柄，然後將沉重的寬刀高高舉起，自上而下朝著亞倫劈下。

  但紅刀脫手只是亞倫營造出的假象和騙局，在千鈞一髮之際，他抓住了綁在紅刀刀柄上的鎖鏈，然後用力一拉一甩，擦著雨果已經揮出收不回來的寬刀，朝著他的咽喉斬去。

  「茲拉——」

  刀與刀在高速運動中的摩擦製造了刺眼的火光，但摩擦只是瞬間，下一刻刀與刀便朝著他們各自的目標斬去。

  雨果的寬刀直接砸在了亞倫的左肩，然後活生生從左肩開始，將他大半個身子全都碾成；了肉泥。

  亞倫的紅刀則划過一個詭異的弧線，尖銳的刀刃直接劃開了雨果的咽喉，隨著氣管的破碎，鮮血如噴泉般噴涌而出。

  兩位血肉天使在第一次交手中，便雙雙重傷——這兩刀製造的傷勢對於凡人來說，都足以致命，但無論是亞倫還是雨果都沒有事。

  傷勢處的血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復原。

  天使與天使的戰爭，會是日久天長的戰鬥。

  不斷後退的雨果捂著自己的咽喉，亞倫在刀術的造詣還不如他，但短短時間他就已經進步到這種地步，足以讓他感覺到驚異了。

  這個男人究竟還得給他帶來多少驚嚇才夠？

  他眯著眼睛，但緊接著，他便看到亞倫微微咧開了嘴，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天平，天平的兩側各自放下了他們兩人的命運。

  接著，本就在不斷後退的亞倫忽然一倒，一顆子彈從他身後以極為刁鑽的速度鑽了出來，朝著雨果而來。

  雨果沒有聽到槍聲，而子彈在亞倫身體的掩護下更是已經越過了大半距離，離他近得不能再近了，子彈之上搖曳著金色的火。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嗎？

  你以為用那天平影響你我的命運後，就能讓一顆平平無奇的命中我嗎？

  開什麼玩笑，亞倫·希爾！

  雨果鬆開了捂著咽喉的左手，鮮血洶湧噴出，但他此時的注意全在那顆子彈之上了。

  劣化後的劣化神火罷了，我完全可以徒手抓住它！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伸出的左手感覺到了冰冷鋼鐵般的阻礙。

  剎那間，就是著瞬間的阻礙，讓他差了毫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