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二章 恐懼才是驅動著生命的東西

  與其說逃逸者拿出的紅酒足以灌醉天使，不如說那瓶紅酒就是針對天使體質釀製而成的烈酒，對於凡人來說，那瓶紅酒的成分反而不會引起那麼強的反應。

  因此，亞倫在解除天使狀態後，才能這麼快地醒酒，並進入宿醉狀態。

  但代價也非常明顯：短時間內，他在重新進入天使狀態，也會隨之重新醉酒。

  「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我還是需要一個能正常運作的腦子的……」

  他小聲嘀咕半句，然後勉強睜開了一隻眼睛，打量起在場其他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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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小男人已經被嚇破了膽，此時正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幹什麼。

  鷹隼當舔狗已經當上癮了，此時正候在他的身邊，期待著他恢復正常狀態。

  而凱西，則一個人坐在另一側，他並沒有逃跑，也壓根逃不掉——哪怕如今自願成為舔狗，但鷹隼畢竟是一位白銀級非凡者，想拿捏凱西還是很容易的，後者在他的嚴防死守下根本逃不走。

  「……凱西。」

  「嗯，怎麼了，先生？」

  在聽到亞倫的呼喚後，凱西扭過頭來，對他露出了一個頗為勉強的笑容。

  「你和那個少女一樣，也是個拼湊出來的人造人嗎？」

  亞倫的問題非常直接，也讓凱西臉上的笑容變成了苦笑。

  他遲疑片刻，才終於緩緩點頭，並拉開了身上的西服袖子，讓亞倫看到了他的手臂。

  可以看到，凱西的手臂分為無比明顯的三個部分，手掌到手腕是一個部分，大部分小臂是一個部分，而大臂到肩膀位置又是一個部分，三個部分各有截然不同的膚色，同時又被縫合線封開，其中小臂那部分更是特別明顯——那部分皮膚黑得像是煤炭一般，很顯然是來自一位黑人的。

  「先生，我確實是一位人造人。包括諸位見到的那個門衛，實際上也和我一樣，是個縫合而成的人造人。」凱西苦笑著說道：「我們是非凡事物研究中心製造出來的，此前一直在為研究中心服務。」

  「而現在呢，你們轉而為血肉信徒服務了？」

  「……他們只是要求我們繼續平時的工作，維持這座研究中心除了研究以外的所有功能。」

  凱西簡單地解釋著，但他並不覺得亞倫會相信自己的說辭。

  事實上，在研究中心的研究者們被囚禁高塔的二十三層後，確實有人造人真的投靠了血肉信徒——那群邪教徒許諾能給予人造人真實的生命和靈魂，有不少人造人同胞都相信了他們的說辭。

  坦白說，凱西對此也頗為心動。

  「是嗎？」

  亞倫睜開了第二隻眼睛，然後快速地眨著眼睛，似乎在適應有些花的眼睛，緩了好久他才緩緩呼出了一口氣，雙眼看向了凱西。

  他銳利的目光掃向了凱西，讓他下意識躲開了視線。

  凱西開始猜測亞倫接下來會做什麼，如果換成他的話，一定不會相信這個人造人的說辭——畢竟剛剛那個發動了襲擊的人造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證明了部分人造人與血肉信徒的合作關係。

  他會殺了自己嗎？

  凱西開始擔心起來，但很快他便意識到了一點：

  自己根本猜不透這個神秘男子會做什麼。

  他只知道自己由衷害怕著什麼。

  他害怕死亡。

  好不容易活過來，他不想再死一次。

  凱西的身體是很多屍塊拼湊出來的，他並沒有這些身體部分生前的記憶，而他大腦中存有的記憶本身也曖昧模糊，他只知道，無論是大腦、手臂、肩膀，還是心臟、肝臟……他每一寸肉體都充斥著對於死亡的厭惡和恐懼。

  「你在害怕嗎？」亞倫挑了挑眉毛，他注意到了凱西身體的顫抖，發出了有些意外的聲音：「原來弗蘭肯斯坦也能感覺到恐懼啊，我還以為將屍塊拼湊在一起，是沒法產生激素的呢，果然你們人造人是非凡造物啊。」

  「弗蘭肯斯坦……那是什麼？」

  「由不同屍體拼湊而成的科學怪人。」亞倫隨口解釋了一句。他的雙手撐在了地上，嘗試著起身，但等他真的站起身子來，還是稍微晃了晃，只能勉強靠住牆壁，通過這種方式保持平衡，「等我沒錢了就繼續抄書，把版權賣掉，到時候就先抄《弗蘭肯斯坦》好了……」

  亞倫話語的思路過於跳躍，凱西不由得微微一愣，實在不明白他究竟想說什麼。

  但很快，亞倫便向他伸出了手，開誠布公地繼續詢問道：

  「凱西，我們能相信你嗎？」

  「……我不知道。」

  「那我換一個問題，你害怕死亡嗎？」

  「怕。」凱西迫不及待地點頭，仿佛向人訴說自己的恐懼，就能緩解此時的惶恐，「我實在是太害怕了。」

  「很好。」亞倫咧開了嘴，威脅道：「那就老老實實聽話，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訴我們！如果不這麼做，我就殺了你，如果一切順利，我就讓你活下去。」

  凱西沒有成為亞倫的夥伴，因為他們倆都知道，在如今這種情況下他們是沒法互相相信的。

  但他們可以以恐懼為驅動力，達成一個暫時的同盟。

  什麼，以恐懼為驅動力達成的同盟合作很脆弱？

  這可未必。

  旁邊那個叫「鷹隼」的舔狗，不就是因為恐懼，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嗎？

  他們的關係，從鷹隼對殺手48號的恐懼開始，又因為鷹隼對魔女陰謀和魔塔危險的恐懼而無限強化。

  亞倫也不是來交朋友的。

  他得儘快找到安娜她們，與她們匯合，然後想辦法找到一顆命運類的非凡要素。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找到逃走的納斯里，利用血肉天使的力量將他殺掉，免得那個血肉大祭司搞出什麼意外來。

  「你覺得這種合作關係如何？」亞倫平靜地說道，但他的平靜中流露出凝實的殺意，「如果不同意，我現在就殺了你。」

  面對亞倫的威脅，凱西也解脫了，他不需要再糾結於亞倫的態度，他只需要竟可能發揮所有生命都擁有的欲望——求生欲。

  他大聲地回應了亞倫的威脅：

  「我不想死！我同意！我會盡力合作的！」

  「很好，帶路吧，凱西。」

  亞倫點了點頭：

  「我們先去這座高塔的第十七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