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命運的劇變

  亞倫眯起了眼睛，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小助理可愛的笑臉。

  他並沒有貿然接近正在激烈討論著的實驗室工作人員們，無論他們是情緒激動地怒吼，還是崩潰到低聲抽泣，但光是遠遠聽到的那些零散話語，就足以讓亞倫有一些隱約的猜測。

  開膛破肚？難道說……不可能吧？

  

  就在亞倫因為自己的猜測而產生了自我懷疑的時候，人群之中再度發生了騷動，不少工作人員有些激動地喊道：

  「赫本女士？」

  「赫本主任你來了！」

  「女士，蘇格蘭場的警司怎麼說？」

  這些話語讓亞倫下意識抬起頭來，只見自己昨天見過一面的赫本走進實驗室的住宿區，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難看，眼上有著明顯的黑眼圈，皮膚狀態也因為熬夜而變得非常糟糕。她面色陰沉地回答屬下道：「警司懷疑這件事與此前的萊茨區開膛手案有關。」

  眾人的驚呼聲響起，亞倫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開膛手案？可在萊茨區犯下了開膛手案的罪犯不是食屍鬼們嗎？那些由假馬克控制的食屍鬼們不是都被黛安娜給手撕掉了嗎？怎麼還會發生這種案件？

  而且，赫本生命實驗室所在的位置根本就不是萊茨區，如果開膛手案中割喉開膛破肚的作案手法，真的是某種非凡儀式，為什麼會特意跑到這裡來進行？遠離了萊茨區不就相當於重新開始？

  陷入思考的亞倫下意識走近了赫本，想要從她的口中了解到更多的東西，但就在這時，位於人群簇擁之中的赫本一眼看到了位於人群之外的他。

  這位塞文生命的生命科主任眯起了眼睛，抬起手推開了圍在自己身邊的其他人，並冷冷吩咐道：「這是一場刑事案件，我們塞文生命只是一家民間公司，探案這種事情就交給蘇格蘭場即可！相信他們一定能將罪犯抓獲……好了，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崗位去。」

  說罷，她便穿過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向亞倫，並直接開口叫住了準備隨人群一同離開大論：「約翰先生，請留步。」

  她的話說得禮貌，但語氣卻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亞倫無奈之下只能停下腳步，然後故意做出有些迷茫和惶恐的表情：「赫……赫本主任你好，我剛剛才醒來，請問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還記得昨天帶你來到這裡的小助理嗎？」赫本冷冷地說道：「她死了。」

  饒是此前已經有所猜測，這樣突然和冰冷的事實，還是讓亞倫露出了些許驚愕的表情：「怎麼回事？」

  「她被割喉、開膛、破肚，死在了實驗室旁的小巷中，還是我們實驗室值夜班的雇員外出放風時才發現的。」赫本的聲音之中並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只是在陳述著一件冰冷的事實，「蘇格蘭場推測的死亡時間是昨夜，距離我們發現她屍體前三個小時左右。換句話說，就在她與你分別沒多久。」

  「赫本主任，你是在懷疑我嗎？」

  亞倫收斂起了偽裝出來的惶恐與驚愕，他平靜地望著赫本，那雙銳利的眸子反而讓她下意識偏開了視線，她搖搖頭，快速解釋道：「當然不是，你一直都呆在房間裡，這點值班雇員都可以作證……只不過，你是她生前最後一個交流過的人，我想了解一些事情。」

  「你想了解什麼？」

  「在與你分開之前，她有說過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嗎？她有說過自己離開實驗室要做什麼嗎？」

  「沒說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亞倫平靜地說道：「同時，她也只是提及自己有工作需要離開實驗室……作為她的上司，這項工作不該是你直接吩咐的嗎，主任？」

  「嗯。」

  赫本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她知道小助理是因為什麼工作而離開的實驗室，但唯一不明白的，卻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按理說，小助理需要處理的工作從實驗室的正門離開，搭乘實驗室配套的馬車才是最佳選擇，但昨夜的她並沒有選擇租借實驗室的馬車，也沒有走正門。

  她死在的小巷，位於實驗室後門的方向。

  「還有什麼需要我回答的嗎，主任？」這時候，亞倫終於露出了些許情緒波動，他似乎覺得自己這麼平靜有些不符合人設，顯得也有些不正常了，他做出了些許慌張的舉動：「我們這兒經常會發生這種事情嗎？」

  「……當然不是，我們這裡的治安一般還是很好的，誰也無法預料到會出現這種變態殺人狂。」赫本搖搖頭，收起了此前的咄咄逼人——或者說，當亞倫在她面前展露出那副過於平靜的異常後，她便收斂起了自己的尖銳，「不必擔心，約翰先生，你今天只需要辦理入職手續即可，哪怕出現這種事情也不會影響你的入職。」

  小助理的死與他沒有關係。昨天在房間裡一覺睡到剛剛的經歷，給了約翰（亞倫）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他壓根就不可能對小助理動手。

  同時，亞倫與小助理也只認識了不到一個小時時間，壓根就沒有建立多少感情，他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的死亡最多只會讓亞倫有些小小的不舒服，還到不了產生仇恨的地步，他也沒有責任為小助理報仇。

  小助理的死亡也不會影響到自己躲在赫本生命實驗室，以逃過軍方追查的計劃。

  但是，亞倫心中終究有些不舒服。

  自從經歷了那場命運之纏繞後，亞倫對自己的命運便有了更加深刻的看法。

  他身上纏繞著過於繁雜和沉重的命運，這些緊緊纏繞在身上的命運絲線，正是亞倫不斷遭遇各類意外事件的根本原因——他的命運足以影響到周遭的一切，將身邊的人拖入激烈的命運未來之中。

  一般來說，亞倫的命運可能會影響到身邊的人，但也僅限於安娜、伯德、泰勒這種與他產生了些許羈絆的存在——而且亞倫在交友方面運氣不錯，能與他建立命運羈絆的這些人，命都夠硬，能在如此激烈的命運與未來中存活下來。

  而來不及與亞倫產生羈絆的匆匆路人，也不會被他的命運所影響。

  但有時候，也有例外。

  或許小助理就是因為與自己多聊了一會兒天，而迎來了命運的劇變。

  亞倫感覺到了些許負罪感。

  在沉默片刻後，他忽然開口：

  「赫本主任，我或許知道兇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