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下水道的秘密

  倫丁尼逐漸進入了夜晚。

  亞倫慢悠悠地跟在約翰的身後，後者看起來心情不錯，矮小的身軀走著走著會情不自禁地扭動幾下——結合他離開酒館前與酒館老闆的交流，亞倫猜測他大概是與酒館老闆就斗鼠表演的價格達成了共識。

  捕鼠人這個職業雖然相對自由，比在血汗工廠中忙碌的工人要強一些，但掙到手的錢也不算太多，若能找到一種能掙到錢的副業，對於約翰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

  亞倫準備就這樣跟著約翰到家，知道捕鼠人的住處，就轉身回酒館將地址告訴老伯德，用這個情報換取那位冠冕非凡者的情報。

  這個計劃聽起來非常容易，但亞倫卻並沒有放鬆警惕，在跟蹤的過程中，他始終緊繃著一根弦，以免出現任何意外之事——這不僅僅是因為亞倫對自己事逼體質的有逼數，更是因為亞倫對老伯德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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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是價值2000鎊的情報，怎麼可能這麼簡單？

  老伯德一向是「一分價格一分貨」的「誠信」商人，講究一個對事不對人，從來不做虧本生意的。如果這個任務真有這麼簡單，老伯德壓根就不會委託亞倫，自己隨手就做掉了。

  換句話說，這個任務的難度起碼得匹配2000鎊的價值。

  「但問題來了，這種任務再難能難到哪去？」

  亞倫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但他的話音未落，原本就在他視野範圍內的約翰便突然消失了。

  亞倫：「？」

  在丟失了任務目標後，他連忙加快了腳步，快步跑到了約翰消失的位置。

  這時，亞倫才明白約翰為什麼會突然從自己的視野中消失不見——他消失的位置有一個通往城市下水道的井口，而原本應該蓋著這個井口的井蓋就隨意地放在一旁。

  很顯然，約翰進入了通往下水道的井道。

  亞倫看著這個黑洞洞的井口，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約翰是不小心掉進去了？

  不應該啊，這旁邊貼著警告牌，只要不瞎都能看到啊。

  猶豫片刻後，亞倫便一臉嫌棄地探頭往井口之下看了過去，隨著下水道刺激的氣味湧入鼻腔，亞倫借著下水道內微弱的光芒，看到了約翰——只見矮小的捕鼠人正提著兩個籠子，在下水道中健步如飛地前進著。

  他仍然保持著相當不錯的心情，正一邊走一邊哼著歌，在空蕩蕩的下水道中，他那五音不全的歌聲不斷迴蕩著，讓探頭看向下水道的亞倫清晰地聽到了他正在唱些什麼：「兩隻老鼠，兩隻老鼠，跑得快……」

  亞倫嘴角微微一抽。

  看得出來，約翰是故意的。

  接著，亞倫想到了一個有些可怕的念頭：

  這個捕鼠人該不會居無定所，每天都睡在倫丁尼的城市下水道里吧？

  亞倫揉了揉太陽穴，咬牙切齒地罵道：

  「我就知道那隻老狐狸絕對沒安什麼好心！」

  但罵歸罵，亞倫仍然一臉嫌棄地進入了井道。

  他進入了隱匿狀態，悄無聲息地踩在通往下水道的爬梯之上，三步兩步便進入了臭氣熏天的下水道，繼續自己的跟蹤行動。

  與倫丁尼的街道不同，下水道中絕對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亞倫特意留出了更遠的距離，避免約翰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他每當約翰幾乎快要離開視野範圍時，才會動身向前快步追上去。

  靠著命定天平的效果，亞倫並沒有被約翰甩開，他就這樣跟著約翰，在七拐八繞的倫丁尼下水道中前進著。

  倫丁尼的下水道歷史悠久，既是這座城市的血管，也是這座光鮮亮麗的城市中，最令人作嘔的地方！這裡被大量油脂、穢物和各種讓人噁心的氣體所填滿，是一個可怕無比的大地窖。

  僅僅只是呼吸了十幾分鐘此處的空氣，亞倫便感覺到了些許不適，有些噁心想吐。但約翰卻看起來像是回到了家一樣，越走越快。

  他甚至都不需要額外的光線照明，光憑下水道中幾乎微不足道的光芒，就能辨認方向，約翰這份對下水道的熟悉，讓亞倫不由得懷疑，他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找到自己的目的地。

  下水道中不斷響起吱吱的老鼠叫聲，偶爾還能聽到更為駭人和意義不明的聲音，讓亞倫只能感覺到背後發麻，讓他下意識將裝著狂犬的金屬箱抱在了懷中——在這種環境之中，只有大口徑武器才能給他充足的安全感。

  但很快，當亞倫隨著約翰轉過一個拐角，明亮的光芒照亮了下水道。

  這份光芒在昏暗的下水道中顯得如此難得，讓亞倫不禁露出了些許興奮，但很快他便連忙止住了腳步——因為約翰先停下了腳步。

  發出了明亮光芒的下水道中的一個小房間，那裡面放著一張簡陋的床、一盞明亮的油燈、一張辦公桌和一些捕鼠工具，與骯髒到讓人作嘔的下水道相比，這個小房間內簡直堪比乾淨整潔的天堂！

  很顯然，這裡就是約翰的住處。

  這個捕鼠人居然真的就住在倫丁尼的下水道中。

  不過，房間裡正發出了明亮光芒的，並非約翰擺在房間裡的油燈，是一盞火力兇猛的大燈。而提著這盞大燈的，是一隻高大的食屍鬼。

  在看清食屍鬼側臉的瞬間，亞倫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連忙將整個人隱藏在了拐角後，僅僅只探出了一隻眼睛，繼續盯著那個房間——可以看到，除了那隻提著大燈的食屍鬼外，房間裡還有另外一個男人。

  他正等待著約翰的回歸。

  殘暴的食屍鬼此時就靜靜待在那個男人的身後，為他提燈照明。

  它看起來像是一頭忠犬，正忠心耿耿地守護者自己的主人。

  亞倫眯起了眼睛。

  他意識到自己認識役使著食屍鬼的男人。

  馬克·劉易斯。

  倫丁尼知名富豪，十二年前綁架案中被綁架的受害者，也是亞倫早上在萊茨教堂見到的慷慨捐款人。

  與食屍鬼一同等待著約翰的人，竟然是他。

  亞倫心生了些許退意，這個發現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他只要帶著這個消息安全離開，可能就能徹底結束那場連環殺人案！

  他覺得自己沒有必要一個人處理這種情況——把泰勒少校喊來，讓他帶人處理這件事情，不香嗎？

  但就在這時，亞倫的身後突然襲來一陣腥風，他下意識回頭，只見另一隻食屍鬼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自己的身後，並朝著他揮動了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