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約會

  亞倫怔怔地看向面前的美麗少女。

  自從安娜找上門來，他就始終看不透她究竟想要做什麼，她的一顰一笑都籠罩著某種若即若無的偽裝，就像是戴著一層供他人欣賞的面紗。

  就算是安娜在熬煮黑暗料理時露出的興奮表情，看起來也只是淺嘗輒止的短暫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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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她，是第一次在亞倫面前露出某種發自真心的笑容。

  安娜懷念著自己的父親，而這份懷念中還隱藏著淡淡的悲傷情緒。

  亞倫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又欲言而止。

  過去一年對人情世故的生疏和不在意，讓亞倫有些忘卻了基本社交禮儀，他不太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應該怎麼做、怎麼說，才能不觸及到安娜心中的脆弱，才能給她帶來慰藉，所以他選擇了閉嘴。

  所幸，安娜也沒有在意。

  她很快便從剛剛那種懷念的情緒中剝離出來。

  而老闆娘則拿著兩大杯啤酒和一些下酒菜，端到了他們兩人坐下的餐桌上。

  「小安娜，啤酒來咯！」老闆娘曼迪大大咧咧地調侃著晚輩：「哎呀，阿姨有沒有打擾你和小男友聊天呀？」

  「現在就在打擾啦！」

  安娜從她那兒接過其中一杯啤酒，有些嬌嗔地說道，讓調侃成功的曼迪阿姨心滿意足地離開。

  接著，她雙手捧起那個木製的大酒杯，仰起頭喝下一大口，這才放下酒杯

  這一大口清爽淡薄的酒液讓少女的臉上浮現出一片如同晚霞般的緋紅。

  她笑嘻嘻地問道：「亞倫，你不喝嗎？」

  亞倫端起啤酒喝了一小口，有些奇怪地問道：「小男友你都不反駁的嗎？」

  「你怎么娘們唧唧的，我都不介意。」安娜哼哼起來，「再說了，被曼迪阿姨調侃兩句怎麼了，又不會掉兩塊肉，反而還會多幾塊肉呢！就問你多出來一盤肉香不香吧！有本事你就別吃！」

  「吃，為什麼不吃。」亞倫翻翻白眼，反正吃虧的又不是他，「這邊建議你直接說我是你家老公。」

  「倒也不是不行。」安娜晃晃酒杯里的啤酒，「但最好是在幾次之後，畢竟發展得太快了也不太現實。到時候還能從老闆、老闆娘、紅葉屋熟客那裡，騙來一些結婚禮物呢！」

  亞倫：6。

  紅葉屋的烤肉火候掌握得的確不錯，肉質也不算劣質，而烤肉只要這兩點過得去，就絕對不會難吃，更別說紅葉屋還有一個更大的優勢——價格。

  兩人一頓胡吃海喝後，心滿意足地坐著休息起來。

  這場約會雖然遠遠比不上燭光晚餐來得浪漫，卻讓人吃得愜意舒適，兩人都沒有顧及對方和自己的形象，尤其是安娜。她直接手拿起烤肉，讓那雙原本乾淨的小手沾滿了烤肉的油脂，小嘴更是吃得油乎乎的。

  但真正天生麗質之人，哪怕吃成這副德行，看起來仍然只會詮釋「可愛」的定義。

  吃飽喝足的亞倫拍拍肚子，愜意地半靠在座椅上，嘴裡叼著牙籤，向同樣吃飽喝足的安娜搭話：「說起來，你待會兒還有什麼安排嗎？」

  「本來我是有安排的。」安娜找老闆娘要了一條毛巾，擦了擦手和嘴，聽到亞倫的問題，她沒好氣地抱怨道：「但為了等遲到了大半天的某人，我把今天的安排全推掉了哦！」

  某人偏開視線，絲毫不承認這個某人就是自己。

  「所以你問這個要做什麼？」安娜笑嘻嘻地問道：「這場約會還有後續嗎？」

  「嗯。」亞倫點點頭，「你知道哪裡可以查詢到十二年前的報刊嗎？帝國時報的。」

  「帝國國立圖書館肯定有，那裡是倫丁尼館藏最為豐富和完整的圖書館。」作為正米字旗老倫丁尼人，安娜如數家珍地說道：「除此之外，像是倫丁尼大學圖書館之類的圖書館應該也有，畢竟帝國時報不是什麼野雞報紙，而帝國時報報社自然也留有存檔。」

  「那就去帝國國立圖書館吧，我記得那裡是向大眾開放的。」

  只是絕大多數底層工人壓根沒有時間進入圖書館。

  「十二年前的報刊？」安娜眯起了眼睛，被勾起了些許好奇，詢問道：「你想調查的報刊……與開膛手案有關嗎？」

  她一針見血地察覺到了亞倫的目的。

  「嗯。」

  亞倫也沒有多加掩飾，他還需要安娜的幫助和陪伴——他本來就準備向安娜透露一些情況，從而引起她的好奇心。

  既然她已經靠自己猜到亞倫想做什麼了，自然更好！

  勞倫斯「透支幸運」的非凡能力，其原理與亞倫前世某種玄學理論「人品守恆定律」有些相似，它可以使用過去積攢的幸運，也可以透支未來的幸運，讓現在獲得匪夷所思的強運。

  亞倫此前在血肉列車之上就使用了這個非凡能力，靠著匪夷所思的強運，讓血肉列車旅行者號再一次遭遇了脫軌側翻事故，這才能帶著菲洛修女逃離血肉神國。

  但亞倫得到這份強運並不是沒有代價的，作為代價，他這幾天恐怕會變得特別倒霉。

  這點從他在回家之旅中連連平地摔，就可以看出來。

  在這種情況下，亞倫想進行怎樣的調查，都會變得困難重重。

  亞倫感覺，自己若是就這樣扛著厄運狀態進行調查，估計使用「圖書館」技能次次都是大失敗，每一次骰娘都能給他擲出來一個無情的九十九。

  不過，相比「天選賭狗」勞倫斯對副作用的束手無策，亞倫其實是有辦法抵抗這份副作用的。

  亞倫立身根本的非凡能力，能讓他選擇一個目標，讓自己的幸運恆定在其之上。只要有其他人在場，那麼亞倫便可以選擇通過這個能力，保證自己永遠都不是在場最倒霉的那個人。

  換句話說，亞倫只需要找到一個運氣不錯的能力目標，就可以讓她帶著自己免於厄運，完成自己想進行的調查。

  只不過，這種作弊方法會導致一個問題，那就是亞倫沒法積攢和償還使用能力時欠下的幸運，在償還欠下的債務前，亞倫沒法再次使用透支的能力。

  畢竟，欠帳還錢，天經地義，當老賴是沒有前途的。

  亞倫之後得找個機會解除能力，通過倒霉幾天償還此前欠下的債務，下次才能再次使用這個非凡能力……甚至，他最好再多倒霉幾天，為下次使用能力積攢一些可用的幸運。

  「怎麼樣？有興趣陪我一趟嗎？」

  亞倫向安娜發出了邀請。

  而為了回應男士的邀請，安娜特意站起了身，用手微微提起裙角，微笑地說道：

  「樂意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