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如果她死了(2)

  母親說，她也在外公家裡，平安無事。

  肖旭鈞以為她真的像母親說的一樣平安在家裡，因此就放心的沒有出去找她，而母親明知道她當時不在外公家，也一樣沒有找她……

  後來母親說，只是想試試看，兩個女兒，肖旭鈞究竟更在意哪一個……

  母親想驗證一下，如果大女兒在外面挨餓受凍的事情被肖旭鈞知道，肖旭鈞還會不會對那個小女兒那麼好？

  聽到母親面無愧色的說起這個理由，她除了感覺到無奈，還感覺到一絲絲嘲諷。

  原來對於母親而言，她這個女兒也可以被當做棋子……

  父親有了另一個女兒，母親為了刺激父親不惜讓她一個未成年的女孩子在外面遊蕩了一晚上，只為看到父親後悔的模樣，突然間發現，自己不再被父母所疼愛，所有高三畢業以後，她選擇了去國外。

  她不知道，留在這樣一個沒有溫暖，沒有愛的家裡，還有什麼意義？

  一個人在床上默默地躺了一會兒，肖月瞳坐起身來，洗漱，下樓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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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吃，兩個人消耗，她現在是個乖乖的孕媽媽，每天吃得特別多，就是想給寶寶更多的營養。

  讓保姆炒了一盤有營養的豬肝，她沒有要米飯，自己抱著盤子，伸筷子一點一點的吃著。

  天快黑的時候，她的手機在沙發上震動。

  拿起來一看，是威廉發來的一條簡訊。

  威廉說，今晚會下雨，讓她關好窗，多蓋一條被子，千萬別著涼。

  她咬著筷子，沉默了一會兒，回了一個簡單明了的，哦。

  然後手機便沒有了動靜。

  握著冰涼的手機，肖月瞳忽然沒有了吃東西的胃口。

  她眯上眼睛，腦海里一直縈繞著肖旭鈞轉達的沈曼萱的那個建議。只要她可以勸威廉回去結婚，那這個孩子，她就可以留在自己身邊了……

  可是，為什麼卻無法跟威廉開口？

  即使可以用簡訊發給他，即使可以在不見面的情況下勸他回義大利，她也無法讓自己那樣做。

  好像，心裡有一道阻力，一直在阻撓她那樣做，好像，她並不希望威廉回義大利一樣……

  肖月瞳困難的將自己的身子陷在沙發里，因為肚子有些大的緣故，這個姿勢其實很難受。

  可她不想回臥室睡覺，她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好好考慮一下沈曼萱的建議。

  保姆來收走桌上的盤子和筷子時，看了一眼盤子裡還剩了大半的豬肝，不由得皺了皺眉，擔心的看了一眼肖月瞳。

  孕婦到了懷孕後期的時候的，食量一般都很大，肖月瞳也不例外，偶爾三兩個小時就得吃點東西，不然就餓得難受。

  可今天的東西，她才吃了幾口就放那兒任由它涼了。

  保姆隱約也聽到了肖旭鈞和肖月瞳之前的談話內容，她不好說什麼，無奈的端著盤子離開了。

  肖月瞳就保持著那個並不好受的姿勢，捧著自己的肚子，一直靜靜的坐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的時間裡，她沒有起來走一步，沒有換任何姿勢。

  九點，在肖旭鈞的催促下，她準備起身回樓上睡覺的時候，身子都已經麻了。

  吃力的用略微水腫的雙腿走回樓上，準備躺床上休息時，威廉發來了第二條簡訊。

  瞳瞳，有時候我真的挺羨慕霍北霆，他可以在孩子出世的時候陪在妻子和孩子身邊，盡一個做父親的責任，而我，卻被你剝奪了這個權力……

  肖月瞳吃力的躺在床上，握著手機，反覆查看這條信息，心裡隱隱感覺到難受。

  威廉羨慕霍北霆，可她何嘗不一樣羨慕肖南音？

  作為一個孕婦，她也想在自己肚子大了身子臃腫了走路困難的時候，隨時隨地都有人陪在身邊，可她始終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她總會想，如果沒有南宮若，她和威廉現在會不會是另一種局面？

  轉頭看著漆黑的窗外，一彎新月掛在天空上，她無奈的苦笑了一下，應該會的吧？

  那個時候她已經想過跟威廉一起面對騰家的勢力，她也想過這輩子就這樣跟威廉過下去了……

  人算始終不如天算。

  她望著窗外出神，手機又震了一下，第二條信息來了。

  別誤會，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如果這樣的夜裡我能夠陪在你身邊，那麼下雨的時候，我就可以替你蓋被子，讓你好好睡覺。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話，肖月瞳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大床，看了一眼冰冷的枕頭，不知怎麼，重新看向威廉這句話時，她心裡有小小的暖意。

  其實這幾個月以來，她幾乎每天都會收到威廉的簡訊。

  當初南宮若找了她以後，她曾經對威廉說，不想看到威廉出現在她面前，也不想聽到威廉的聲音。

  所以那段時間威廉聽話的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也沒有給她打電話，但每天的簡訊是避免不了的。

  她心裡其實也貪戀著這一點溫暖，因此雖然自尊心讓她不要見威廉，可看著一條又一條的簡訊發進來，她終是沒有拒絕，沒有扼斷兩人之間這最後的一點聯繫。

  從那會兒到現在，威廉似乎已經養成了每天發簡訊的習慣了。

  哪怕沒什麼話說，他也會習慣性的發上一條晚安信息。

  肖月瞳將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緩緩躺下。

  望著雪白的牆壁，一個人躺在偌大的空蕩的房間，她不禁想，如果自己真的勸威廉回去結婚了，如果他從今以後真的把另一個女人當成了他的責任，一輩子守在另一個女人身邊，那麼，已經習慣了他如影隨形的自己，還能不能夠重新過回以前那種無人關心的日子？

  從簡入奢易，從奢入儉難。

  她已經對威廉有了一定行的依賴，她不知道自己還可不可以過回以前那沒有他噓寒問暖的生活。

  有時候也會自嘲的想，既然心裡有那個人，既然至今放不下，那為什麼就是不肯跟他好呢？

  他不過是跟南宮若睡了一個晚上而已，可自己，呵呵，當初卻跟霍立行睡了一個月。

  比較起來，他比自己乾淨多了，自己又有什麼嫌棄他的理由？

  雖然心裡也這麼勸自己，雖然也明白威廉不曾愛過南宮若，可每一次那種對南宮若深深地厭惡感都會扼殺掉她心裡服軟認輸的念頭。

  經過了這幾個月的時間沉澱，從最開始的厭惡到現在的淡然，肖月瞳好像發現了一件事……

  只要南宮若還活著，她就永遠過不了心裡這個坎。

  閉上眼睛漸漸地睡著時，肖月瞳腦子裡忽然划過一個不該有的念頭。

  她想，南宮若活著，她會介意一輩子，若是南宮若死了……

  呵呵，如果那個人死了，那麼她和威廉之間的嫌隙也就不存在了吧，畢竟，她心裡膈應的一直都是南宮若，她並不厭惡威廉。

  她只是因為膈應南宮若，才順帶的想避開威廉罷了。

  不工作，不忙碌，每天安心養胎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一眨眼，又是兩個禮拜過去了。

  肖月瞳的肚子馬上就九個月了，最近兩天，她也收斂了一些，沒人陪同的情況下，都不敢獨自上街了。

  偶爾霍北霆帶肖南音出去運動時，會順道開車過來接上她一起去郊外散散步，聊聊天，偶爾肖旭鈞公司不忙也會陪她出去走走，還有的時候，是威廉陪著她。

  就像此時此刻……

  繁忙的商場，她和威廉一前一後的走在安靜的一個角落。

  她一隻手扶著肚子，一隻手拿著扇子輕輕的扇著風，但依然抵擋不了額頭上的熱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淌。

  威廉推著商場的手推車跟在後面，看著她汗流浹背的樣子，又心疼，又覺得滿足。

  從前些天開始，肖月瞳對他的態度似乎無形中改變了一些。

  以前他默默地遠遠地跟在她身後，被她發現了她都會漠然躲開，他想靠近，她就加快腳步離他遠遠的。

  現在，她偶爾想出個門的時候，會給他一個電話，問他有沒有空，有空就陪她出去採購一些東西，或者是陪她散散步。

  雖然這並不算什麼進展，可對於威廉而言，他已經覺得滿足。

  能夠像這樣三天兩頭的陪在她和孩子身邊，哪怕只是做做打雜的，他也甘之如飴。

  肖月瞳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高高的貨架上的膨化食品，說：「那個，幫我拿一盒。」

  威廉看了一眼，眉頭直皺。

  她一個孕婦，補充營養都來不及，竟然想吃這種不健康的食品？

  肖月瞳等了兩秒鐘，沒見他行動，便側眸望過去。

  對上他略帶責怪的眼神，她不由彎起嘴角淡淡的笑了一聲，說：「貝貝喜歡，明天小南要帶他回家看爸媽，所以我想買點他喜歡吃的東西準備著。」

  威廉看著肖月瞳含笑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眉眼那麼溫柔，她臉上帶著冰消雪融的微笑，這樣的她，是他以前不曾見過的。

  好像這半個月的時間，她變了很多……

  人的性格都可以變得柔和了，那她的心是不是也有可能發生一些小變化？

  比如，她會不會心軟承認他的存在，他是不是有機會照顧她一輩子？

  吃驚、感動於她的這種變化，他上前拿膨化食品時手都有一點點小顫抖……

  肖月瞳沒看見他的顫抖，眯著眼睛望著貨架，一邊扇扇子，一邊帶點小懷念的說：「以前這些東西我都可以自己拿的，沒這麼大肚子，身高本來就會挺拔一些，再加上一雙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在超市里想拿什麼就拿什麼，哪兒需要別人幫忙啊！」

  她明明有一些小遺憾，可臉上卻看不見一丁點不悅，手指反而溫柔的摩挲著肚子。

  威廉聽著她好像平常夫妻之間一樣普通的小抱怨，微微一怔，然後側眸看向她。

  威廉朝她溫和的笑笑，說：「生了就好了，可以繼續穿高跟鞋，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拿什麼就拿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