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三十六計(2)

  緩慢的望了一眼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雲薔，又抬頭重新看著江衍之，老爺子似乎從這一連串的驚雷中反應過來，慢吞吞的問：「你說，小菡的男朋友是……阮修宸？」

  他臉上帶著一絲尷尬，低下頭不好意思的說：「爸，對不起，我也不知道阿宸他能夠跟小菡攪合在一起……我知道您和薔兒都不希望小菡找個大她那麼多歲的男朋友，這事兒是阿宸做得不對，他那麼大一人了，不該招惹上小菡的，我……真的很抱歉。」

  說到這兒，江衍之抬頭看著老爺子，繼續說：「阿宸他是我的外甥，我是他的親舅舅，按理說這事兒我本來就不應該插手的，所以剛剛您問我，我才有點為難……」

  老爺子盯著江衍之尷尬又愧疚的臉，等了大約一分鐘時間，才皺著眉頭轉身往沙發那邊走。

  江衍之看著老爺子佝僂的背影，不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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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願這一次能夠成功的讓老爺子接受阮修宸，不然，他們可就白費了一番功夫了。

  沙發上，雲薔低頭好像是在跟霍碧菡慪氣的樣子，看得老爺子腦仁兒疼，他皺著眉頭，不輕不重的拍了拍桌，「到底怎麼回事兒，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

  雲薔呼出一口濁氣，抬頭望著老爺子。

  沉默幾秒鐘，她才像是找到了一個發泄口似的，咬牙切齒的說：「霍碧菡她長大了翅膀硬了，已經能夠自己做主，完全不用聽我的話了！」

  抬頭望了一眼二樓的方向，雲薔提高音量繼續說，仿佛生怕樓上的霍碧菡聽不見似的……

  「我讓她好好讀書她跑去找男朋友，找了也就算了，可她也不看看自己找的是個什麼人，一個快三十的老男人，她是怎麼看得下去的！那個老男人哪裡好了？我隨便給她找一個男孩子都比那個姓阮的好，那種不知廉恥的人渣都不配進我們雲家的大門！」

  雲薔一說這事兒就上火，眼看著那張嘴即將要說出更難聽的話來，老爺子不由側眸看了一眼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江衍之。

  老爺子輕咳一聲，打斷了雲薔……

  「說什麼呢！」

  老爺子瞪了一眼雲薔，當著人家孩子的親舅舅的面說這種話，也不怕人家親舅舅多心？

  「阮修宸那孩子我看著不錯，你別把你的私人情感扯進去，你這樣評價一個比你小那麼多的孩子，你好意思？什麼不知廉恥的人渣，注意你的措辭，你是個當媽當了幾十年的人了！」

  老爺子臉色陰沉，擺出了大家長的做派。

  雲薔瞅了一眼老爺子，冷哼一聲，不屑的說：「他可不是不知廉恥麼？那麼大年紀了，也不看看我們家小菡才多少歲，他怎麼好意思勾搭我們家小菡的！說他不知廉恥我都是給他面子了，要不是看在他是衍之的外甥的份兒上，我早就讓北霆收拾那人渣了！」

  「我說了不許把你自己的私人情感色彩帶入！」

  老爺子等雲薔說完，黑著臉怒拍了兩下桌子，嚇得雲薔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老爺子惡狠狠的盯著雲薔，說：「小輩的事情就不能心平氣和的慢慢談？你身為一個長輩，口出惡言像什麼樣子！咱先不說那孩子是小菡喜歡的人，就算他跟咱家沒關係，他好歹也還是衍之的外甥，你口口聲聲辱他罵他，你有考慮過衍之的心情麼！」

  江衍之看著老爺子氣得臉頰發紫的樣子，忙說：「爸您別生氣，彆氣壞了自己的身子……我沒關係，這件事是我和阿宸不對，薔兒生氣是應該的……阿宸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理虧，他知道他配不上小菡，所以剛剛被薔兒罵得狗血淋頭他也沒敢還嘴……」

  江衍之本來是替雲薔說話，沒想到老爺子一聽這話頓時又氣惱了幾分！

  他怒不可遏的盯著雲薔，咬牙怒道：「你居然還當著那孩子的面羞辱他？難怪小菡氣哭了跑回家誰都不理，你還有個當媽的樣嗎？你就是這麼給人當媽的？」

  雲薔不敢看老爺子發怒的臉龐，她扭頭看著別處，冷哼一聲，說：「他敢打小菡的主意，我見他一次罵一次！他本來就配不上我們家小菡，誰給他的權利來騷擾我們家小菡的！」

  「你真是……你真是！」

  老爺子指著雲薔的鼻子，氣得嘴唇都在發抖，卻說不出什麼惡言來。

  這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再生氣也不可能口不擇言的辱罵，只能自己心裡憋著火，半晌才怒道，「你瞅瞅你現在這個樣子，跟個市井潑婦有什麼兩樣！」

  說完，老爺子就起身往樓上走，似乎都不想再跟雲薔共處一個空間裡了。

  雲薔和江衍之目送老爺子上樓以後，兩人相視一笑，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四個字：勝利在即。

  雲薔做了老爺子幾十年的女兒，還能不了解老爺子的脾氣麼？

  老爺子一向公平，擺在他面前的事兒，越是有人偏激的辱罵無辜者，他就會越維護那個無辜者，維護到最後，他自己都和那個人成為同一戰線的戰友了。

  所以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雲薔故意假裝和霍碧菡吵架，故意把霍碧菡跟阮修宸的事兒說出來，然後當著老爺子的面口不擇言的侮辱阮修宸，那麼一向追求公平公正的老爺子自然而然就會心疼阮修宸，然後偏幫阮修宸，用不了幾次，老爺子就會從憐憫阮修宸發展到跟阮修宸統一戰線……

  嘖，到時候這老人家鐵定是第一個同意把小菡嫁給阮修宸的人……

  老爺子敲了幾下霍碧菡的房門，霍碧菡「哭著」說自己想靜靜，老爺子嘆了口氣，只好回了自己房間。

  見老爺子怒氣沖沖的甩上門，江衍之和雲薔不由無奈的對視。

  輕輕握著雲薔的手指，江衍之過意不去的說：「辛苦你了，本來就是一個溫柔的人，為了幫阿宸，你都犧牲形象，假扮了一回『潑婦』了……」

  「應該的，小菡是我的女兒，我幫阿宸，不也是等於幫了小菡麼？」

  雲薔笑著反握住江衍之的手，想了想，又禁不住噗嗤一聲笑了，無奈的說：「不過剛剛這潑婦形象，還真不適合我，說那幾句話可真累死我了。」

  「可不是，咱們家薔兒天生就不是個跋扈的人啊！」

  「貧嘴！」

  第二天早餐時，霍碧菡遲遲沒有下樓吃飯。

  肖南音和霍北霆在婚禮以後就住在自己的小家裡，今天想過這邊來吃早餐，沒想到會看見雲薔和霍碧菡母女倆發生爭吵……

  「小菡怎麼不下樓吃飯？」

  肖南音對於昨天發生的事情一點都不知情，看見餐桌上少了一個人，便問道。

  雲薔將筷子遞給她，說：「不用管她，這麼大的人了，肚子餓了她自己知道下樓吃飯，難道還要人八抬大轎請她下樓？」

  肖南音接過筷子，下意識的望了一眼身邊的霍北霆。

  她用眼神告訴霍北霆：今天媽語氣有些不好，是不是跟爸吵架了？

  霍北霆也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事，他這幾天一直陪著肖南音，家裡的事情沒有人跟他說過，他也沒有多問過什麼……

  仔細的盯著雲薔看了兩眼，霍北霆試探著說：「媽，是不是小菡惹您生氣了？」

  他記得以前不管雲薔心情有多壞，都不會把氣撒在他和霍碧菡身上，今天看雲薔句句都在損霍碧菡，他不由得好奇，莫非是小菡做了什麼讓雲薔生氣的事情？

  雲薔輕哼一聲，沒好氣的說：「她哪兒會惹我生氣啊，她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是我惹她生氣才對！」

  霍北霆一聽雲薔這口氣，頓時就明白了。

  側眸跟肖南音對視一眼，他無奈的眨了眨眼……

  瞅見沒，媽和小菡的確是吵架了，而且爸和外公居然破天荒的不勸架，兩人都埋著頭吃早餐，這事兒有古怪……

  霍北霆眼裡的意思肖南音看懂了，她也看了看置身事外的江衍之和老爺子，試探著說：「我上樓叫小菡吧……」

  「不用，你吃你的，甭管她！」

  不等肖南音說完，雲薔就沒好氣的打斷了她，當然，這脾氣自然不是衝著肖南音來的，仍舊是因為霍碧菡。

  婆婆大人發話了，肖南音也不好再上樓叫霍碧菡下來吃飯，只好低頭吃自己的。

  就在這時，二樓霍碧菡房間的門開了，霍碧菡穿戴整齊的從樓上下來，經過餐廳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對餐廳里的人勉強擠出笑容。

  但她的眼睛卻沒有看雲薔一眼。

  「外公，江爸爸，二哥，嫂子，我去上班了，你們慢慢吃……」

  她溫柔的說完就準備離開，剛剛那句話里沒有半個字提到雲薔。

  雲薔看著霍碧菡完全不將她放在眼裡，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冒起來了，將筷子往桌上一摔，怒道：「霍碧菡你現在真是不得了啊！你媽就在你面前你不打個招呼也就算了，眼珠子轉了一圈你都不往你媽身上看一眼，你什麼意思？」

  霍碧菡停下腳步，依舊不看雲薔，冷淡的說：「反正您也不想要我這個女兒了，我在您面前呆著，多礙著您老人家的視線啊，我怕您老人家看見我，一口飯都吃不下，那我罪過就大了。」

  「霍碧菡你再給我說一遍！」

  雲薔沒想到霍碧菡回這麼說話，氣得拍桌而起，憤怒的盯著霍碧菡！

  剎那間，餐廳里的人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來，望望雲薔，又望望霍碧菡。

  肖南音和霍北霆是完全不清楚事情經過，此刻即使看見母女倆這樣劍拔弩張的，也不敢相信……

  老爺子和江衍之兩人都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但也沒有想到，霍碧菡的反應會這麼大。

  尤其是老爺子，他愣愣的望著霍碧菡，似乎想確定眼前這個冷漠的女孩子究竟是不是誰假扮的……

  他的外孫女，一向是最聽話的，怎麼會變得這麼不近人情呢？

  跟自己的親媽也用這口氣說話，簡直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