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罪證(2)

  霍成壁抬頭望著沈曼萱，那雙眼裡已經沒有了恐懼，剩下的，只是這些年積累下來的對她的愛戀。

  因為從未得到過，所以至今都還對她不死心。

  沈曼萱冷漠的看著霍成壁，垂在長長衣袖裡的手指將錄音筆打開，霍成壁將自己當年做過的事情一點一點說出來的同時，也被這小小的錄音筆記錄下來……

  「沒錯，當年是我用卑鄙的手段讓封雲亭的公司破產，又逼他將封家祖宅賣給我，最終逼得你們一家三口跳樓的跳樓，跳海的跳海……」

  他一五一十的將事情說出來，本來是因為憋了這麼多年，想一吐為快，哪知道自己說的話，竟然會成為害了自己的證據……

  半個小時後。

  霍成壁終於將當年的恩怨全部都說清楚了，而沈曼萱也滿意的勾了勾嘴角。

  低頭看著自己的長長衣袖，袖子裡已經記錄下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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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封雲亭的事情，霍成壁一五一十的交代了，還有肖南音的呢！

  沈曼萱冷冷盯著霍成壁的眼睛，一字一頓：「霍成壁，你以為我們之間的仇恨僅限於此？」

  霍成壁時隔多年終於將自己憋在心裡的事情說了出來，正感覺一身輕鬆，沒想到沈曼萱會突然問了這樣一句話……

  他怔怔的望著沈曼萱。

  她這是什麼意思？

  他清楚記得，自己跟封雲亭和沈曼萱的恩怨就這樣而已，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他皺著眉頭想了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說的是封雲亭家裡祖傳的那套漢代的白玉吧？」

  當年他去封雲亭在Z市的祖宅里查看了一下，然後發現了一個地下室，裡面就珍藏著那套漢代的玉器。

  那套玉器，玉身通透，是上好的白玉。

  加之是西漢時期的，距今已經很多年，所以尤其珍貴。

  他拿到那套玉器以後就當做寶貝一樣收藏了起來，直到後來公司缺錢，他便挑選了其中一個龍紋玉盤高價競拍，賣到了國外。

  至於那個玉盤如今在哪兒，他自己也不清楚。

  而那套玉器還剩下幾個玉碗和玉箸、玉勺，一直放在他臥室的保險箱裡。

  尤其那雙玉箸，跟如今的象牙筷子一樣，但是材質是玉石做成的，格外珍貴……

  他抬頭望著樓上，對沈曼萱說：「龍紋玉盤已經被我賣了，你想要我也拿不回來了，很抱歉。不過剩下的玉器如今都在我保險箱裡，你要的話，收回去吧！」

  沈曼萱面上露出一絲絲驚喜！

  她沒想到來這兒會有意外的收穫……

  本以為那套漢代的玉器已經被霍成壁這個敗家的弄沒了，沒想到只缺了一個龍紋玉盤，其他的全部都還在霍家！

  驚喜過後，沈曼萱強行按下心裡的激動，冷眉冷眼的看著霍成壁。

  「我一個死人，拿那些玉器做什麼？」

  「那你想怎麼樣？」

  霍成壁抬頭直視著沈曼萱，因為已經接受了今天必死的事，所以臉上也沒有了什麼害怕和恐懼。

  沈曼萱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據說鬼是不會有表情的，所以她一直克制著。

  冷冷看了一眼霍成壁，她往前走了一步，霍成壁也嚇得退後了一點點。

  「你可知道，其實當年你害死的人只有我和封雲亭而已……」

  霍成壁被突然逼近的沈曼萱嚇得腦子一片空白，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沈曼萱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沈曼萱為了逼真，還特意去買了一瓶有腐屍味的藥水兒，她這樣一靠近，那種刺鼻的味道就突然侵襲了霍成壁的神經，他再一次嚇得六神無主。

  沈曼萱冷冷瞧著霍成壁，緩緩說：「我和封雲亭的女兒，沒死。」

  沈曼萱的話，讓霍成壁驚詫的抬頭望著她！

  她剛剛說，她和封雲亭的女兒沒有死？

  驚詫之下，霍成壁心裡多了一絲欣喜……

  自己沒有害死封雲亭和沈曼萱的女兒，那麼想必沈曼萱也會稍稍放過他一馬，不會咄咄逼人。

  他心裡正暗自慶幸這，沈曼萱下面的話就讓他仿佛被拖下了地獄……

  「我的女兒不僅沒有死，還生下了一個聽話的小丫頭。」

  說到這兒，沈曼萱放低了自己的身子，一張綠幽幽的臉靠近霍成壁面如死灰的臉頰，一個字一個字的的對他說：「那個小丫頭，我的外孫女，霍成壁你認識……」

  「她是誰？」

  霍成壁被沈曼萱貼得只有三十厘米的臉頰逼得一直往後退，緊緊貼在了沙發上。

  從沈曼萱的話里，他隱隱覺得，自己和沈曼萱的外孫女不僅認識，而且自己還做了對不起那個小丫頭的事情……

  要不然，沈曼萱怎麼會特意提起？

  一想到自己可能跟沈曼萱有更深的仇怨，他整個人就仿佛掉進了冰窟窿里，生怕下一秒，沈曼萱就抓著他一起下地獄了。

  沈曼萱看著霍成壁已經貼著沙發無路可退了，下意識的直起身子。

  她驚怕的吸了一口氣！

  自己剛剛一時氣憤就逼近他，卻忘了自己的呼吸是熱的，如果再靠近一點點，霍成壁就會發現她是活著的！

  幸好自己反應過來了，幸好沒有露出破綻。

  她直起身子跟霍成壁保持著距離，緩緩說：「她就是你孫兒的妻子，肖南音……」

  霍成壁瞪大眼睛死死的盯著沈曼萱！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再一次和沈曼萱的親人有了交集……

  而且自己還跟那丫頭成了死對頭！

  看著沈曼萱那張慘白中閃著幽光的臉頰，他仔細看著她的五官，似乎有些相信了她的話。

  因為他曾經不止一次的覺得，肖南音跟沈曼萱有些相似。

  尤其是肖南音跟他叫板的時候，那種氣質像極了沈曼萱……

  那也是他一直以來不喜歡肖南音的原因。

  自己的孫媳婦，像極了自己得不到的女人，他怎麼可能會喜歡？

  沈曼萱……肖南音……

  霍成壁喃喃念著這兩個名字。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覺得肖南音像沈曼萱並不是自己的幻覺，那丫頭根本就是沈曼萱的外孫女，自然會有些相似……

  「你應該沒有忘記，你是怎麼對我外孫女的吧？」

  沈曼萱握緊手指，冷漠盯著霍成壁。

  腦海里想起肖南音對她說八年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她就恨不得撲上去從這個人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霍成壁腦子裡一片空白，盯著沈曼萱，半晌沒有吭聲。

  沈曼萱冷笑一聲，「你別忘了我是鬼，你做過的事情，沒有一件能夠瞞過我。霍成壁，八年前的事情，還需要我一個字一個字的提醒你麼！」

  霍成壁驚惶望著沈曼萱，他本以為自己不開口，沈曼萱就不會知道八年前的事情。

  因為那件事，連霍北莛都不知道！

  他抱著僥倖的心理，以為自己能夠瞞過沈曼萱，如今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是不可能騙一隻鬼的，那隻鬼什麼都知道！

  於是，他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再一次將八年前的事情坦誠不諱。

  既然全部都被知道了，自己認不認罪，都沒什麼區別了。

  沈曼萱握緊手中的錄音筆，將霍成壁的每一個字都記錄下來……

  同樣淒迷的夜色里，肖南音一個人站在渺無人煙的路邊。

  霍家宅子不在鬧市區，這裡有些幽靜。

  這樣的夜晚，根本看不見什麼人經過……

  她原本是在這兒等著去買蹄花湯的司機大叔，可是等了這麼久，司機大叔都沒有回來。

  或許，大叔有什麼事情，自己先離開了吧！

  一個人在這樣的夜裡站著，肖南音感覺到一陣陣的害怕。

  她抱著自己的雙臂，緩緩蹲在路邊。

  很想將頭埋進胳膊里，可是又怕自己會錯過司機大叔，所以只能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邊黑漆漆的路，期待著司機大叔快點回來。

  那邊黑漆漆的，她看著看著，不知不覺的陷入了一段回憶里……

  那段痛苦的回憶本來已經被自己塵封在心底，可在這個害怕恐懼的夜裡，她不得不又一次想起了那些事情……

  八年前。

  那是一個荒無人煙的林子裡，林子裡有一個破舊的木頭房子，應該是以前有人住在那兒，後來搬到了村子裡，那個房子就被遺忘了。

  木頭房子四處透著風，十五歲的肖南音被綁著雙手雙腳，坐在滿是灰塵的角落裡。

  她的身體在瑟瑟發抖，她已經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沒有人知道她那時候有多恐懼。

  前幾天剛剛親身經歷了一場火災，她差一點就被困在火海里出不來了。

  如果不是她的南霆哥哥救她，她就死了。

  可是也是那場火災，含辛茹苦將她養大的外婆死在了裡面，南霆哥哥也死在了裡面……

  她剛剛經歷了兩個最重要的親人葬身火海的痛苦，如今還未從這種恐懼中掙脫出來，竟然又碰上了綁架的事情……

  更深的絕望，更深的痛苦，將她的心淹沒了……

  一陣腳步聲打亂了她的思緒。

  木門被人推開，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瞅了一眼安分坐在角落裡的她，冷笑一聲，然後便自顧自的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拿了一包劣質的煙，享受的吸著。

  肖南音看著那忽明忽滅的菸頭，心裡也一陣一陣的揪著。

  「我是個孤兒，我沒有家人，我沒有錢……」

  肖南音望了一眼他，低低的說，嗓音裡帶著一絲絲膽怯的味道。

  男人瞥了一眼她，冷哼一聲。

  他綁架她本來就不是為了錢，而是有人指使他，讓他將這丫頭綁到這兒來，隨便綁上一晚上然後殺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