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我太想(2)

  避開肖月瞳的目光，沈曼萱淡淡看著別處。

  她始終不是大奸大惡的人，無論如何也無法面對肖月瞳仇恨而悲痛的眼光……

  「選擇權在你手裡，你若是想跟威廉在一起，想讓你兒子死，那便是你自己的選擇，不是我害了他！」

  稍稍停頓了一下，沈曼萱又看著肖月瞳冷笑。

  「比起你那個舅舅，我仁慈多了，他已經害我女兒亡故了，而你兒子至少還活著！」

  沈曼萱心痛的抽了一口氣。

  她如今至少給了肖月瞳一個選擇的機會，只要肖月瞳放棄威廉，就可以保住自己兒子的命。

  可她呢？

  

  當時藺明傑害得亭亭那樣慘的時候，誰曾經給了她選擇的機會？

  倘若當時老天爺給了她選擇的機會，她哪怕犧牲自己，也要保護亭亭！

  肖月瞳被沈曼萱氣得唇色發白，怒火攻心之下冷笑著回答，「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女兒到底是怎麼死的你不知道？你想找人索命，你找肖南音去！害死你女兒的兇手不是我舅舅，是肖南音……」

  「啪」的一聲在兩人之間響起。

  肖月瞳話音未落，沈曼萱就一個耳光揮到了肖月瞳臉上……

  沈曼萱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此時怒火上來，手上一用力就狠狠甩開了肖月瞳抓著她領口的手。

  她騰地一聲站起來，看著臉頰上赫然五個手指印的肖月瞳……

  「你們藺家的人未免欺人太甚！」

  沈曼萱冷得足以將人凍結的眼神盯著肖月瞳，嗓音陡然高了幾分，「你舅舅害了我的亭亭，你如今又把我亭亭的死歸咎到小南身上，你們還有心嗎！」

  肖月瞳被沈曼萱的耳光打得紅了眼，如果不是威廉拉住了她，她恐怕已經一個耳光還上去了。

  她冷笑著睨著沈曼萱。

  「如果當初你女兒讓醫生保大不保小，那麼活下來的就是她自己，死的就是肖南音。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自己為了肖南音的命，放棄了自己的命，這怪誰？」

  肖月瞳冷傲的望著沈曼萱，一字一頓的往沈曼萱心口上戳，「要怪就怪你的寶貝外孫女，她生下來就是克母的命！」

  沈曼萱心口猛地劇痛，死死盯著肖月瞳！

  她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亭亭是因為藺明傑的算計、肖旭鈞的強了暴才懷上了肖南音，才會有後來難產的事情。

  結果藺家的人反而空口白牙的說，要怪就怪肖南音克母，剋死了亭亭……

  她的女兒已經被藺家間接地害死了，她唯一的外孫女還被藺家的人冠上了一個克母的罪名！

  所以說到底，藺家的人根本不承認自己有錯，反而認為是亭亭該死，是肖南音克母？

  沈曼萱心裡原本細微的怒火，此刻被肖月瞳一再的刺激，忽然洶湧的燃燒起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善良，都在這樣的火勢中被燃燒殆盡。

  她再也不管肖月瞳是哭是笑，哪怕現在死在她面前，她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沈曼萱冷淡的轉過身，拿起沙發上的手機，走到窗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一個號碼，然後閉上眼睛等著對方接聽。

  沈曼萱閉眼等著對方接聽電話的時候，威廉緊緊抱著肖月瞳的手不由得僵了僵……

  他知道奶奶不是個心狠的人，所以一直不讓肖月瞳頂撞奶奶。

  可是此時此刻看著奶奶被怒火纏繞的背影，他第一次感到了從奶奶身上傳來的讓人心神發憷的氣息……

  他怔怔望著沈曼萱的背影，心底有一種名為恐慌的東西，漸漸的擴散開去……

  不到半分鐘，手機那頭的人接聽了。

  沈曼萱望著天空，強忍著悲傷的淚水，不讓淚水滑落，哽咽著用義大利語對對方說：「騰瑞祺，我求你……」

  手機那頭傳來一個渾厚的男人聲音，同樣是義大利語。

  遲疑了一下，那個蒼老的男聲又再度響起，「發生什麼事了？你哭了？」

  正在散步的老人驀地停下步子，原本因為接到心愛的人的電話而堆滿了笑容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戾氣和冰霜……

  他最怕的就是她哭。

  最恨的就是別人讓她哭……

  他強按下心頭的怒意，儘量溫和的安撫著她！

  「誰惹了你？你別怕，慢慢跟我說！是不是又是家裡那幾個小畜生？你說，我一定饒不了他們！」

  「我找到害死亭亭的人了，可是那家人的孩子現在在義大利，我沒辦法過去找他……」

  沈曼萱抬手捂著自己的唇，死死壓抑著心裡那種悲痛和怒火交織，讓她想落淚的衝動。

  「害死亭亭的人？」

  男人重複說了一遍，然後皺起了眉頭，「地址告訴我，或者把那家人的名字告訴我，我立刻讓人過去把他們抓起來，等你回來親自處置……」

  「謝謝你……」

  沈曼萱哽咽了一聲，然後將貝貝如今的地址告訴了手機那頭的男人。

  男人點頭，安慰了她幾句，立刻結束了通話。

  他是黑道上的人，經常幹這種事，自然也知道，有時候去晚一步就會給敵人逃走的時間。

  所以他沒有跟沈曼萱耽誤時間，結束了通話以後就立刻讓人去抓貝貝了。

  酒店房間裡，沈曼萱緩緩垂下了手，握緊手機。

  房間裡安靜得落一根針都能聽見。

  威廉倒吸了一口冷氣，驚詫的望著沈曼萱……

  奶奶果真沒有讓人動貝貝，是瞳瞳刺激了奶奶，奶奶才……

  想到沈曼萱剛剛打的電話，威廉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奶奶竟然讓爺爺親自動手！

  上帝，他從小就是看見過爺爺殺人的，從小就知道爺爺心狠手辣，要不然他也不會想脫離騰家！

  他不敢想像，貝貝那樣一個小孩子落到爺爺手裡，會受到怎樣的折磨！

  威廉張開嘴想說什麼，開了口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巨了大的驚恐嚇得嗓子都有些啞了……

  他望了一眼沈曼萱，然後緩緩低頭看著懷裡僵硬的肖月瞳。

  肖月瞳自打聽到沈曼萱將貝貝的地址告訴手機那頭的人時就全身僵硬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在她衝動之前，貝貝其實是安全的……

  她不敢相信，是自己的衝動，是自己的出口傷人，害了貝貝……

  一想到貝貝會落入騰家老爺子手中，她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的四肢也一霎之間變得無力……

  怔怔望著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的沈曼萱，肖月瞳心裡既驚且恐，絕望無助之下，她雙膝一軟，掙脫了威廉的禁錮，撲通一聲跪在沈曼萱面前……

  滾燙的眼淚順著眼眶往外流淌，肖月瞳跪在長毛地毯上，絕望的求沈曼萱手下留情……

  「我求求您，老夫人，求求您不要傷害貝貝……」

  「我錯了，我不該口不擇言，是我不好，是我的錯，求求您不要傷害我的孩子，他是無辜的啊……」

  「您有什麼火沖我來，您打我罵我都行，求您饒了我的孩子……」

  「他今年才五歲，他什麼都不懂……」

  肖月瞳哽咽著，伏低了身子苦苦哀求著沈曼萱。

  她甚至重重的給沈曼萱磕頭，想為自己的行為恕罪……

  沈曼萱心裡的火已經燃燒到了極致，肖月瞳此刻死了她都不會心疼，何況肖月瞳只是跪下了而已？

  沈曼萱冷漠的看著肖月瞳，淡淡擠出一絲殘忍的笑。

  「對，你們藺家的人做什麼都是值得原諒的，你們家的人都是無辜的，你舅舅害了我的亭亭他卻值得原諒，我沈曼萱綁架你的兒子就罪該萬死。對，你說得對，該死的是我，該死的是我的亭亭，該死的是我的小南！」

  肖月瞳拼命搖頭，可自己剛剛衝動之下說出口的話，如今已經收不回來了。

  她第一次有了想割掉自己舌頭的感覺……

  如果自己不這樣衝動，哪兒會讓貝貝深陷危險之中！

  「你的貝貝才五歲，他還小不懂事，他無辜。我的小南已經二十三歲了，她長大了，所以她就應該背負著克母的罪名，她就應該為她母親去死，她活該死，對不對？」

  沈曼萱冷笑著，一步步走向肖月瞳，眼裡一片寒涼……

  「既然還小就是無辜，既然長大了就活該，那好，我不動你的貝貝，我好吃好喝的養著他……」

  沈曼萱緩緩彎下腰，伸手握著肖月瞳的下巴，一個字一個字的殘忍告訴肖月瞳：「我也把你的貝貝養到二十三歲，等他跟小南如今一樣大了，我再告訴他，他已經長大了，他可以像我的亭亭和小南一樣承受一切，他活該去死了，這，是他的母親親口說的話！」

  肖月瞳掐緊自己的手指，絕望的望著沈曼萱，眼裡的淚水一滴滴滑落。

  她不是那個意思……

  她不是覺得肖南音已經長大了就該死了，她只是太衝動，她只是性格不好，她太任性，不懂得站在別人的立場，思考一下別人的痛苦……

  她當時被刺激得忘記了，眼前這個老人也是個母親，而且是失去了女兒的母親……

  眼前這個老人經歷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錐心之痛，所以再也容不得任何人詆毀自己的外孫女肖南音……

  肖月瞳從來沒有這麼恨自己。

  自己若是稍稍溫順一點，自己若是不這麼強硬，又怎麼會跟沈曼萱鬧成這樣？

  她恨不得自己代替貝貝去死……

  「肖月瞳，你可以走了……」

  沈曼萱看著淚流滿面的肖月瞳，冷淡的撤回自己的手。

  她轉過身，背對著肖月瞳和威廉，嗓音冷漠……

  「你想跟威廉在一起，我不阻攔你，反正我跟你舅舅的仇已經結束了，用你兒子的命，償還我女兒的一條命，從此，我沈曼萱跟你們藺家，再沒有一丁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