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小南孕吐(2)

  肖南音和霍北莛坐在前面，沒有說一句話。

  老傭人和霍老爺子坐在后座，兩人也同樣沒有說一句話……

  肖南音幾次抬頭，不經意的從後視鏡里看見霍老爺子張嘴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始終沒有說一個字。

  肖南音側眸，望著窗外的街景。

  如果她不在這兒，霍老爺子一定會跟霍北莛聊得很開心，暢所欲言。

  因為她在，所以氣氛才這麼沉悶。

  一路靜默的到了錦綉花園，肖南音率先去開門去了。

  

  她不想跟霍老爺子並肩走著，所以早早的下車去開門，然後一頭鑽進了廚房裡，準備做晚餐。

  聽到客廳傳來霍老爺子和霍北莛微笑著說話的聲音，她從冰箱裡拿菜的手指微微一頓。

  雖然自己可以當做這個老人不存在，可是自己的心，卻總是止不住的厭惡……

  等霍北莛將霍老爺子領上樓以後，她才回過神來。

  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在冰箱裡凍得有些冰涼……

  她嘆了一口氣，拿出蔬菜準備洗。

  這個時候，霍北莛放在客廳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肖南音怔了怔，然後擦乾淨手，走到客廳拿起手機……

  是外公打來的。

  她按下接聽鍵，一面往樓上走，一面跟外公說話……

  外公一開口，就叫「北莛」。

  她彎起嘴角笑笑，提高音量對手機那頭的老人說，「外公，我是小南。」

  因為人老了耳朵不太好，所以每一次打電話，肖南音都習慣提高音量，讓外公聽得更清楚一些。

  外公聽到是肖南音的聲音，高興的說：「原來是小南啊，下班回家了？」

  「嗯，剛剛到家。」

  「今天天冷，來外公這裡吃火鍋吧？這可是你媽和江叔叔兩人親自去採辦的食材，又拿回來親自弄的呢！對對對，我讓你媽買了你最喜歡吃的乳鴿和蹄筋，快讓北莛開車過來！」

  肖南音微笑著聽著手機里老人慈祥溫和的嗓音，聽到老人把自己當親孫女似的疼，她心裡好高興。

  每一次跟外公說話，她心裡都是寧靜一片。

  除了寧靜，也是柔了軟的一片，溫暖的一片。

  她站在走廊上，望著右手邊傳來笑聲的房間，忽然迫切的想跟霍北莛去外公家裡。

  可是，霍北莛會答應嗎？

  畢竟他們倆若是走了，霍老爺子就是一個人在這兒了……

  她皺了皺眉，遲疑了一下，說：「外公，我很想很想過來陪您吃飯，但是……今天北莛的爺爺來家裡了，我們可能走不了……」

  「霍老頭？」

  手機那頭的老人的語氣頓時不好了，沒好氣的說：「甭理他，他又不是沒長腳，你們走了他不知道回霍家嗎？一把歲數的人了，還怕鬼怕成這樣，既然這麼怕鬼，當初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做什麼！」

  雲外公的語氣很不善，滿滿都是對霍老爺子的指責和不屑。

  肖南音再一次從另一個人口中聽到，霍老爺子當初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她一時有些納悶兒，那個老頭兒，當初到底做什麼了？

  正在發呆的時候，雲外公的聲音又傳到了耳朵里……

  「小南啊，那個老頭兒要是實在想賴在你們家，你讓北莛把你送過來，他回去陪著那老不死的就行了。唉，你江叔叔對海鮮過敏，可我呢偏偏饞海鮮。今天你媽弄了一大盤大閘蟹和龍蝦，你江叔叔不吃，你媽也不太吃海鮮，小菡還沒回家，我一個人實在是吃不完，你快過來陪我吃……」

  「好啊，有好吃的我才不會放過呢！不過，我雖然想過來，可是還是得您的好北莛同意才行……」肖南音笑眯眯的跟外公貧了一句，然後低聲說：「我把手機給北莛，外公您來跟他說，至於我今晚能不能過來，那就要看外公您有沒有手段咯……」

  「小調皮鬼，一聽你說話，外公更想你了！」

  「我也想外公，那外公您努力跟北莛說吧……」

  肖南音勾唇一笑，好些天不見外公，聽到外公帶著孩子氣的語氣，她真的有些想念了。

  她就去外公家住一個晚上，北莛應該不會說什麼吧？

  她打定主意，於是拿著手機去了前面的房間。

  她抬手在敞開的門上輕輕敲了兩下，房間裡的三個人都看過來，她這才微笑著對霍北莛晃了晃手機，「外公。」

  因為霍老爺子在房間裡，她連這個門都不想跨進去。

  霍北莛溫柔一笑，邁著步子走到門口，從她手裡接過手機……

  他和外公不知道聊了一些什麼，結束通話的時候，他轉過身，一臉抱歉的看著霍老爺子……

  「爺爺，外公說昨晚下雨，他的風濕疼得厲害，而且這兩天血壓有些高，身體很不舒服，所以我和小南想過去看看他。」

  霍北莛溫柔跟霍老爺子說，雖然知道對方不會同意，但他依舊要做出一個孝順孫兒的模樣。

  門外，肖南音吃驚的望著霍北莛！

  外公竟然也犯了風濕？

  她還想明天去看肖旭鈞這個風濕病人呢，沒想到今晚就要先去看另一個風濕病人了。

  嘖嘖，外公這所謂的風濕，該不會是騙人的吧？真是個百無禁忌的老小孩兒啊！一想到外公，肖南音連眉梢上都是迷人的笑……

  果然，霍老爺子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說什麼也不准霍北莛走。

  他看了一眼已經開始暗下來的天色，一臉淒清、一臉驚恐的望著霍北莛……

  「北莛，天快黑了，你不能走！」

  「爺爺，您安心在這兒住著，沒事兒，我和小南去去就回。」

  霍老爺子十分霸道的一口否定了霍北莛的念頭！

  他來這兒是避難的，他絕對不會現在就回霍家去，更不會讓霍北莛離開這裡！

  「那個老不死的整天只會沒事找事，你以前在霍家住著的時候，他也經常玩這樣的把戲，把你和小菡誆騙過去，然後就扣著你們不許走！那個陰險的老東西，就算犯了風濕也是活該！」

  霍老爺子咬牙切齒的低吼了一通……

  他跟雲老爺子素來不對盤，兩個人吵架是經常地事。

  今天因為情緒不穩定，一時口不擇言，說了一些比較重的話，而他自己顯然沒有發覺……

  霍北莛看著霍老爺子霸道的模樣，似乎又想起了這段日子以來，這個老人霸道、自私的做過的一些事情，包括當年小南外公家破人亡的事……

  他看著霍老爺子的眼神漸漸轉冷。

  將手機放入口袋裡，他淡淡的笑了一聲，語氣也不復剛才那麼柔緩了。

  霍家來的老傭人似乎看出來了霍北莛的不高興，連忙伸手拽了拽霍老爺子的衣角，低聲說，「老爺子，您剛剛說話太過了，小少爺他……」

  「我就不信他還敢為了那個老不死的而頂撞我！」

  霍老爺子一把甩開老傭人的手，聲色俱厲的瞪著霍北莛！

  「告訴你外公，今晚我在你們家，你不能過去，他不過是風濕，死不了人，讓他別躺那兒無病呻了吟！」

  霍老爺子這樣一番話甩出來，連門口的肖南音也怔住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老頭兒會對外公那麼和善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心裡愛外公，聽到霍老爺子的話，她一時也沉不住氣了！

  「你這樣說話未免太過分了，外公風濕都不算病，那你怕鬼算哪門子的病，需要誰陪？」

  肖南音冷笑著質問霍老爺子……

  她一向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句話自然也一針見血，把霍老爺子氣得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半晌，他才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肖南音！

  「這裡還輪不到你這個賤了人插了嘴！」

  霍老爺子一句話剛剛吼完，霍北莛就用更大的嗓音壓住了他……

  霍北莛陰鷙的盯著霍老爺子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呵，看來精神很好啊？

  他的外公，他的妻子，居然一個被罵做「無病呻了吟的老東西」，一個被罵做「賤了人」，呵呵，看來今晚他說什麼也不能再給這個老東西任何面子了！

  霍北莛陰冷的掃了一眼霍老爺子那張橘子皮一樣的臉，冷笑：「爺爺，您這自私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一改？我真後悔帶您過來……」

  霍老爺子愣愣的望著霍北莛變冷漠的臉龐，忽然有些說不上來的揪心。

  不是為此心疼，而是……怕自己今晚再也麼有人陪著。

  「北莛你聽我說……」

  他有些著急的往前走了幾步，想跟霍北莛解釋一下，至少安撫霍北莛的情緒，別將他一個人扔在這個陌生的別墅里！

  「外公病了。」

  霍北莛冷漠的打斷了霍老爺子的話，「您現在不過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兒，有沒有人陪著都一個樣，可是外公不一樣，他生病了，而且病得很痛苦。您說，我是陪著您一起瘋重要一些，還是去看生病的外公重要一些？」

  霍老爺子愣愣的望著霍北莛……

  霍北莛居然說他只是自己找事兒，是他自己在這兒瘋？

  他沒有瘋，他只是怕冤魂索命！

  「北莛，你外公的身體一直很好，你別相信他，你……」

  「身體再好，也是老人，禁不住這樣的天氣折騰。」

  霍北莛淡漠的打斷霍老爺子的話，然後冷冷將手機揣在褲兜里，轉過身摟著肖南音的腰肢離開了……

  只留下一句話……

  「我今晚過去陪外公，您好好在這兒休息。」

  空蕩蕩的房門口，只迴蕩著這句話……

  霍老爺子怔怔的望著房門，半晌才回過神來。

  可是，霍北莛已經走了，這個陌生的別墅里，又只剩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坐著，等著黑暗的到來……

  望了一眼房間外面灰濛濛的天，頹然坐在沙發上的老人，身子止不住的輕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