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純爺們兒！(2)

  肖月瞳含著眼淚的雙眸盈盈望著他，她柔軟的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你記得嗎，五年前的今天，你一個電話冷漠的讓我拿掉了你的親生兒子……可如果我們把他生下來，他已經五歲了……」

  「別說了……」

  霍立行抬手覆在肖月瞳嫣紅的唇上，他眼中閃過一抹不忍，搖頭不讓她再說下去。

  那時候年輕氣盛，一時寂寞，無端的招惹了眼前這個女人。後來他膩了，回國後就跟她提出分手，當她告訴他她懷孕的時候，剛剛二十二歲的他懵了……

  他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他才二十二歲，他絕不可以讓爺爺知道他在外面亂來，而且還跟人有了孩子！

  所以，他痛苦了一整晚，他終於殘忍的告訴她，拿掉孩子，從今以後，不要再聯絡……

  他承認，那時候他太年輕，太軟弱，他對不起眼前這個女人……

  可是憐憫無法成為愛，他愛上的人只有一個肖南音，對肖月瞳，他只有虧欠，沒有愛意。

  「就今晚一次，以後別再跟我提這樣的要求……」

  霍立行微微眯了眯眼，溫熱的手掌從肖月瞳唇上移開。今天是孩子的忌日，他對那個孩子的歉意，只能補償在孩子的母親身上……

  

  安安靜靜的陪她最後一個晚上，從今以後，他們再沒有任何糾葛。

  走出公司的時候，霍立行四下看了一眼，沒有發現肖南音的身影。

  他微微眯了眯眼，幸好肖南音沒有等他，否則，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

  門童將他的車開過來，他接過車鑰匙，徑直坐在了駕駛座上。

  肖月瞳拉開副駕座的門，低著頭上了車……

  等她系好安全帶以後，霍立行開車離開了公司。

  豪車離開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右邊角落，一抹黑色的身影緩緩走出來。

  肖南音望著那輛車漸漸消失在自己眼前，小小的心臟，痛得驟然縮成了一團。

  呵……

  他和她的感情里，認真的人，果然只有她一個，她從來不是他的唯一。

  車距離自己越來越遠，肖南音嘴角勾起一絲悽然的笑……

  她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謝肖月瞳今天出現在這兒，讓她看清了霍立行是個什麼樣的人。如若不然，她還會對那個男人心存幻想，期待著有一天他能回心轉意……

  現在，她死心了。

  手中是一杯剛剛在旁邊便利店裡買的速溶熱咖啡，紙質的咖啡杯被肖南音越握越緊，直到滾燙的咖啡從杯沿溢出來，燙了她的手，她才從失神中驚醒過來……

  她痛得鬆開了手中的咖啡杯，看著咖啡杯落在地上，褐色的咖啡液在大理石地面上氤氳開，她纖細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聽人說過，痛了，就知道放手了。

  這杯咖啡燙了她的手，她放手了，那么正讓她的心狠狠痛著的霍立行，她是否也該放手了？

  明知道痛了，心裡卻仍舊不舍。

  三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衝動，她一心一意的愛了他三年，如今又怎能輕易就忘記！

  痛苦的閉上眼，肖南音緩緩蹲在地上，任由心底的痛鋪天蓋地而來……

  一個人不知道難過了多久，隱隱約約，一輛車停在了右手邊。然後，車門被人推開的聲音，緊接著是響亮的腳步聲……

  肖南音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意識到這兒是公司門口，她不敢輕易抬頭，怕讓人看見她紅紅的眼睛。

  「叮……」

  清脆的聲音在她面前的大理石地面響起，她一怔，微微醋了蹙眉，睜開眼睛才發現面前的地上被人扔了一塊錢的硬幣……

  誰把她當乞丐了？

  肖南音緩緩抬起頭，然後，她黯然的眼神撞入了一雙漆黑的眸子裡……

  阮修宸正彎著腰笑嘻嘻的看著她，一張俊美的臉呈現在她眼前，好像放大了數倍，無比清晰。

  阮修宸見肖南音抬頭了，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錢包，一邊往裡面掏什麼東西一邊賤賤的說，「哎喲，不好意思，我錢包里只有一塊零錢，早知道肖秘書你已經淪落到在公司門口蹲著乞討，我剛剛應該多換幾個硬幣的啊！」

  肖南音陰霾的心情被阮修宸這麼一頓戲謔，頓時有了一絲陽光。

  她擠出一絲笑，瞅了一眼不正經的阮修宸，不經意的側眸，她看見了那個正慵懶倚著車身的男人……

  霍北莛雙手插兜，優美的背脊倚著流暢的車身，一身灰色的西裝跟林肯的純黑色相映襯，頗有一番別樣的韻味。在夕陽曖昧的光線里，他薄唇微挑，一絲溫暖的笑容躍然唇角。

  阮修宸見肖南音看向了霍北莛，他立馬走到霍北莛身邊，一把將霍北莛推搡過來……

  「肖秘書你蹲在這兒不是討錢的吧？你是釣金龜婿的是不？來，這兒有一隻大的，你盡情的釣！」

  正巧肖南音已經站起身了，他這麼一推，偏偏巧合的讓霍北莛跟肖南音撞在了一起，肖南音的額頭第二次撞在了霍北莛堅硬的胸膛……

  肖南音吃痛的悶哼一聲，雙手抓著霍北莛胸前的衣裳，穩住自己踉蹌的身子。

  霍北莛的手早已從褲袋裡掏了出來，此刻正溫柔攬著肖南音的背脊，用自己的胸膛和胳膊以及手掌，形成了一個最佳的保護角度，將她護在其中……

  待穩住了身子之後，肖南音才抬起頭。

  霍北莛用他一貫溫柔的眼神看著她，對上她紅紅的眼睛，他眉心微蹙，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剛剛哭過？」

  「沒有。」

  肖南音搖搖頭，低著頭不敢再看霍北莛。靜默了幾秒，她意識到自己和他此刻過於曖昧，放在他胸前的手微微用力，她推開他，然後後退了一步，低著頭掩飾自己哭過的事實。

  霍北莛的手重新插入褲袋裡，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低著頭不說話的她，眸光略過地上的咖啡液，他沉吟幾秒，勾唇淡淡一笑……

  「既然肖秘書不捨得回家，那就留下來一起加班好了。」

  說完，他也不管肖南音是否答應，噙著溫柔的笑意，往公司內部走去……

  阮修宸見霍北莛已經進去了，他撿起自己剛剛扔的一塊錢硬幣，吹了吹，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對肖南音說：「其實，咱們二爺還是單身，要不要我幫你一把，今晚給他下點藥，你來個霸王硬上弓、就在辦公室里做了他？」

  肖南音此刻的心情一點都不陰霾了，她只剩下對阮修宸滿滿的崇拜……

  他賤得無人能敵了！

  阮修宸一條胳膊搭在肖南音肩上，跟摟著好哥們兒一樣，一邊摟著她往裡面走，一邊跟她低低的打商量，「你好好考慮一下，我沒什麼條件，我就希望你成了霍家少夫人之後把霍氏集團的股份分我個百分之幾就成了！」

  肖南音眼角一抽，「前輩，您家不比霍家窮吧！」

  「你不懂，我家裡的都是不動產，那是留給我老婆的，我得自己賺點錢花花，不能動我老婆的財產你知道麼，我是一個男人！」

  肖南音抽了抽嘴角，阮修宸已經又一次刷新了無節操的下限。

  肖月瞳在酒店開了一個房間。

  霍立行徑直開車來到那個酒店，和肖月瞳一同進了房間裡面。

  進門之後，霍立行坐在真皮沙發上，打開電視機，然後便一個人坐在那兒看財經節目，就跟柳下惠一樣，面對美色也完全沒有其他的想法……

  肖月瞳見他對自己沒有任何想法，於是一個人去了浴室。

  霍立行聽見浴室里沙沙的水聲，他這才緩緩側眸看向浴室的方向……

  今晚，他只是來這兒陪陪她，絕不會再發生不該發生的事情。

  已經做錯了一次，他不會再讓自己錯第二次。

  以前做錯的事，肖南音也許會原諒他，可如果現在再跟肖月瞳錯下去，今後，他要怎麼面對肖南音？

  肖月瞳從浴室出來，坐在床上，緩緩望著霍立行的側影。

  霍立行將遙控器放在桌上，側眸看著她，淡聲道：「你睡吧，我在這兒不會走……」

  「嗯。」

  肖月瞳點頭，沉吟了片刻，她掀開被子，從床頭拿了枕頭，然後沉默的走到沙發旁邊。

  霍立行訝異的望著她，她在他身邊坐下，眉心微蹙，「我……能靠著你睡一會兒嗎？你如果不願意，等我睡著以後你再離開也沒關係……」

  一向高傲的她已經低聲下氣的說出了這樣的話，霍立行還能拒絕麼？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指了指自己的腿，肖月瞳將枕頭放在他腿上，緩緩躺下去枕著他腿上的枕頭，那一系列動作緩慢而小心翼翼，對她而言，今晚是上帝給她的恩賜，更像是一場夢……

  如果不小心翼翼的，她怕自己會驚醒這個夢境……

  霍立行低頭看了一眼蜷著身子安靜的躺在他腿上的肖月瞳，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方投了一片陰影，那安靜而美麗的模樣，正是當年觸動了他心的地方……

  他一直不明白，為何當年那個溫柔的她回國以後會變成這樣雷厲風行、霸道專制的她，此刻看她在他懷中安睡，他隱隱明白了……

  也許，是他當年的傷害，讓她不得不硬了心腸，不得不蛻變成如今這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