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往事

  去醫院接回七七必須得喬祖望這個父親在才行。

  不然林澤也犯不上非要去找喬祖望。

  林澤在喬一成的帶領下來到喬祖望經常賭博的地方。

  

  其實就是四個賭徒里一個光棍的家。

  不過他們把整個房子周圍都用報紙和布給圍了起來。

  所以林澤進門的時候。

  一股子煙味、臭腳丫子味還有不知什麼臭味直衝林澤腦門。

  「你們怎麼來了？」

  喬祖望他們見有人進來擔心是警察還緊張了一下。

  看見是喬一成和林澤幾人才放下心重新把目光放在面前的牌上。

  「二筒！」

  「爸。」

  「我們得去衛生所接七七回來。」喬一成忍不住開口道。

  喬祖望也不知道是聽沒了還是沒聽見喬一成說的話。

  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眼睛依舊牢牢地盯在牌桌上。

  林澤攔住還想再說話的喬一成：「等他們打完這一把再說。」

  「唉…」

  「這就對了嘛。」喬祖望伸手打出去一張六萬。

  而剛才攔喬一成的林澤默默轉移到李和滿身後盯著他的牌。

  李和滿的這副牌打的是清一色，單吊一張二條。

  不過牌桌上目前還沒有二條打下去。

  所以李和滿表現的一點兒都不著急。

  甚至還有閒心要賭一把自摸來贏一把大的。

  在注意到身邊的林澤之後，李和滿眯著眼睛有些猥瑣的笑道：「林澤也對這個感興趣？聽說你現在在自行車廠干臨時工？」

  「對。」林澤裝出一副對打牌有想法但不敢嘗試的樣子。

  「那你周末沒事的時候也可以過來耍兩把。」

  「我們這都是鄰里鄰居的花幾毛錢隨便玩玩。」李和滿對著林澤誘惑道。

  這蚊子再小它也是肉啊。

  像林澤這種剛開始玩的新人最好忽悠不過。

  「這個是怎麼玩的？」林澤裝出一副請教的樣子。

  李和滿興致上來指著面前自己的牌介紹道：「你像我這牌你只需要湊三個一樣的或者三個兩連的對子。」

  「最後再留下這麼兩個一樣的就行，是不是很簡單？」

  「這樣啊…」林澤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突然說道：「所以你現在只差一張二條是不是？」

  「對。」

  這『對』字都說出口了李和滿才反應過來，趕忙搖頭道：「不對！」

  可惜在座的都是老油條哪兒能不知道林澤說的是對的。

  喬祖望更是直接把剛準備扔出去的二條直接收了回來。

  「你小子…啊啊啊！」李和滿氣急敗壞的就想找林澤的麻煩。

  可隨著林澤搭在李和滿肩頭的手稍稍用力，疼的李和滿直接嚎出了聲。

  這場牌局也隨著李和滿的哀嚎聲草草結束。

  不過喬祖望跟林澤和喬一成出來之後，並沒有打算直接去衛生所。

  而且讓喬一成回家把家裡剩下的三個也喊上。

  「帶他們幹嘛？」喬一成有些不理解的看向喬祖望。

  「他們幾個小的待在家多不安全啊。」喬祖望找了個看似能說得過去的理由。

  喬祖望肯定不能把待會要扮可憐、耍無賴的事情告訴喬一成。

  這樣太有損於他這個當父親的威嚴。

  林澤拍了拍喬一成的肩膀：「一成你也別去了，待在家看好弟弟妹妹等我們回來。」

  其實只看年齡的話林澤只比喬一成大了一歲多。

  不過林澤的身體倒是比喬一成這快要瘦成竹杆樣的強壯了很多。

  看起來能比喬一成大了四五歲的樣子。

  原本想阻止林澤的喬祖望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睛一轉沒說什麼。

  去衛生所的路上。

  喬祖望主動跟林澤搭起了話：

  「林澤啊。」

  「你看你現在也進了自行車廠當員工。」

  「這每個月的工資是不是應該給我一些？」

  「畢竟我和你嫂子從小把你拉扯大也不容易。」

  「現在你嫂子沒了，這家裡還有五個嗷嗷待哺的孩子。」

  「我這個當大哥的實在是壓力有點大啊。」

  說完喬祖望眼巴巴的看著林澤，要是實在說不通他就得賣慘了。

  其實要不是剛才看到林澤教訓李和滿發覺這個弟弟突然變凶了起來。

  喬祖望可不會跟林澤這麼好說話。

  「我每個月會拿八塊錢和廠里發的口糧回來的。」

  林澤畢竟每天在家裡吃飯，交點兒伙食費也是應該的。

  不過…

  林澤轉頭看向喬祖望：「不過我從小是被嫂子養大的，可跟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這不得不提起林澤記憶中的另外一件事。

  當年在魏淑英生下第二個孩子喬二強之後。

  喬祖望日子愈發過的緊巴巴的。

  以前還能靠剩下來的工資個把月下一次館子也去不成了。

  於是那年冬天喬祖望就動了歪心思。

  把當時剛剛兩歲的林澤抱出去扔到火車站然後自己一個人偷偷跑了回來。

  還好魏淑英發現之後趕忙去火車站把林澤給帶了回來。

  有些心虛的喬祖望不敢面對林澤直視他的眼神。

  不應該啊！

  他當時才兩歲難道還記得那事？

  到了衛生所。

  儘管沒帶孩子過來。

  喬祖望還是在繳費處磨了一會兒。

  可惜衛生所針對這種事再有經驗不過。

  喬祖望就算是把四個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帶過來。

  減免醫藥費這件事也是想都不用想。

  畢竟她一個收費處的護士要是心軟了，到最後只能自己貼錢給補上。

  再說醫院什麼悲慘的事情沒見過。

  喬祖望這幾句話還真打動不了這個看著年輕的小護士。

  「什麼人啊！」

  「年紀輕輕的一點兒愛心都沒有。」心不甘情不願付了錢的喬祖望罵罵咧咧的說道。

  「這剛出生的孩子得喝奶粉的。」林澤攔住想直接回家的喬祖望。

  「喝什麼奶粉？」

  「回家喝點兒甜米水兒得了。」喬祖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現在不喝奶粉以後生了病花的錢可更多。」

  「還是說你也想把他找個地隨便扔了？」

  林澤的話讓喬祖望的身子一僵，有些呆愣地回頭看著林澤。

  他還真記得那事！

  「你以為我不記得這事？」

  內心終歸還有一絲良知的喬祖望低下頭不敢面對林澤有些逼人的眼神。

  默默轉過身去衛生所賣奶粉的地方買了一罐嬰兒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