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大禮

  終於到了。

  這裡是一個未知地點，一個小鎮。

  肖廳有些惱。

  這破地方，檔次一點也不高，就是農村集市一般的地方。人倒是很多。

  桌子也很多。

  桌子都是八仙桌，舊的一沓糊塗。

  有一種置身於大排檔的感覺。

  肖廳已經快30年沒有去大排檔那樣的卑微地方了，那是低級的，俗氣的，平民的地方，我堂堂一個町級幹部，怎麼可以魚龍混雜呢？

  

  肖廳很不舒服。

  就連塗廳也很不舒服。

  都注意到了，這是一個很平民的場所，你溫文彬什麼意思？

  溫文彬似乎很興奮，帶著他們往前走，前面是一棟大樓，一進門，富麗堂皇，幾個迎賓小姐齊聲歡迎：「歡迎光臨！」

  其中一個穿著旗袍的女子領著他們，走進了一個很大的餐廳。

  很豪華！

  金色的餐具，金黃的座椅，金黃色的光景，頓時有種進入皇宮的感覺，四個絕色的女子四個角落各站一個。

  這才有了高貴的感覺。

  一盤熱氣騰騰的鮮魚羹端了上來。

  一人一小碗。

  還沒有落座，各人就已經喝上了。

  哼！

  味美極了！

  真的，幾十年了，第一次喝到這樣鮮美的魚羹。

  「這是什麼魚？」

  「這就是普通的草魚。沒有任何添加成分。這種魚羹傳承了1千多年，是我們庖氏的祖傳製作方法。」

  這裡的大老闆叫庖麟。

  他們家祖上可是皇宮的御廚，但江湖上並沒有名氣，只是民間傳說有種庖家魚，那是海味中的經典。不過，沒有人會做。

  沒有統領，那就群雄為王，於是各地都有自己特色的美味魚，什麼酸菜魚，剁椒魚頭，糖醋鯉魚，紅燒魚，清蒸魚。還有生魚片等世界名吃。

  其實，各地都以自己的魚為特色菜，吃過庖家魚的人就知道，平常的以魚為菜的所謂魚，那都很低級的吃法。

  就是說，你吃了庖家魚之後，你就不再說別的魚好吃了。

  普通的草魚就做的如此的味道鮮美，太難得了。

  這個肖廳，本就肚子餓極了，現在一碗魚羹下肚，真是賽過神仙。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溫文彬。溫文彬在那裡很悠閒，不溫不火，很平靜喝著那碗魚羹。

  肖廳這才意識到，自己喝得太急了。

  「再來一碗！」很注意風度的肖廳，顧不得風度，喊了一聲。

  服務員遲疑了一下。

  按規矩，每人只有一碗，不能多喝的，理由是，影響吃魚。

  到這裡吃魚是有套路的，首先，喝一碗魚羹，然後是一杯濃茶——本店特製的黑茶，然後每人一顆橄欖，最後才上魚。

  魚，又有很多講究，品種由顧客自選，但做法一般都是一魚多吃。

  魚嘴是一道菜，魚尾也是一道名菜，魚雜更是好吃的菜，魚翅——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那種魚翅，也是一道特色菜，最後，魚身倒是退居次等了。

  所以有人總結了，吃魚的是二等人，頭等人只吃魚嘴魚尾魚翅。

  服務員還是解釋了這裡的規矩。

  肖廳有些尷尬，只好解釋，「我有糖尿病，餓暈了，需要補補血糖。」

  溫文彬哈哈輕輕一笑，說：「破例，破個例，給肖總來一碗魚湯。這裡的魚湯也是很好喝的。」

  服務員很快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

  這香味太濃郁了！

  濃郁得似乎可以用手抓取。

  可以說，這碗湯比剛才的魚羹更美味。

  肖廳等不及冷了，喝了一口。

  燙！

  肖廳的舌頭被燙麻了。

  吃相有點不雅，肖廳吹了吹，很快就喝了起來。

  確實是非常的美味啊！

  不過，一碗湯，很快就喝個精光。

  肖廳摸了摸肚子，滿意了，他感激地看了看溫文彬，享受這樣的美味，一生中，機會不多。

  「溫院長，秦堪到了哪裡？」

  不餓了，肖廳想公布自己帶來的禮物，但秦堪不到，他是不會公布的。

  「大約還有一個小時吧。秦堪開車比較謹慎，很少開快車。」溫文彬說。

  等！

  必須等！

  這是大家一致的意見。

  由於剛才吃了一頓魚羹，這東西不僅僅是抵飽，還特別的提神。他們說裡面沒有添加劑，鬼知道有沒有，要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呢？

  肖廳的感覺是精神不但飽滿，而且還有種愉悅的欣快感，像是有大喜事一般。

  他有，別人也有。

  自然，都會想到這是這魚羹的作用。

  「真的沒有添加劑？」肖廳有些懷疑。

  「沒有，絕對沒有！」負責招待的服務員說，「很多顧客都有這個疑問，事實上，檢驗過很多次了，除了正常的佐料，八角、胡椒、花椒、姜、蒜，蔥，鹽和醬油生抽，其他真沒有。」

  溫文彬也來作證，他一個朋友就參加過調查，確實沒有添加劑，所以才經常來這裡招待客人。

  那就放心了。

  正聊著，秦堪到了。

  他很熱情，也很沒有架子，很謙虛，處長們都在想，他不是一個傲慢的人啊，與想像中完全不同，他是一個很隨和，很友善，很低調的人啊。

  那個胡天真是發神經，陷害他！

  秦堪一個一個認識了一遍，和大家熱情地聊了幾句，最後才回到肖廳的身邊，說：「一直想來覲見領導，但是一方面我自己比較懶惰，二來有時候想好了要來有恰好有事，所以一直沒有來向您匯報。」

  秦堪現在也會說一些明顯有漏洞的謊言了。

  這種謊言人畜無害。

  事實上，再過一百年，秦堪也不會主動上門。

  他為什麼要上門？

  只有有求於領導，人家才上門求見。

  秦堪個人，真的沒必要找肖廳。

  剛才的話，無非就是客套。

  肖廳趕緊說：「都是我的錯。我這人，也懶，景華醫院發展這麼快，我竟然沒有下來看一看，哎，懶惰，害人啊！」

  「肖廳這次怎麼想到來看看啊？」秦堪說。

  「兩個原因。一個，我的下屬不是胡作非為了嗎？我狠狠地處罰了他們，過來通報一聲，看看這樣處理對不對。」接著就把幾個人的處理通報了一下。

  秦堪連忙搖頭，說：「處罰太重了。我秦堪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就是傷害了我，也無關大局。再說，我皮粗肉厚，能扛。你不應該這樣嚴厲，我建議啊，都回歸原職原位，免得說我欺負人，對我的名聲也不好。」

  也不知秦堪這話是真是假，肖廳與塗廳的表態那還是要非常明確的。

  「不！他們傷害到你，我們也知道，他們這點能量，根本傷害不了你。但是，其心可誅，別說他們已經有行動了，即便是沒有行動，想一想都不行。至於他們現在的歸宿，那是他們罪有應得，不是我們誰心狠，而是他們自己種的因結的果。這因果是不能隨意變動的大道，強行變，對他們有害，反而會害了他們。所以，秦教授，只要你不說處罰輕了，其他的你就別管。」

  秦堪微微笑了笑，他也不會真的向肖廳求情。

  求情。

  憑什麼？

  想想這幾個人當時的囂張氣焰，秦堪沒有說處罰輕了就很夠意思了。

  「秦教授，溫院長，町里這次來，還有另外幾層意思，塗廳，你說說？」肖廳說。

  塗廳趕緊說：「肖廳這次親自帶隊，送了幾個小禮品給景華醫院，請笑納！」

  於是，他一一道來。

  一，秦堪的主任醫師職稱正式批准了，這是與人社廳那邊聯合處理的。今後，秦堪就不存在越級手術的問題了。他是第一個從主治破格到主任醫師的醫生。是要記入史冊的。也為今後打破框框條條樹了一個標杆。

  秦堪暗暗鬆了一口氣。

  過去，遇到大型手術，他一直沒有做主刀醫生，雖然事實上他是主刀，他也是把自己當作助手。

  現在好了，是正兒八經的主任醫師。

  這是規矩。

  規矩就是規矩，沒辦法，即便你實力遠超別人，別人的職稱高，他就是正確的。

  秦堪很多手術的功勞都歸給別人了。所以，功勞簿上，秦堪的很多功勞都是別人的。

  就譬如頸髓吻合手術，寫在法律文書上的主刀醫生，不是楊迪就是劉勇，秦堪永遠是助手。

  今後就不要這麼麻煩了，秦堪理直氣壯是主任醫師。

  這件事，原先町里沒有批，也不是故意不批，而是沒有這個先例。

  過去有破例，那是對特殊成果人員提供破格晉升，但都是提早晉級而已，並沒有打破一級一級晉升的順序，主治晉升副主任醫師，副主任醫師晉升主任醫師，提早一兩年，那是有先例的。

  但沒有過越級晉升的。

  主治晉升主任醫師，連設計制度的人也不曾想過，怎麼會有這種越級呢？

  這次破例，完全是因為胡天事件，否則，沒有人敢下這個決心，折中的辦法是，他們會要求景華醫院改變一下申請，改為秦堪申請晉升副主任醫生。

  晉升副主任醫師不是秦堪他們所需要的，他們的態度是要麼是主任醫師，要麼是主治醫生不動。

  留住主治醫師身份，顯得更牛逼。

  「第二個禮品是……」

  塗廳繼續說他的第二個禮物。

  「你們沒有申請國家級重點科學的學科，可以申請省里的重點學科！符合條件的，我們都會批！」

  這也是大禮。

  醫療重點學科，都是各醫院努力爭取的，一個重點學科的建設，平均需要10年，這還是能批的，還有很多的，從申請到放棄，用幾十年時間，根本就沒批。

  一般的地市級醫院，能夠有2、3個省重點學科就非常不錯，國家級的就不要考慮了。

  現在他們的意思是，景華醫院想報多少就批多少。

  現在景華醫院有4個國家級的重點學科：特殊傷口醫學，肝膽胰外科中心，燒傷整形美容，頸椎頸髓創傷修復中心。

  這四個學科，現在排名，全部是國內第一。

  這是國際上的通用評分，摩根評估機構的評定。

  當然，有兩個學科，有人不服，一是肝膽胰外科，東方醫院不服，他們說，肝膽外科他們第一。

  而華山肝膽外科研究所常青山則不同，他承認錦華第一，華山第二，東方第三。

  燒傷整形美容也有人不服，華西醫院，他們說他們才是第一。

  但是，特殊傷口外科和頸椎頸髓創傷修復中心，則沒有人來爭。

  不但國內沒有人來爭，國際上也沒有人爭。

  摩根評估給景華醫院的排名，單項是兩個世界第一：特殊傷口和頸椎頸髓創傷修復中心，而燒傷整形美容排世界第3，肝膽胰外科則排名世界第4。

  理由是肝膽外科，沒有肝臟移植，減分很厲害。能排到第4，純粹是因為秦堪能做先天性膽管狹窄擴張搭橋術，它加分不少。

  景華醫院的綜合排名，在國際上還沒有進入50名，這好理解。但是單項有兩個第一，那是非常了不起了。

  在國內的排名，綜合排名，景華醫院排名19名，這已經是非常好的成績。要知道，江口大學附屬醫院，三個直屬醫院分別是67、78、105名。

  景華醫院在江東省，營業額落後於附屬醫院，但排名遠超過他們，這也好理解，他們有4個頂級科室，加分很多，一下子超過很多醫院。而其他科室，在湘雅的幫助下，實力也不弱了。

  他們能排到全國19名，湘雅的功勞不小。

  事實上，省級重點學科也是加分項，景華醫院19名，離前面的第16名，差距也是有17分。

  如果景華醫院多幾個省重點學科，這點差距可以迅速縮小。

  所以說，景華醫院要衝擊它前面的幾名，只要多幾個省重點學科就夠了。

  現在町里說了，你們儘管報，你敢報，我就敢批！

  溫文彬心裡甜美美的。

  他準備報10個。

  10個就可以加20分。

  那麼下一年度的評比，進入16名就沒有懸念了。

  「好！多謝！」

  溫文彬臉皮比過去厚多了。

  這聲「好」，肖廳心裡一松，他就是等這聲好。

  他這次來的目的，就是要讓秦堪和溫文彬舒服，他們舒服了，他肖廳才能舒服。

  「還有！還有第三呢！塗廳，你繼續！」肖廳的中氣都足多了！

  塗廳也看到了希望，聲音也大一些。

  他說：「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