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撕毀協議

  一天7台手術還是有工作量的，從準備到手術室，再送回病床，一個病人平均需要1個小時，加起來要7個小時。

  醫生上班的正常時間是一天7小時，很多醫院的醫生其實還沒有做到7個小時，但也不能一概而論，也有不少醫生，一天工作超過8小時的，特別是寫病歷的年輕醫生，工作10多個小時司空見慣。

  秦堪今天完成7個壓瘡手術，比較累，用了8個半小時，還出現了兩個小插曲，耽擱了一些時間。

  一個病人手術期間發生低血糖反應，臨時查血糖，輸糖水。另一個病人出現噁心嘔吐，不得不停了一會，查了心電圖，有頻發的室性早搏，臨時請心內科醫生會診，做了處理後才把手術做完。

  醫生從事臨床工作，遇到的每個病人都不一樣，也就是說，醫學這門學問太複雜了，它不是數學1加1等於2永遠有規律可循，很多時候，我們可以把醫學歸類於經驗科學。

  

  當然，這樣說也是不正確的，總體來說，醫學越來越看得到本質了，離弄清發病原因並不是太困難的事，倒是治療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也就是說，搞清楚了發病原因，並非就找到了治療疾病的方法。

  就譬如，上世紀很早就已經發現了很多病是病毒引起的，但是，經過幾十年的努力，依然沒有找到殺滅病毒的藥物。

  「很累吧？」鄒建功幫秦堪解開手術衣腰帶，「一天7台手術工作量還是比較大。不過，我今天的收穫不小。」

  鄒建功經常會匯報自己的進步，這一點，周有才就差遠了，要秦堪問，他才會說有沒有進步，有沒有體會。

  秦堪說：「外科醫生站8個小時，應該不是太累。但我們這種手術，與普通手術不同，基本上是重複性工作，沒有新鮮感，所以8個小時顯得比較久。」

  外科醫生，特別是某些外科，上台就是8小時，其實做手術的過程，醫生並不覺得太累，高度集中思想，8小時一晃就過去了。

  而秦堪他們的手術，重複一個動作，不停地清楚壞死組織，這種工作比較乏味，所以顯得時間比較漫長。

  「秦堪，我請你吃飯。」

  鄒建功經常會發出這種請求，但不一定成功，秦堪這個人喜歡安靜，加上他真的在複習功課，考研生的事，並沒有因為有系統了就放棄。

  有系統了，醫學技能與屬性就有無限的想像空間，但是呢，秦堪也知道，現在這時代，文憑只有本科，非常對不起這個年代呀，過去的碩士博士量很少，在老一輩讀大學的那個年代，本科生都很少，比現在的碩士研究生還少很多，上世紀80年代，湘雅、同濟、滬市第一第二醫學院等，每年招收的本科生都是400人左右，研究生大約是30到50個左右，博士就免談了，個位數。

  而現在，一個醫學院，研究生每年招收超過1000人以上，是過去本科生的幾倍。

  這個年代你不弄個研究生讀讀，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醫學生。

  秦堪過去有過讀研的想法，但是，委培生沒有讀研的資格，5年之內都不能去考研，這是一個硬規定。

  現在，秦堪有機會了，並且，幾個名師都搶著招錄他，還不考個研究生，那也對自己不住了哇！

  「吃飯？」秦堪反問一聲。

  「有個甲魚鋪子不錯，都是野生甲魚，味道很不錯。請你吃正宗野生甲魚去。順便把易雨婷叫上。」鄒建功說。

  秦堪一聽把易雨婷叫上，趕緊就同意了。

  雖然和易雨婷一起工作，事實上，秦堪與她見面，待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很多時候就是早交班能看一眼，然後就各忙各的事去了。

  易雨婷一三五坐門診，他們根本就見不到面。

  剛同意，手機響了。辦公室熊主任打來的。

  「你到辦公室來一下，宋院長找你。」

  秦堪被叫到辦公樓宋副院長辦公室。

  宋副院長說：「醫院經過研究，請示了上級領導，決定給你正式入編。從現在起，你就是景華醫院在編的正式員工了，祝賀你！」

  很直接。

  可是，秦堪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一點也不激動，心跳都沒有加速，很平靜，很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奇怪。

  是的，6年來，做夢都想調到縣人民醫院，或者縣中醫院，地區級的景華醫院，則是做夢都不敢想，那地方離自己太遠了。

  他曾經試探著問過縣裡的衛生局副局長，有沒有這個可能，並且暗示，事成之後會有重謝，但是，人家的回覆是，別做這個夢了。

  他也在縣人民醫院進修了半年，找過一個副院長，還送了兩瓶酒，人家說不可能，理由有兩個，一是人民醫院只要碩士畢業的，二是農村的編制進城，是有門檻的，必須是縣裡頭的人才4巨頭同意才行。

  縣裡頭的人，秦堪一個也不認識，更別說求他們辦事了。

  現在，宋院長通知他，他是景華醫院的正式員工了，按理，他應該很激動才對。

  但是，他一點也不激動，只是淡淡地說：「謝謝。」

  謝謝是要說的，基本的禮貌，真謝還是假謝不重要，很多人一天能說幾十個「謝」字。

  宋副院長看出來了，秦堪並沒有半點的激動，他有點擔心，是不是秦堪有什麼想法？

  秦堪的眼界現在變寬了，他是不是瞄準了江口市呢？

  這話，不好問，問了，等於是提醒了別人。按照秦堪目前的水平，他確實可以向江口市的醫院提出請求，江口市肯定會有醫院願意接納。

  當然，去附屬醫院會比較困難，那裡比較官僚，機制比較強硬，進一個學歷相差這麼大的人，不敢想像。

  附屬醫院連博士都瞧不上眼。

  問題是，江口市還有省立醫院，還有市立醫院，可以接收秦堪的醫院有很多啊。

  「秦堪，有什麼打算？」宋副院長試探著問了一聲。

  「打算？沒有，噢，或者說，好好經營好特殊傷口科，其他手術，有機會就上，其他的，今後再說吧。」

  秦堪說的是實話，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後會有那些技能。

  宋副院長也不敢再試探了，而是把今天會議的第二項決定告訴秦堪。

  「你承包科室的事，醫院認真討論了，不符合公立醫院立院的精神，所以，醫院決定那個協議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