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靈火灼心篇53

  下了飛舟，眾人便如流水般四散開來，各尋去處。有的尋了塊平坦之地，席地而坐，宛如閒雲野鶴，自在度日；有的則按捺不住好奇心，四處溜達，想要一探究竟。

  白無明目光落向那晶石山的方向，只見那裡的防禦工事層層疊疊，儼然一座軍事堡壘。

  防禦工事環繞著晶石山，堅固如鐵，仿佛能夠抵擋任何外敵的侵襲。每一塊防禦工事都精心雕琢，無論是高聳的城牆，還是密集的箭塔，都顯得堅固無比，透露出一股不可侵犯的氣勢。

  山腳之下，錯落有致的兵營建築一覽無餘。這些建築風格大同小異，無一不體現出嚴謹與實用。每一座兵營都井然有序，士兵們在其中忙碌著，或訓練，或休整，他們的身影在陽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顯得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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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來回穿梭於晶石山之間的黑甲兵士。他們身著漆黑的鎧甲，頭戴鋼盔，手握長矛，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都踏得鏗鏘有力。他們的氣勢凜然，仿佛能夠驅散周圍的一切陰霾。當這些兵士們行進時，整個晶石山仿佛都在為之震動，展現出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那些是月輪國的軍隊嗎？人數還不少。」白無明轉頭問江靈素，眼中流露出一絲好奇。

  江靈素點頭笑道：「當然了。這伏火谷現在聚著這麼多的人，要沒有大軍威懾，這麼多人都要衝入獄火秘境，他們怎麼攔得住。」

  白無明聞言，心中不禁暗自點頭。這月輪國果然心思縝密，不僅借這秘境開啟之際吸引眾人前來，更是早已布下重兵，以防萬一。

  「本來還想靠近那晶石山看看，現在看來獄火秘境開啟前是過不去了。我們還是先去其他地方逛逛吧。」白無明有些無奈道。

  江靈素雙眸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她欣然點頭，輕聲道：「當然好啊，表哥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於是，白無明與江靈素二人便在伏火谷中漫步起來。他們身著恆陽劍宗內門弟子標誌性的服飾，衣擺飄飄，顯得既高貴又神秘。周圍的修士見狀，皆是不敢輕易接近，生怕招惹到這兩位來自大宗門的弟子。

  就這樣，兩人在谷中閒逛，一路上倒也相安無事，未曾遇到什麼麻煩。

  忽然，江靈素眼尖地發現了一個熱鬧非凡的地方，她指著前方驚喜道：「表哥，快看那邊，好像有個集市呢！真是奇怪，這種地方竟然也會有集市存在。不如我們過去瞧瞧，說不定能淘到什麼寶貝呢！」

  對此，白無明早已司空見慣，習以為常。畢竟，在人潮洶湧之處，總不乏一些頭腦靈活、嗅覺敏銳之輩，他們善於捕捉商機，如同獵豹鎖定獵物一般精準。而一旦有人開始擺攤，那跟風者便如雨後春筍般湧現，不需任何人為的組織與策劃，一個熱鬧喧囂的小型集市便在一夜之間悄然形成。

  然而，這樣的集市總帶著一種無序與混亂的氣息。在這裡，沒有官方的管束與規範，貨物的真假、質量的優劣，全都無從保證。坑蒙拐騙、以次充好的事情時有發生，仿佛成了這裡的家常便飯。而那些受騙上當者，往往只能自認倒霉，無處申訴。

  隨著時間的推移，集市上的紛爭與衝突也愈發激烈。有時是因為貨物的價格問題，有時則是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口角之爭。但無論起因如何，一旦衝突升級，隨時會演變為拳腳相加、甚至刀劍相向的混亂場面。

  白無明本來是沒興趣逛這個集市的，不過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江靈素有興趣的話，他也無所謂陪她隨便逛逛。

  集市之上，地攤琳琅滿目，攤主們或坐或站，各自吆喝著自家的商品。偶爾，也能見到一些更為考究的攤販，他們運用土系法術，憑空凝聚出一張張石桌，上面擺放著各式珍奇之物。商品種類繁多，既有修者們日常所需的武器、法寶、丹藥和符籙，也有凡人小販們叫賣的各類小吃、燒烤，以及各種土特產和手工藝品，讓集市好不熱鬧。

  白無明與江靈素並肩而行，兩人的身影在熙攘的人群中顯得格外和諧。他們時而駐足觀賞，時而低聲交談，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悠閒時光。

  兩人駐足於一處擺滿了各式工藝品的地攤前，地攤的布面上，商品雜亂無章地擺放著，乍一看似乎毫無規律可循。這些商品中，以石雕為多，它們大都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黑色，仿佛帶著歲月的痕跡和神秘的氣息。

  白無明隨手拿起一個石雕，那是一個黑得幾乎能反射出光芒的兔子。他仔細端詳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道：「這難道是用那晶石山上的晶石雕刻而成的？」

  地攤老闆一聽，立刻熱情地湊上前來，臉上堆滿了笑容，解釋道：「正是正是。這石雕正是用本地特產的晶石雕刻而成，絕對是別處尋不到的珍品。仙師若喜歡，不妨帶一個回去。價格也很公道，只需十兩金子。」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自豪，仿佛這石雕就是他的驕傲之作。白無明聽著他的介紹，心中也不禁對這石雕產生了更多的興趣。他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的石面，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神秘力量。

  江靈素輕啟朱唇，柔聲道：「表哥，關於這晶石山上的晶石，早有前輩們研究透徹，其實並無多少實用價值，連煉器的一品材料都算不上。說白了，不過是比尋常石頭稍微美觀一些罷了。依我看，十兩金子似乎有些高估了它的價值。」

  地攤老闆聞言，臉上堆起笑容，討好道：「這位仙子啊，話不能這麼說啊。這黑石頭雖然的確不如煉器材料那般珍貴，但它貴在獨一無二，世間僅此一處可見。不是有句話叫『物以稀為貴』嗎？比起玉石來，這黑石頭的數量更為稀少，價格自然應當與之相稱。更何況，有些貴重的玉石也能賣出千兩黃金的高價，這黑石頭雖然用處不大，但貴在稀少，十兩金子真的並不算貴。再說了，十兩金子對你們仙家來說，不就是手指縫裡掉出來的一點點碎屑嗎，您二位還捨不得這點三瓜兩棗的啊。」

  江靈素被他一番言辭說得有些愣住，支支吾吾道：「額……好像挺有道理，但是……」

  白無明輕笑出聲，打斷了她的猶豫：「好了，這點小事就不用糾結了。老闆，你這些都是十兩金子嗎？這個大點的呢？」他伸手一指，指向了一個黑色貔貅雕像。

  那貔貅雕像的體型比先前的小兔子大了數倍不止，老闆一看白無明有意購買，臉上頓時笑得如盛開的花朵：「嘿嘿……這大個兒的自然價格也要高上一些。仙師既然喜歡，我就給您算個優惠價，五十兩金子，您覺得怎麼樣？」

  「哇，你這老闆，真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江靈素看著老闆那明顯坐地起價的樣子，不由得有些不滿地嘟囔道。

  老闆一聽，急忙堆起滿臉的笑容，陪著小心說道：「哎喲，兩位貴客別急嘛，價格這東西，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白無明卻並未動怒，他淡淡一笑，從袖中掏出一枚藍金幣，說道：「我這裡只有這枚藍金幣，你收嗎？」

  這老闆敢做修仙者生意，自然是知道藍金幣的，哪裡會不收，一見到那枚藍金幣，他眼中頓時閃過一抹貪婪的光芒，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收！收！當然收！」

  然而，就在他即將伸手去拿那枚藍金幣時，卻突然又露出了一副為難的神色，吞吞吐吐地說道：「只不過……只不過這東西價值不菲，我這小店恐怕找不開啊……」

  白無明輕描淡寫地將那枚藍金幣拋向老闆，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道：「收就行了。我多選兩件就是。」

  老闆慌忙伸手去接那枚熠熠生輝的藍金幣，然而那金幣卻仿佛有著灼人的溫度，在他手中跳躍不定，難以掌控。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想要穩穩接住，可最終還是讓它滑落在地。他趕忙蹲下身子，將藍金幣撿起，小心翼翼地在衣襟上輕輕擦拭，生怕留下絲毫痕跡。

  此刻，老闆的臉上已滿是興奮之色，他陪著笑臉，連聲道：「仙師您隨意挑選，這裡的寶貝隨便您拿，無論哪一件，幾件都行。您儘管挑，儘管選，小的絕不干涉。」

  白無明在挑選了那個獨特的貔貅雕像之後，又額外挑選了五個最為壯觀的雕像，一一收入了儲物袋中。這些雕像固然珍貴，但距離一個藍金幣的價值仍有不小的差距。然而，白無明顯然對其他的東西已無任何興趣，他輕輕一笑，說道：「我就要這些了。」

  老闆此刻突然變得坦誠起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白無明，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仙師，您真的只要這些嗎？您完全可以把這個攤子上所有的貨都拿走啊！」

  白無明聞言，又是一笑，那笑容中充滿了灑脫與滿足：「呵呵，真的不用了。這些已經足夠了。」

  兩人離開了那個小攤，江靈素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向白無明問道：「表哥，你為什麼只要這幾個雕像，其他的都不要啊？」

  白無明之所以決定購買那些晶石，源於他精通的望氣術。當他凝視那些晶石時，他能隱約感受到它們散發出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動。雖然目前他尚不清楚這些黑色晶石的具體價值，但他深信它們絕非外界傳言那般一無是處。因此，他產生了強烈的欲望，想要將它們買下，進行深入的研究。

  至於為何他只選擇了那幾塊大型石雕，而放棄了那些小石雕，原因也在於此。他通過望氣術發現，小石雕內部的能量已經所剩無幾，即便是數個同等體積的小石雕加起來，其蘊含的能量也不足大型石雕的十分之一。因此，白無明自然沒有理由去選擇那些能量匱乏的小石雕，而是將目光始終鎖定在那些更有可能蘊藏奧秘的大型石雕之上。

  具體的白無明並沒有打算和江靈素解釋，只是道：「正如那老闆說的，此物也只在此間有，其他地方買不到。買點作為旅途的紀念，也未嘗不可啊。以後拿給子孫看，也能有個故事說是吧。」

  江靈素聽了俏臉微紅道：「哎呀，真是的。表哥你亂講什麼呢！」

  白無明一愣，心中暗自嘀咕：「我不過是說留給我自己的子孫看，這丫頭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此時，白無明突然感受到了一陣惡毒的視線。轉頭看去時，就看到了一張稍稍有些熟悉的臉孔，不過白無明一時想不起來他是誰，只知道他也是這次隨隊一起來的內門弟子之一。

  江靈素亦有所覺，順著白無明的目光望去，眉頭緊蹙，低聲道：「端木東林！這傢伙真是陰魂不散，不會是一直跟著我們吧？」

  白無明聞言，腦海中那模糊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他輕聲道：「端木家啊。我都快把他們忘記了。最近他們有找你麻煩嗎？」

  江靈素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在宗門的時候倒是沒有。不過這次出發之後，我就不時感受到背脊生寒的感覺。想來，他們還是沒打算善罷甘休的。」

  白無明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之色：「這樣也不是事，他們上次就差點殺了你。」他瞥見不遠處，端木東林不時抬頭，偷偷向他們這邊張望，於是，他徑直向端木東林走去。

  江靈素見狀，不由得驚呼一聲：「表哥，你這是要做什麼？」

  白無明並未回頭，只是抬起手，輕輕擺了擺，示意她安心。他的步伐堅定而有力，仿佛無論前方有何等險阻，都無法阻擋他的前行。

  端木東林正佯裝專注地在挑選攤位上的物品，冷不防地，他的視線里突然闖入了白無明的身影。他心頭猛地一跳，仿佛被什麼猛然擊中，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中的物品，想要轉身逃離。

  「誒，仙師，您再看看呀！價格方面，我們好商量！」攤位老闆見有客人要走，急忙出聲挽留。

  然而，端木東林卻像是沒聽見一般，頭也不回地加快了腳步。

  然而，就在他即將邁出腳步的瞬間，一股強大的氣息突然籠罩而來。白無明身形一動，便施展出踏玄步，瞬間閃現在了端木東林的面前。

  端木東林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哆嗦，他緊張地眯起眼睛，緊緊地盯著白無明，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你，你想幹什麼？」

  白無明卻是輕笑一聲，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端木師兄，真是巧啊！沒想到在這裡能遇見你。」他的語氣輕鬆，仿佛只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一般。

  端木東林輕咳一聲，胡謅道：「只是閒來無事，隨意走走，打發打發時間。」

  白無明嘴角微揚，露出一絲戲謔的笑容：「哦？原來端木師兄只是閒逛啊，我還以為你是特意跟著我們呢。」

  端木東林心中一緊，被白無明直戳心事，臉上有些掛不住，急忙辯解道：「沒……沒有的事，白師兄多慮了。這純屬巧合，巧合而已。」現在的白無明可不是當年那個沒有名氣的外門弟子，宗門第四的名號擺在那裡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

  白無明神色淡然，輕輕吐出一句話：「沒關係，無所謂。我知道你要跟的不是我。」

  端木東林心中一緊，吞了吞口水，隨即雙手合十，恭敬道：「謝白師兄諒解。」

  然而，就在端木東林話音未落之際，白無明卻突然走近他的身旁，以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不是，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跟錯了，也跟對了。因為當日殺死端木川的人是我才對，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看看我搶過來的煉器爐哦！」

  端木東林聽了，如一隻受驚的兔子般，瞬間向後猛地跳開，臉上的表情充滿驚愕，失聲叫道：「什麼？不可能！你一定是為了……」他原本想說白無明是為了幫江靈素擋災，但話到嘴邊，卻像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沒能說出口。

  此刻，他的視線被白無明手中的一樣物品牢牢吸引。那是一個漂浮在手心上的小小金屬圓球，它仿佛具有生命般，在昏暗的環境中散發著淡淡的銀色光澤。圓球表面，雕刻著細密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奧秘和力量。

  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而神秘，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悄然涌動。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特有的冷冽氣息，與周圍樹木的清新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氛圍。

  他知道，眼前這小巧玲瓏的器物，正是那傳說中的玄荒爐，它此刻所呈現的形態，正是縮小後的樣子。這玄荒爐，聞名遐邇，乃是端木家族的鎮族之寶，有著非凡的威能與奧秘。它的存在，一直是端木家族最為珍視的秘密，也是他們家族的榮耀與力量的象徵。

  而端木家族之所以對江靈素窮追不捨，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她追殺到底，很大程度上便是為了奪回這玄荒爐。這玄荒爐的失落，對端木家族來說無疑是一場巨大的災難，他們怎能容忍這樣的寶物流落在外，更何況還落入了一個外人之手。

  至於這鎮族之寶為何會落到端木川那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手中，那其中的緣由和曲折，便不是外人所能輕易知曉的了。或許，這是端木家族內部的一場陰謀，或許，是命運的捉弄，讓這寶物在不經意間流落到了端木川的手中。但無論如何，這都成為了端木家族的一個巨大的隱患。

  此時，端木東林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的雙眼中閃爍著憤怒與不甘的光芒。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無法接受自己家族的鎮族之寶竟然被一個小子奪走，更無法接受自己竟然無法從對方手中奪回這寶物。他的心情如同被狂風驟雨席捲過的海面，波濤洶湧，難以平靜。

  白無明看到端木東林那變幻莫測的臉色，就知道目的已經達到了，於是，他便收起了手中的玄荒爐，轉身離去。他留下端木東林在原地，面色鐵青，並道：「歡迎來報仇哦。」

  白無明回到江靈素的身邊，目光里透著一股堅定與沉穩：「好了，以後你應該不會有那麼多麻煩了。」

  江靈素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激的光芒。她抬頭看著白無明，那張俊朗的臉龐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更加堅毅。她輕聲說道：「表哥，實際上沒關係的，本來你就是為了救我，才……」

  白無明打斷了她的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件事情本來就是我的責任，怎麼能讓你來承擔呢？現在，不過是讓我擔起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而已。而且，現在的我，有足夠的力量去應對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