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越國遊記篇39

  白無明聽到國師的解釋，內心深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他的拳頭在袖中緊握，指甲深陷掌心，卻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他的目光如寒冰，卻故作好奇地問道：「哦，以人為藥？倒是有趣。在下願聞其詳。」

  國師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傑作：「哈哈……此事說來也簡單。我等早已在這廣闊的獵場布下了一個煉化大陣，凡是死在此處的凡人，不管是他們的血肉還是靈魂，都會被這個大陣吸收，從而慢慢凝聚成丹。」

  白無明心中怒火更甚，但他知道，此刻必須保持冷靜。他繼續問道：「確實簡單。但在下還有一問。便是這區區凡夫俗子，有什麼資格被煉化成能夠助力進階金丹境的丹藥。國師未免太高看他們了吧？」

  國師並未察覺到白無明的憤怒，反而更加得意地解釋道：「哈哈……實不相瞞，煉製這奪天丹，最好的原料自然是修行者。不過，對修行者下手風險太大，很容易引來正道勢力的關注。故此，貧道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對這些凡人下手了。而凡人中，最適合的便是未足歲的嬰孩，未滿十歲的童男童女次之，因為孩童體內的先天之氣最盛。故貧道之前曾花數年時間，收集這越國的嬰孩煉藥。」

  聽到這裡，白無明腦中關於此事的脈絡便隱隱地浮現了出來。他的心中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了驚濤駭浪。他暗自咒罵：「什麼竊國大陣！原來是這麼回事！好你個殺千刀的惡魔！為一己私慾到底殘害了多少無辜的孩童！」

  白無明的拳頭緊握，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他的心中已經是怒不可遏了。他心想著自己此時應該突然出手，一拳把對面這個道貌岸然的惡魔打成血霧，才能罷休。但想法畢竟只是想法，他並沒有付諸行動。在未清楚對方實力的情況下，貿然出手，只會陷自己於險地。而且，此時情報還沒收集完。

  於是，他強壓怒火，耐著性子問：「哦，那此事，與這世子之爭又有何關係？」

  國師似乎並未察覺到白無明內心的波動，繼續解釋道：「正如道友所慮的，以普通凡人血肉煉藥確實難度極大。貧道花費數年時間，還是差了那麼一點。不過僅僅只差一線了。而前段時間，貧道收集嬰孩的途徑不知被何人阻斷了，這才有了這世子之爭的戲碼。」

  白無明聽到國師的解釋，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他未曾想到，這場風波竟是自己無意中引發的。然而，他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繼續平靜地追問：「依國師所言，只要有了這些武者的血肉靈魂，就能煉製出傳說中的奪天丹？」

  國師肯定地點頭：「練氣期的武者，雖處於後天之境，但體內流淌著真氣，足以作為煉丹的材料。而那些王親國戚，身上更有著福澤庇佑，是難得的藥引。確實，有了他們，奪天丹的煉製將不再是空談。」

  

  白無明繼續追問：「既然如此，國師為何不直接動手結束他們的生命？為何要大費周章地設置這些複雜的局？」

  國師面容莊重，語氣嚴肅：「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們雖是邪修，但終究還是修道之人。行事不能做得太絕，必須給這些凡人留下一線生機。這十日之期和十虎牌，便是貧道給予他們的生機。獲得十虎牌者，便可逃脫死亡的命運。」

  白無明猜測道：「也就是說，六關，六塊十虎牌。只有六人能夠倖免於難？」

  國師點頭：「正是如此。」

  白無明冷笑一聲，諷刺道：「國師大人，您未免太過虛偽了吧？您設置的六個試煉，凡人怎麼可能通過？說什麼一線生機，這根本就是必死之局。」

  國師卻笑了起來：「那可不一定。不到兩天的時間，已經有三塊十虎牌被人奪得。也就是說，除了你幫助奪走的那塊，還有兩支隊伍也成功通過了試煉。」

  白無明震驚不已：「什麼！這麼快就有人通過了？」

  國師解釋道：「這獵場中的六項試煉，凡人確實有辦法解決。既然我留下了生機，就絕不會刻意為難他們，否則，便違背了這遁去之一的法則。」

  白無明好奇心起，詢問國師：「哦，在下深感好奇，國師可否為在下好好說說這六關都考的是什麼？」

  國師淡然一笑，應允道：「既然道友感興趣，那貧道便從你已通過的那一關說起。如道友所見，紅樓之中，美人如雲，試煉的自然是色慾。但要想過此關，光有坐懷不亂的定力還不夠，就算是修行多年的老僧，只要他心中還保留有一點點的肉慾，也會在魅術之下被勾起深埋在內心裡不為人知的欲望而徹底淪陷，道友應該深有體會吧？但這關並非無解，只要心中真正無欲無求，便能順利通過。」

  白無明嗤之以鼻：「真正無欲無求的人，世上怎可能有？這是人之天性。這一關只怕聖人都過不了吧。」

  國師輕笑道：「呵呵，貧道也這麼覺得。不過，每一關的考題都是由關主自己決定的，貧道也無從干預。」

  白無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國師也無奈地笑了笑，繼續說道：「另外兩關被闖過的是琴關和畫關。琴關試煉雖然看起來是考音律，實則，考的是一個人的內心是否堅毅，是否會沉迷於逸樂。在樂曲之中，接受考驗者會進入一個非常舒適的幻境，若是沉淪其中，便會身死。但若是意志堅韌不拔之輩，便必能破關而出。」

  白無明點頭道：「習武之人，講究千錘百鍊磨鍊技藝，多在血雨腥風中成長，經歷苦難險阻無數，多有毅力驚人之輩。這一關能通過，倒是順理成章。」他不知道的是，為了破這一關，三隊人馬，損失人手足有四十餘人，才終有一人僥倖闖關成功。

  國師繼續解釋：「畫關也是如此，這一關，闖關之人需繪一幅畫與關主所畫之物相鬥，得勝者可過關。這關表面上雖然考驗的是畫畫，但實則考驗的是一個人是否有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就比如，你我各繪了一幅一模一樣的男子背劍圖，你覺得自己畫的是一名江湖豪俠，那你這畫中人便只有江湖豪俠的實力。但貧道覺得，自己所繪的卻是一名劍仙，那此畫中之人，便有一名劍仙的實力。」

  白無明腦海中仿佛浮現出畫面，感嘆道：「哦，這一關倒是頗為有趣啊。」這一關點破之後過關會非常容易，但不知情的情況下，也是在死了十多人後，才由六王子趙旭摸索出其中的規律，順利破關。

  國師繼續解說：「剩下的三關，分別是酒關、棋關和死關。酒關，你應該已經見識過了。這一關沒有任何花哨，純粹是比拼酒量。如果有真正的海量之人，通過此關便是輕而易舉。接著是棋關，這一關並非單純的棋藝對弈，而是考驗排兵布陣的能力。擅長謀略之人，這一關對他們來說也不難。最後是死關，這一關既是最難的，也是最容易的。兩人相對走過獨木橋，只要有人願意為同伴犧牲，這一關便可輕鬆通過。如果場上最後只剩下一人，也算是通過了此關。」

  聽聞死關的描述，白無明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死關，確實名副其實！不過，如果故意只派一個人去，其他人全部撤走，那會怎樣？」

  國師淡然笑道：「那樣自然也算是過關。不過，如果沒有被人點破，這種情況應該不會發生。」

  白無明點頭，突然又想起一事，驚訝地問道：「等等！如果說這六塊十虎牌是國師大人留下的一線生機，那麼如果六關都被闖過了，會發生什麼？是不是意味著，你的計劃會提前啟動？」

  國師微笑道：「哈哈，道友說笑了。從第一塊十虎牌出現開始，貧道的計劃就已經在進行了。」

  白無明沉思片刻，突然驚呼：「這……我明白了！這十虎牌，從一開始就是這些人必爭之物。不管你們是否動手，是否告訴他們真相，他們必然會為了爭奪十虎牌而自相殘殺，直到剩下最後一批人。國師真是好算計啊。」

  國師微微一笑，謙遜地回應：「道友過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