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新年篇4

  在周家，溫馨的年夜飯正在進行。桌上擺滿了豐盛的佳肴，家人圍坐，笑語喧譁，電視裡春晚的歡聲笑語與他們的笑聲交織在一起。然而，就在這歡樂的時刻，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和諧。

  「咚咚……」聲音堅定而迫切。

  周媽媽放下手中的碗筷，微笑著對家人說：「你們先吃，我去看看。」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和不易察覺的緊張，「大年三十晚上的訪客，會是誰呢？」

  她穿過不大的客廳，幾步就來到了門口。沒有猶豫，沒有詢問，她直接打開了門。

  

  「是你！」周媽媽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怒意。

  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家人們的動作停滯，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媽，我是來接妞妞去我那兒過年的。」一個女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平靜中帶著堅持。

  周媽媽的怒火瞬間爆發：「你給我滾！這裡不歡迎你們！」她用力地試圖關上門，但門卻被一隻大手抵住。

  「阿姨，別急著關門嘛。」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決，「春華畢竟是孩子的媽媽，見見孩子總是可以的吧。」

  周媽媽拼盡全力想要關上門，但她的力氣怎能敵得過一名成年男子？門依舊敞開著，無法合攏。

  周江海早已從聲音和身影中辨出來人的身份，他猛地將手中的筷子摔在桌上，身體像彈簧般迅速站起，怒氣沖沖地向門口衝去。他的目光如利劍般直刺來人，怒喝聲在空氣中震盪：「張春華，潘子雄！你們竟敢找到這裡來！」

  潘子雄面對周江海的憤怒，卻顯得毫不在意，甚至帶著幾分挑釁的囂張。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語帶輕蔑地說道：「原來江海老弟在家啊！那正好，我們就來好好談談妞妞的撫養權問題。」

  周江海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他的聲音冷得如同冰窖中的回音：「沒什麼好談的，你們給我滾！」

  張春華，這位周江海的前妻，妞妞的生母，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責備：「江海，你出去打工已經一年多沒回家了。你這樣怎麼照顧妞妞？一直讓你爸媽帶著，對妞妞的成長是非常不好的。」

  周江海的眼神更加冷漠，話語中不帶一絲情感：「那也比跟著你好。」

  潘子雄卻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他哈哈大笑，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誒，話不是這麼說的。你看看你住的什麼環境，跟個狗窩一樣。一家人擠在這麼屁大點的地方，憋都憋壞了。我們就不同了。住的是一百五十平方寬敞的大房子，三室二廳哦，採光好通風好。妞妞在這樣的環境中才能好好成長嘛。」

  周江海的怒火達到了頂點，他的話語像炮彈般射出，充滿了憤慨和譏諷：「可惜你們他媽的是用我的錢買的。」

  潘子雄的眉毛輕輕一揚，似乎對周江海的憤怒感到愉悅。他語氣輕鬆，卻帶著威脅：「誒，話不能亂說啊！有證據你就告我們去，沒證據就不要說出口，不然，我們會告你的。哦，對了，你不會忘了我有個表哥是律師吧。放心，剛剛的話我可以當沒聽見，不會告你的。」

  周江海咬緊牙關，眼中閃爍著無法掩飾的恨意，但他明白自己此刻的無奈，只能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滾，快滾！」

  張春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哀求，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江海，你還是把妞妞還給我吧。」

  周江海冷笑一聲，語帶譏諷：「兩年前不是你不要孩子的嗎？現在又來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

  張春華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有無數話語想要訴說，但最終只是支吾著：「我……我……」

  潘子雄適時地插話，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你別誤會啊，兩年前是因為我不想要孩子，春華才放棄撫養權的。但春華可是一直都在日夜思念妞妞的。」

  周江海的眼神更加冷漠，他的聲音如同嚴冬中的北風：「哦，我管你那麼多。你去問問你的律師表哥，既然之前放棄了撫養權，看看現在還能不能再回來爭。」

  潘子雄的笑容中帶著幾分狡猾：「誒，我們不是在跟你商量嘛。你自己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三天兩頭不在家。把孩子給我們照顧，你也可以放心一點啊。」

  周江海的態度堅定如鐵，他的話語中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這事，沒得商量，慢走不送。」

  就在這時，一個輕柔而稚嫩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緊張氣氛——「媽媽！」妞妞的呼喚聲像一道溫柔的閃電，瞬間擊中了周江海的心。他的身體微微一震，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是對女兒的擔憂，也是對這場無休止紛爭的疲憊。

  張春華忙蹲下身來，呼喚妞妞道：「妞妞，妞妞！快過來讓媽媽看看你！」

  小孩子根本不明白大人間的事情，她只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是自己的母親。於是急欲上前投入張春華的懷抱。

  「妞妞，別去。」周媽媽的聲音中帶著焦急和擔憂，她急忙伸手試圖阻止。

  然而，周江海卻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的母親不要阻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柔軟，儘管外表堅如磐石，但內心深處，他對女兒的愛讓他無法完全硬下心腸。

  「媽媽！」妞妞稚嫩的聲音中充滿了喜悅，她毫不猶豫地投入了張春華的懷抱。

  張春華的眼中充滿了愛憐，她緊緊抱住妞妞，聲音哽咽：「妞妞，我可憐的妞妞！我的孩子！」

  潘子雄在一旁冷冷地評論道：「你看，妞妞還是需要母親的。」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張鋒終於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擼起袖子，眼中閃爍著怒火，大聲罵道：「你他媽的什麼東西，老子早聽不下去了。今天非把你牙都打掉不可。」

  潘子雄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他看著張鋒那魁梧的身軀，不由得後退了幾步，聲音中帶著驚恐和警告：「你幹什麼？你誰啊？我告訴你啊，我表哥可是律師啊。敢動我，我告得你傾家蕩產啊。」

  張鋒卻絲毫不懼，他冷笑一聲，揮了揮拳頭：「哎呦，那就試試唄。」

  潘子雄嚇得連連後退，幾乎要退到樓下去了，嘴裡還在驚恐地叫囂：「喂！你……你想清楚啊！」

  張春華見狀，更是緊緊地把妞妞抱在懷中，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尖叫道：「啊！來人啊，救命啊！要打人啦！」

  周江海站在門口，他伸出手臂，將張鋒堵在了門裡。他的眼神堅定，語氣嚴肅：「老張，別忘記了所里的規定。還有，這事你別管，我能處理。」

  張鋒皺著眉頭，有些不甘心地問：「真不用老子出頭啊？」

  周江海沒好氣地回答：「我要打他的話，還用得找你幫忙嗎？」

  張鋒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無奈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也是。那你自己看著辦……哎……憋屈，我喝酒了。」

  周江海的眼神銳利如刀，他冷冷地掃過張春華和潘子雄，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別在這裡跟我假惺惺的，說實話吧，到底怎麼回事？」

  潘子雄的臉色變得有些掙扎，他猶豫了半晌，終於開口：「我們……我們能到樓下說嗎？」

  周江海冷笑了下，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哼，好。走吧。」

  兩人便走下了樓，刻意地走遠了幾步，儘量遠離這棟樓。他們或許以為這樣就能避開其他人的耳朵，但張鋒卻依然能清晰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在樓下的街道上，潘子雄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才小心翼翼地輕聲說道：「兄弟，是我對不起你，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原諒我們夫妻啊！五十萬我可以還給你，一分都不少。這樣，再加十萬塊的利息怎麼樣。」

  周江海皺了皺眉，斜眼看著他，語氣中帶著疑惑：「吃錯藥了嗎？你還是老實交代吧。」

  潘子雄這才小聲地透露了真相：「實際上，我被查出來不能生育了。」

  周江海聞言，暢快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諷刺和滿足：「報應啊！報應啊！哈哈哈……」

  潘子雄的頭微微低垂，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哀求：「對，是我錯。但和你這麼多年的兄弟，從小一起長大，除了這事，我在其他地方，我自問也沒對不起你。是吧？」

  周江海的眼神中充滿了鄙視，他冷冷地回應：「怎麼，還嫌不夠啊！」

  潘子雄的頭更低了，他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是，是，夠，足夠了，我確實不是東西。我只是想說，我這輩子肯定不會再有孩子了，所以我一定會把妞妞當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的。你現在是什麼情況你自己也是知道的，你照顧不了她的。但我們不一樣，我們可以給她一個幸福美滿的家。你讓我們帶著她，她一定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的。」

  周江海的心中充滿了矛盾。他不想放棄妞妞，但潘子雄的話確實觸動了他。他知道潘子雄的家境富裕，人脈廣泛，之前的工作上也給予了自己很多幫助。他又想起了張春華，這個女人雖然背叛了他，拋棄了他們父女，轉移了家產，但平時在家中勤快、孝順老人，為人處世也還算不錯。說白了，周江海的心終究還是軟了。

  潘子雄見周江海的態度有所鬆動，便趁機繼續勸說道：「你常年不在家，你看叔叔阿姨帶著孩子都操勞成什麼樣了？他們年紀大了，帶不住孩子的，反而還容易累出病來。」

  周江海無力地擺了擺手，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好了，你別說了。」

  但潘子雄並沒有停下，他繼續加大了說服的力度：「你看孩子現在上小學了，功課他們都沒法輔導，別說以後還有初中高中呢，學習要跟不上，未來可怎麼辦啊。」

  周江海咬了咬牙，語氣中帶著堅決：「夠了！」

  潘子雄卻依然不放棄，他試圖緩和語氣，給出一個折中的方案：「哎，孩子給我們帶，我們也不是說徹底讓你們斷了跟妞妞的聯繫，你們都可以隨時過來看的嘛。」

  周江海用力地甩了甩頭，似乎在努力讓自己清醒，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堅持：「今晚是除夕，我不想跟你們談這個話題。過了年之後再說吧。」

  潘子雄是個機靈的傢伙，聽周江海這麼說，知道事情還有轉機，所以不敢再繼續勸說，以免弄巧成拙。他忙不迭地答應：「好，那你們考慮考慮，我們年後再談。」

  隨著潘子雄和張春華的離去，周江海家的除夕夜終於回歸了平靜。周江海和張春華帶著妞妞走到戶外，一起放起了煙花。夜空中，五彩斑斕的煙花綻放，照亮了黑暗的天空，也照亮了妞妞的小臉龐。

  周江海看著妞妞，她的眼睛閃爍著興奮和快樂的光芒，小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他知道，今晚妞妞是真的非常開心。這個簡單的時刻，讓周江海心中湧起了一股暖流，他決定要盡力給妞妞一個快樂的童年，無論未來會發生什麼。

  潘子雄和張春華在離開時，對妞妞依依不捨，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眷戀和愧疚。

  隨著煙花的最後一絲光芒消散在夜空中，這場鬧劇也總算告一段落。周江海和家人回到了溫暖的家中，雖然這個除夕夜並不完美，甚至有些混亂和疲憊，但他們知道，只要家人在一起，每一個夜晚都有可能變得美好。

  當夜，張鋒和周江海一起在客廳臨時支起的簡易床上躺下，但兩人都難以入眠。黑暗中，他們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清晰。

  周江海在床上輾轉反側，他的心中充滿了紛亂的思緒。最終，他坐了起來，眼神在黑暗中顯得有些迷茫。

  張鋒自然也沒有睡，他察覺到周江海的動靜，突然坐了起來，披上衣服，拖了把椅子坐在床邊。他點起一根煙，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映照出他堅定的面容。他直言不諱地說道：「你他媽有話就說，別憋著。」

  周江海也坐了起來，他的眼神在黑暗中與張鋒相交，問：「我們的對話你都聽見了吧？」

  張鋒回答得乾脆：「聽見了。」

  周江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迷茫和無奈：「我該怎麼辦？」

  張鋒的回答簡單直接：「該咋辦咋辦啊。」

  周江海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你嚴肅點。」

  張鋒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聲：「靠，老子很嚴肅啊！」

  周江海忍不住罵道：「那你他媽說句人話不會啊！」

  張鋒乾笑了兩聲，試圖用幽默來緩解緊張的氣氛：「嘿嘿，問題是這事我也沒什麼主意啊。要不把妞妞接回所里去住。她保證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別說其他的，你就讓她拜小白為師，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啊。」

  周江海嘆了口氣，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奈和憂慮：「哎，我也想過。先不說能不能行得通。就算行得通，我怕將來她會和社會脫節啊。天天和一些妖魔鬼怪在一起，危險倒在其次，你說她長大了會成什麼樣啊？」

  張鋒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那麼說，你是想繼續讓你爸媽帶，或是……就給他們了？」

  周江海的情緒變得有些低落：「所以我才很苦惱啊！」

  張鋒加重了語氣，試圖讓周江海面對現實：「那你想咋地吧？」

  周江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迷茫：「我希望妞妞能和普通的孩子一樣有父母的陪伴，在學校里交到好多朋友，小學升初中，初中升高中，考個好大學。然後談戀愛……額，算了，之後的事情先不想。」

  張鋒苦笑了一聲：「哎呀，其他我不知道。首先有父母陪伴這點肯定是做不到了，除非你們復婚。」

  周江海堅決地搖了搖頭：「那是不可能的。我是絕對不會和那個女人復婚的。不過，就算復婚了，好像也不行。因為我還是沒有辦法經常回家的。」

  張鋒嘆了口氣，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嚴肅：「所以啊。你只有兩條路，要麼把妞妞帶著身邊，然後在所里給她找個後媽。再就是把妞妞給他們帶。」

  周江海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他搖頭道：「不行，不行。後媽什麼別說是一點著落也沒有的，就算有，也還有很多其他問題呢。而把妞妞給他們，我真的是捨不得啊。」

  張鋒有些無奈，甚至有些生氣：「媽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子真想削你。」

  周江海抓著頭髮，語氣中充滿了自責和無奈：「我也想削我自己呀！」

  張鋒嘆了口氣，似乎是想到了一個辦法：「老子是沒主意了，還是電話給小白他們吧。三個諸葛亮頂個啥來著？」

  周江海翻了個白眼，糾正道：「是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張鋒不在意這些細節，他笑道：「管他誰頂誰呢。誒，不行，一個個打太麻煩，不如拉個群聊。」

  周江海有些擔心：「他們這麼晚會不會已經睡了啊？」

  張鋒卻信心滿滿地笑道：「怎麼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