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震懾

  4點25分，辦公室門總算打開了。

  一個身穿紫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秘書趕緊起身，語氣恭敬熱情：「陳道長，您走好！」

  陳道長微微含頜，瞥了林逸一眼，拿著水杯離開了。

  林逸起身，對秘書道：「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吧？」

  「等著。」秘書丟下兩個字，拿起桌上的電話，打進楚堅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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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行動處新上任的副主任來了。」

  「讓他等著。」

  「是。」秘書掛了電話，對林逸下巴一昂，道，「楚局還在忙，讓你再等一會兒。」

  雖然電話沒有開免提，但以林逸的聽力，還是聽得一清二楚，這姓楚的分明是想給自己個下馬威。

  林逸深吸口氣，這還是有史以來，生平第一次遭遇了赤裸裸的「職場小鞋」，這令他一時間有些懵，腦袋也有些短路。

  在149多年，一貫混得如魚似水，同事們大都風趣和善，上級對自己也頗為客氣，就算做了小領導後，底下人對自己也是頗多敬重，害得他都差點忘了職場上還有來自上司的各種小鞋和下馬威。

  因為是第一次遇上這種赤裸裸的下馬威，林逸一時半刻動彈不得，只得重新坐下來繼續等。但心頭已是翻江倒海的難受了。

  看著一副晚娘面孔的秘書，他想了許多，或許，他這個位置，確實對楚堅產生了危機感，所以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讓自己明白，到底誰才是靈異小組的真正老大。

  但，這種赤裸裸的下馬威，居然出現在149組織，是不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強忍著噴火的心情，又熬了10分鐘，林逸越想越氣，實在受不得窩囊氣，突地起身，對嚇了自己一跳的秘書冷聲道：「與楚局約定的4點匯報工作，這都快5點了，楚局還不肯見我，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既如此，我就不打擾了。下回有機會再來向楚局匯報工作。」

  「哎，你……」

  走到門口時，林逸又停下腳步，對秘書冷冷地道：「麻煩轉告楚局，以後召見我時麻煩說清楚事情輕重緩急，畢竟，我的時間也很寶貴的。」

  秘書睜大眼，不可置信。

  林逸不再理會他，大步走人。

  ……

  下樓時，還碰上正要下班的巨獅和灰狼，二人見林逸臉色不好看，便問道：「怎麼了？」

  「有水嗎？」

  「嗯？」

  「中午吃多了紅燒牛肉，一整個下午都在喝水。剛才在楚局辦公室枯坐了近一個小時，一口水都沒有喝，可渴死我了。」林逸去了附近的辦公室，找來紙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嚕嚕地喝了。

  機關單位里，每一句話都自有深意，林逸茶里茶氣的話，很快就惹來二人面面相覷。

  巨獅遲疑地道：「剛才你去楚局辦公室了？」

  林逸喝完水，又去接第二杯，這回開始小口小口地喝。

  「楚局要見我，讓我四點來。我提前10分鐘就去了，卻足足等了40分鐘，我想楚局找我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所以就先走一步了。」

  灰狼說：「會不會楚局手頭上剛好有重要的事給耽誤了？」

  「這個誰知道呢，秘書沒有跟我說，楚局也沒有說，只讓我在外頭等。」林逸告完狀，便聳聳肩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

  看著大步離去的林逸，巨獅與灰狼互望一眼，又看向楚堅的辦公室，說：「老楚在搞什麼啊？」就算要給下馬威，也得看對象吧。

  灰狼也有些不可思議。

  ……

  楚堅站在林逸坐過的沙發前，打量整潔乾淨的茶几，又打量沙發角落裡的空空的垃圾桶。

  秘書還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告林逸的狀：「……簡直太無禮了，完全不把您放眼裡……」

  楚堅制止了還在指責的秘書，說：「收拾東西，下班吧。」

  「啊，哦，好的。」秘書回過神來，忽然反應過來，「那老闆您呢？」

  「我把手上的事處理了就走。」

  「那我陪您吧，反正現在下班回去，也無事可做。」

  「不用了，」楚堅語氣淡淡，「收拾好自己的所有物品走吧。」

  巨獅和灰狼敲門進來。

  「老楚，你和錦鯉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楚堅沉默不語。

  反倒是一旁的秘書趕緊解釋：「事情是這樣的，剛才錦鯉同志來的時候，老闆正與麻衣觀的觀主陳道長商量事情。我便讓他等他一會兒。陳道長離開後，我請教老闆的時候，老闆應該還在忙手中的事，所以讓錦鯉再等一會兒。誰知錦鯉就生氣了，還放下狠話走了。」

  甚至把林逸的語氣和動作都學了一遍。

  「是這樣嗎？」巨獅和灰狼都表示懷疑。

  秘書說：「就是如此，我也不料，這個錦鯉脾氣居然如此暴躁，或許，他應該還有別的要緊事吧。但不管再要緊，也不能放老闆的鴿子啊，眼裡還有沒有組織紀律了。」

  楚堅忽然對灰狼說：「你有人事處的電話吧？讓他重新給我選一個秘書來。最好明天就能上任。」

  巨獅和灰狼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什麼。

  秘書卻傻眼了，也慌了，趕緊道：「老闆，可是我做得不夠好？」

  「你的工作很仔細，很認真，但你並不適合做我的秘書。」楚堅語氣依然平淡，「我的秘書不需要八面玲瓏，但最基本的禮貌和修養必須得有。」

  ……

  林逸被楚堅給下馬威的消息，並未傳播出去，畢竟巨獅和灰狼都屬於領導層，不可能當嘴碎八公。

  林逸生了一會兒的悶氣，回到家，看到可愛兒子的笑臉，很快就煙消雲散。

  楚堅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不假，但他可沒有決定他去留的資格，甚至年終考核評獎，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得罪了就得罪了，反正我又不少塊肉。

  通過鬼神的小手段，林逸從組織內部調出了楚堅的生平資料。

  這傢伙確實牛逼，劍橋心理學、哲學雙博士，記憶超群，通過人體細微的臉部變化和肢體動作，便能揣摩對手的心思，是個非常厲害的獵心狂魔。

  每次組織外出談判，楚堅絕對是談判的中堅力量。

  另外，此人能自由出入陰陽兩界，並與鬼神溝通。

  這樣的人，就算想給下屬下馬威，也不至於用這種低級手段。

  或許，是那秘書自作主張？

  正這麼想著，灰狼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呃，我知道你小子不喜歡在下班時間接任何電話，但是呢，我還是有必要與你說一下。剛才老楚要我通知人事處，給他重新找個秘書。要求是不需要八面玲瓏，但至少要有修養和禮貌。」

  在機關單位混久了，就這點好，這種自帶機鋒的官方語言，林逸一聽就懂。

  要是換作學生時代，估計還會傻傻地問為什麼。

  林逸笑了笑：「楚局換秘書與我好像關係不大吧。」

  灰狼笑了起來：「當然有關係了？現在那個秘書正到處說因為得罪了你，所以才被楚局給開了。」

  這個秘書，果然是個人才。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不就把林逸架火上烤嘛。

  當然，這裡頭也難保沒有楚堅的手筆。

  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林逸有多大的威風呢，連上司都得避其鋒芒。

  此時，秘書還在工作群里，不停地@林逸，明著求情，實則內涵他。

  幸好林逸人緣還不算差，不用林逸開口，便被大家集體給噴了。

  當然，也有幾個對林逸陰陽怪氣的。

  明著指責秘書活該，實則內涵林逸升了官後，架子就大了，還擺起了官威。

  底下還有幾個附和的。

  林逸默默地把這幾個頭像記了下來，暗磋磋地發誓：今後老子的官威不使在你們身上，就跟你們姓。

  秘書被身為管理員之一的巨獅給踢出了群。

  楚堅@林逸：「抱歉，臨時處理了些事，一時忘了時間，讓你久等了。」

  林逸謹慎地沒有及時回消息。

  想了想，還是打出一行字來。

  「楚局您客氣了。既然您忙，所以我也沒有再打擾您。不知您有什麼事要交代我？方便在群里說嗎？」

  楚堅：「沒什麼要緊事，就是想見下你。聽說你也擁有天眼？」

  「是的。」

  「你還認識東嶽陰司的勾魂總長曹猛？」

  「是認識，就是不怎麼熟。」

  「猛門應六和女鬼綠依都是你招安的，給靈異小組增光添彩，你功不可沒。」

  「您過獎了。」林逸謹慎回答，然後又說了句放之四海皆準的體制套話，「一切都是在領導英明指揮下進行的，論首功，非領導莫屬。」

  149成員不比別的單位，人才濟濟的部門，靠的是實力，而非官威。你真敢搶下屬功勞，就等著被噴吧。

  「認識陰間另一位鬼神人間清醒嗎？」

  林逸想了想，還是謹慎地打出一行字：「聽說過，但不認識。」

  「對了，你會英語吧？」

  「會。」

  「還會日語，俄語？」

  「會日語，至於俄語，只是能夠聽懂。」

  「已經很牛逼了。」楚堅誇了句，「今年除夕夜，我將受邀去陰間府城隍廟參加聯歡晚會，你和黑牛，一起隨我去一趟吧。」

  林逸：「……」

  ……

  幸好楚堅第二日又帶了一半的靈異小組成員，去了某西部城市參加宗教交流會，沒有再找林逸麻煩。

  林逸鬆了口氣，

  五組控靈小組，惹了個不大不小的麻煩，也由蒼鷹和楚堅合力解決了。據說一個用武力，一個用嘴巴，和平解決。

  甲A二組下個月就要參加三年一次的古武比賽，古武成員將代表國家隊參賽，不說拿下第一名，至少得保持前五的名次，不然就真的丟大臉了。於是白象帶領整個古武成員，早在半年月前就開啟了閉關修煉模式。

  林逸的任務，就是代表組織，參加此次比賽。以往都是蒼鷹帶一兩位異能成員，及玉狐、鷹眼參加，今年則換成林逸、鷹眼、玉狐、瘋鼠參加。

  但今年情況有變，蒼鷹將帶隊去國外參加各國異能成員的異能測試和評比。

  古武小組只得讓瘋鼠和林逸帶隊。

  林逸實在有些不解，說：「你我都不是古武成員，一不做評委，二不作裁判，咱倆去幹嘛啊？當飯桶嗎？」

  瘋鼠臉黑了一半。

  「啦啦隊了解一下。」

  「這個不能說服我，重新再找個像樣點的理由。」

  瘋鼠嘆了口氣，說：「古武成員，被稱之為國家隊。但民間那些古武門派，對國家隊並不是很認可。」他看著林逸，進一步解釋，「所以，古武成員去參賽，有可能在比賽期間，被穿小鞋，或被群嘲，或被下黑手。而咱們便充當家長的角色。誰要是敢欺負咱們自己的孩子，就罵回去。」

  林逸一臉蒙逼，「罵回去？」

  「對，罵回去！」瘋鼠小聲地對林逸道，「你知道為什麼要叫鷹眼一起去嗎？這傢伙的鷹眼，堪比攝像頭。因為每個門派對於自己的武術絕學，都是敝帚自珍。所以現場雖然安裝有監控，但監控內容，卻由古武協會把持著，比賽現場杜絕一切拍攝。鷹眼的目的，就是記住這些參賽人員的一招一式，然後再上交國家。你懂的。」

  林逸心中活絡開了。

  「玉狐是祝由術傳人，肯定也得去。刀劍不長眼，萬一傷著了，有玉狐出馬，便能保證隊員不會因傷退賽。有時候，良好的身體素質，也是贏得比賽的關鍵。」

  林逸深以為然。想到可以現場觀摩武學，林逸也有些心癢難耐了。

  「鷹眼充當攝像頭，我負責充當家長打回去……不，罵回去。那你做什麼？」

  瘋鼠噎了噎，瞪著林逸，良久才道：「咱們角色互換一下，我負責罵，你負責打。」

  「我這種三腳貓功夫，還敢與人家叫板？」

  「格局打開，用上你的特殊本領，比如讓人原地暈厥，還有什麼隔空取物、風火輪都一一使出來。反正，這些古武門派，並不清楚咱們的底細，一心認定咱們都是古武成員，不過是國家花著納稅人的錢養著的一群點綴門面的花瓶。所以，那些古武門派，對古武成員一貫不怎麼客氣。你的工作就是負責震懾他們。」

  林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