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道器

  姜陽想到上一次很輕易便感知到了石碑內功法的存在，是因為自己所修功法，屬於希夷一脈，因此自然而然就有聯繫。

  而這件道器，自己又沒有練過什麼類似的傳承功法，要如何與其建立聯繫，讓他犯了難。

  眼前只有一片混沌，沒有色彩，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一切歸於空寂。

  這種極度空寂的感覺，讓姜陽感到有些難受，仿佛宇宙十方，唯有自己一人，一思一念。

  而在這種絕對的虛無中，他感到自己的思維在被無限的放大。

  恍惚之間，他感到自己的思維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似乎感覺到許多以往想也不敢想，想也想不透的事物。

  

  同時他感到自己的思維，就像是無數看不見的觸角，散發進宇宙的各個角落。

  動念之間，他感到自己從極高遠的深空俯瞰星球，一會又抵達恆星之側，觀察其永恆的璀璨。

  他看到無數星辰運轉，同時看到他們之間運轉的軌跡，清晰自然。

  而在這種極致的思維旅行中，姜陽忽然接收到一縷極為特殊的，仿佛穿越於時間與空間之外的信息。

  那一縷信息讓姜陽感到莫名的熟悉，仿佛來自遙遠彼端的親人的思念，又仿佛來自另一個時空的某種信息，藉由道器這種神奇的寶物，傳達給自己。

  那是一種類似思維訊號的東西，姜陽不知道是由何人傳來，但他卻感到有種莫名的親切與熟悉感。

  「這是？」

  這似是前人留下的信息，而這股熟悉感，讓姜陽立即意識到留下信息的人是誰。

  「父親……」姜陽心有所感，而在他心神觸動的瞬間，他感到這信息中包含著許許多多對道法的感悟。

  姜陽感到自己的思維，就像是跨越了一個時空的唯獨，與當初的姜退之相接。

  他感到了對方那一瞬之間極為複雜的情緒與其在長久的積累之後，厚積薄發的頓悟。

  千言萬語，萬般思緒，最終匯聚成一句。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

  這句話出自道經之中，極為玄奧，但姜陽此刻卻因為意識與父親留下的思維信息完全交接，從父親的積累中徹底感受到了其所有的感悟。

  那是父親的畢生所學。

  這一刻他宛如醍醐灌頂，雙目漸漸清明。

  「我明白了。」

  岱岩島，姜陽的房間之中。

  他忽然睜開雙目，伸出手掌，一顆溫潤如水的圓球滴溜溜轉動。

  細細看去，這圓球之中，陰陽變化、星移斗轉、日月變遷，應有盡有。

  這是天地的造化，萬物的結晶，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道器，這件一直在姜陽體內的神器，此刻終於出現在他的眼前。

  姜陽能夠感受得到，自己所悟之道，皆有包含其中，而其中蘊含的，乃是比自己所感悟、所知更加玄奧的道法規則。

  他同時心中感慨，他原本兒時也心存抱怨，怨父母從未在自己身邊，更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為什麼忍心拋下自己。

  但此刻他卻感到爹娘為自己留下的太過厚重。

  他驟然沉默，久久無言。

  「島主，您在麼？」房間外頭，忽然傳來滄家主的聲音。

  這時候姜陽才想起，自己已經不知不覺穿越到異世界了。

  他一翻手，那顆水球似的晶瑩圓球驟然消失。

  「進來吧。」

  滄島主匆匆入內：「島主，您……閉關完畢了？」

  「閉關？」姜陽疑惑。

  「是啊。」滄家主解釋道，「這幾天您在房間內，一聲不響，我們猜您是在閉關，我已經命人在外邊守著了。」

  「只是您從未提過您在閉關，大家也很擔心，所以滄某才硬著頭皮代大家來問問。」

  「沒想到島主您這就出關了。」

  「這幾天？」姜陽詫異，「是多少天？」

  「有……十來天了。」

  「……」姜陽有些無語，他回想起來，自己在接觸到父親留下的信息時，似乎是察覺到一點異狀，想來那時候便是穿越的時候了吧。

  只可惜他當時一心沉浸於全新的感悟之中。

  他暗自慶幸，還好沒有耽誤太久。

  他接著又道：「這些天，有什麼事情發生麼？」

  「有！」滄家主立即匯報導，「有兩件大事需要向島主您匯報。」

  「兩件大事？」

  「沒錯。」滄家主道，「第一件，是正氣盟那邊的傳訊，說是您的祖師扶搖子回歸，並且帶回來一些極為重要的訊息，或許需要您親去一趟正氣盟。」

  姜陽愈發詫異起來。

  那位扶搖子祖師的名頭，他倒是聽說過，但那位完全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怎麼會在這個時候？

  而且居然是從正氣盟那裡來的消息。

  滄家主看出姜陽的疑惑，連忙解釋：「我向正氣盟的使者大人問過。」

  他將一枚玉簡遞在姜陽手中：「這卷密信是給您的，說是您看過就知道了。」

  姜陽點了點頭，在玉簡中輸入靈力。

  他很快得到了其中內容。

  原來自己這位祖師，扶搖子前輩，乃是正氣盟三位宿老之一，論資歷，連現任盟主都得在他面前稱晚輩。

  只是這些年一直遊歷在外，又沒有音訊，盟中只以為他早已經羽化了。

  並且這位扶搖子祖師活躍的時間，已經距今近千年了，若非最近正氣盟在鄴國這等邊境之地得到了希夷一脈的傳人的訊息，他們恐怕都快忘了盟中還有這麼一位老前輩在了。

  姜陽看到玉簡中的訊息，不禁恍然，難怪正氣盟中個個都對自己這麼態度友好，看樣子自己是沾了這位師祖的光。

  而扶搖子這次回盟，乃是因為之前在調查各地妖魔之禍的事情，此事牽連極光，並且似乎從非常久遠之前，就已經開始策劃，扶搖子調查到現在，已經查到了一些極為關鍵的信息。

  姜陽作為希夷一脈的傳人，師祖回歸，於情於理都是該去一趟的。

  更不用說正氣盟在傳訊中說，此次有要事相商，請姜陽務必親至。

  姜陽微微點頭：「此事我知曉了。」

  他接著又問道：「那麼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滄家主道，「是外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