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罪孽

  「真是可惜了，這不是糟蹋東西麼。」王瑞珩將那十幾壇女兒紅裝到牛車上，上面蓋了一些馬草。

  「大黃，走咯」王瑞珩拍了拍牛的背部，那牛便抬了抬頭然後慢悠悠的走了起來。

  王瑞珩想了半天，直接扔掉酒，未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酒這東西，除非倒進水裡，流入自然，不然沒有別的辦法處理。

  但是，這可是女兒紅啊，一壇女兒紅打開都讓人醉生夢死，這十幾壇的女兒紅，可真是個大工程。

  王瑞珩思前想後，決定來一個緩兵之計，他聯繫了從前的那群兄弟，讓他們在城南一片荒地里，挖了一個巨大的方坑，這群兄弟，都是他以前結交的好友，十分懂道上三不問的規矩，不問來由，不問來著，不問之後，幾個人都是被蒙著面，帶到了地方，哼哧哼哧幹了一下午活，才挖好了方坑，然後再被王瑞珩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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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要是從前，王瑞珩可能不會非要讓兄弟們按規矩來，可是自從答應了王伯安的條件以後，他辦事情總是格外的謹慎。

  還好那群兄弟也沒有和他計較，從頭到尾都沒有多問了一句話。

  王瑞珩來到城南的荒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荒地里除了有鳥叫聲，便只有寒風，以及那若隱若現的藍光。

  王瑞珩別過眼去，沒有多看。以前他為了生存，偶爾會接一下抬死人之類沒有人願意乾的活，也會在晚上的時候，看到墓里飄飄蕩蕩有著藍光，只不過王瑞珩並沒有放在心上，就算是鬼，也不能斷了他生計，那個時候，不少兄弟還老調侃他，說他神鬼不懼的，以後說不定娶個女鬼當老婆。

  「其實，我還真有點想他們了。」王瑞珩搬著酒，吹了吹腿，靠在老黃牛身上，想起了以前和兄弟打打鬧鬧的日子，雖然偷摸拐騙，但是那種在街頭被追逐，奔跑，狂笑的感覺，也很不錯。

  王家的日子太安穩了，讓他都很久沒有想到那些日子，王瑞珩數了數這些酒，然後用馬草將其中一壇酒移開，反正王伯安都要把這些倒掉，還不如留下一壇，讓他的兄弟們也嘗嘗這女兒紅。

  「嗚嗚嗚，嗚嗚嗚…」一陣若隱若現的哭聲傳來，但是仔細一聽，又被寒風吹著聽不清楚。

  「媽的，怎麼和輕音那丫頭一樣，動不動就哭。」想到柳輕音，王瑞珩心情有些複雜，那個丫頭，讓他有點害怕，對，他天不怕地不怕的王瑞珩，也有害怕的存在。

  剛開始小姑娘清清秀秀的加入他們的小團體，可謂是個寶貝，兄弟幾個誰都疼著，偷摸拐騙這些都沒有讓她挨過，就是讓她洗洗衣服做做飯什麼的。

  大家心裡都存了幾分心思，柳輕音雖然好看，但是終日和他們廝混在一起，又無父無母，長大以後，也只能從那他們幾個裡面選個湊合過，而柳輕音偏偏對王瑞珩纏的緊，慢慢的大家也就默認了，柳輕音算是他個童養媳。

  剛開始倒是挺好的，但是他千不該外不該動了歪心思，年少輕狂，這麼個小姑娘在身邊，王瑞珩偶爾也忍不住牽牽手什麼的，也不知道是那天，出了什麼么蛾子，他大半夜的就想去找柳輕音，想讓她在衣服上秀個東西，因為他沒有名字，但是想要個東西證明一下存在，就決定去找柳輕音。

  也是這一找，徹底斷了他和柳輕音的緣分。

  柳輕音，這小姑娘，不是人啊。

  呸，應該是不是平時看到的人啊。王瑞珩想起來，還是覺得震驚，他剛準備敲門，但是想惡作劇嚇嚇柳輕音，就在窗戶上貓著，沒想到卻看到，平時柔柔弱弱的柳輕音，此刻卻面目猙獰的扎著枕頭。

  「這丫頭，是遇上啥不順心的事情了啊。」王瑞珩心裡嘀咕著，沒有出聲。

  緊接著，柳輕音放下抱枕，將臉旁邊的秀髮，輕輕撩起，剛開始王瑞珩還顯得尤為激動，柳輕音總是垂著兩個鬢髮，讓他好不順眼，但是他一個男人，又不能干預女兒家打扮，現在終於能一飽眼福，怎麼能不激動。

  好醜！不對，怎麼回事啊！王瑞珩心裡感嘆道，只見柳輕音鬢髮下面，有著暗紅色類似疤痕的東西，歪歪扭扭十分可怕，在兩側全部都有，宛如醜陋的蜈蚣一般。

  平時柳輕音素素靜靜的，誰能想到她頭髮下會是這番模樣。讓王瑞珩在震驚以後，才產生疑惑。

  人心都是肉長的，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到底是有了感情，所以王瑞珩在震驚過後，也十分的心疼，擇日不如撞日，既然看到了，也不好裝作不知道，不如進去問個清楚，到底是自家媳婦，不會嫌棄。

  可是王瑞珩還來不及進去，就看到更詭異的一幕，柳輕音蹲下打開小柜子，取出一個包袱，裡面竟然是靈位，而且還不止一個。

  柳輕音將靈位擺在床上，一邊跪拜，一邊不斷的扎著枕頭，嘴裡還不斷的咒罵著，此刻的柳輕音已經把頭髮放了下來，恢復到以前清秀的相貌，但是王瑞珩看柳輕音仍舊是十分的可怖。

  他沒辦法繼續喜歡柳輕音了，臉上的疤痕，頭髮可以擋，他也不介意，但是柳輕音的舉動，他不知道緣由，也沒有辦法治，而那樣的柳輕音，讓他害怕。

  所以他做了一件很慫的事情，直接轉身跑了，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渴了喝喝水，餓了吃果子，也沒有目的地，就這樣走走游游，直到到了一個沒有一草一木他認識的地方。

  「疏影，回家了，不要再看螞蟻了。」王夫人喊到，無可奈何的看著小女兒，好端端的怎麼來看螞蟻了，和街上的毛頭小子一樣。

  「好啊娘，疏影要吃清湯麵。」王疏影乖巧的點頭，然後抬頭看娘，在娘的後面有著一個髒兮兮的小哥哥，愣愣的看著她，讓她心裡一慌，噠噠噠的朝著娘親跑去。

  「輸贏？」王瑞珩不由的笑起來，那個時候他沒有文化，把王疏影的名字聽成了王輸贏，還可惜了好久，這麼好看的小女孩有個這名字。

  很多細節都不記得，但是王瑞珩總感覺，那天的陽穀應該很好，才會讓他在寒風中，仍舊感覺到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