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衝動的懲罰

  公司內某個辦公室。

  溫成浩一直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人已經麻了。

  包禮萍這個賤人，居然把他公司地址說了出來，該死！

  而他媽居然直接找到公司里來大吵大鬧，就尼瑪離譜！

  這樣一來，社死啊！

  儘管沒有出去，但溫成浩已經想像得到公司里那些同事的異樣眼光了。

  出了這事，以後他還怎麼在公司里混？

  這件事要是傳到妻子耳中，又該作何解釋？

  溫成浩越想越覺得心煩意亂，還沒等他想明白，門口處就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與此同時，總經理助理胡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溫經理，總經理請你現在馬上去他辦公室一趟。」

  溫成浩聞言身子一震，心底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發生了這種事，影響那麼惡劣，大概率是要過去挨罵了，操！

  溫成浩煩躁地暗罵一聲，剛打開辦公室的門，外面的同事便齊刷刷地朝他投來異樣的目光。

  不僅是人言可畏，人們異樣的目光也是可以殺死人的。

  他那張老臉再也憋不住，羞憤難當，咚咚咚地快步走到總經理辦公室前，敲了敲門。

  「進來。」

  溫成浩趕忙進去關好門，來到辦公桌前叫了一聲：「總經理。」

  高彥宇點點頭，微笑著開口道：「溫經理，別站著，坐啊，知道我找你過來是因為什麼事情吧？」

  「知道，總經理，因為我的個人問題給公司帶來了麻煩，我很慚愧。」溫成浩說到最後，低下了頭。

  高彥宇笑了笑，繼續道：「溫經理，據我所知你是有家室的吧？」

  「你這個人生活作風得注意一下啊，你看這都鬧到公司來了，公司的正常秩序都受到了衝擊，造成的影響多不好，你說是吧？」

  「是是是，我以後一定會嚴加改正，嚴於律己，絕不會再給公司添麻煩。」溫成浩抬起頭，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高彥宇點點頭：「嗯，現在是上班時間，我已經幫你把他們擋在外面了，你一會下班後一定要好好處理這個問題，可不能影響到工作。」

  「我知道了總經理，我一定會去處理好的。」

  高彥宇對他的態度很滿意，開口道：「那我就放心了，對了，你這個事鬧得整個公司都知道了，這影響還挺大的，相信你剛剛也感受到了。」

  「我覺得你這形象已經不再適合做公司的運營了，為了你和公司著想，你先去測試部門待一段時間吧，你看怎麼樣？」

  聽到這話，溫成浩渾身大震，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

  只見高彥宇笑眯眯的看著他，靜候著他的回答。

  「不要啊總經理，我在這個崗位幹了快十年了，這方面的工作我非常熟悉，測試那邊我實在是干不來啊。」溫成浩急急地開口道。

  但是對面的高彥宇臉上，微笑已經不復存在，反而是冷了下來。

  「溫經理，你幹了這麼多年，業績如何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不用我多說了吧？」

  「再說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給公司帶來這麼不好的影響，我覺得你已經不適合這個崗位了。」

  「可是……」溫成浩還想嘗試，想要爭取一下。

  不料，高彥宇敲了敲桌子打斷他，沉聲道：「溫經理，這是公司的決定，你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滾蛋。」

  這話說得很重，溫成浩心裡當然是非常不服氣的。

  但是面對打壓，他已經失去了年輕時候的銳氣，更何況這次弄出這種事情來……

  半響，溫成浩面露苦澀，垂下頭小聲道：「我知道了。」

  高彥宇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道：「下去吧。」

  離開了總經理辦公室時，溫成浩整個腦子都是渾渾噩噩的。

  就連外面同事那些異樣的眼光，他都沒有心思顧及。

  機械般回到辦公室內關好門，坐在椅子上，開始發呆。

  也許明天，也許後天，眼前這熟悉的辦公室，將不會再屬於他。

  外面，辦公區內。

  「溫經理看起來被訓得不輕啊，看起來魂不守舍的。」

  「要我說啊，他這是活該，婚內出軌還把人女孩的肚子搞大了，大了就大了吧，還被人找上公司來鬧事，這影響多不好，我一開始還以為對象是那大媽呢……」

  「快看，公司總群內發布了一則人事任免通告，溫經理被免去當前職務，被調到測試部門了……」

  「我說他剛剛怎麼失魂落魄的呢，原來是被降職了啊。」

  「總經理還真是公事公辦啊，那大媽來鬧事沒有把他交出去，反而是維護公司員工，但是過後也對他作出了懲罰。」

  「……」

  快到下班時間了，許多員工在工位上三三兩兩地議論著。

  公司外面，包以剛一家就在門外等著，沒有被趕出大廈。

  法律不外乎人情，這群大廈保安也明白這個道理。

  人家都保證不闖進去，不在大廈里鬧事，表示一定要在這裡等著溫成浩出來，出了大廈再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原因嘛，自然是怕他跑了。

  什麼聯繫不上，各種拉黑，把事情攤開了講，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這種情況下，他們總不能還動粗吧？

  包禮萍那微微隆起的肚子裡面，可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啊。

  萬一發生點摩擦，磕著碰著出了事，那算誰的？

  所以也就任由他們去了，只是留下兩個人看著，防止什麼意外發生。

  此時距離下班時間不到半個小時，時間過得很快。

  而溫成浩在辦公室里煩躁地度過了半個小時，下班時間準時走出了公司大門。

  他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人都找上門來了，這件事情必須儘快解決掉，不能傳到妻子耳中。

  工作已經受到了影響，如果家庭再受到影響，那可就全完了。

  有包禮萍這個路標在，溫成浩的目光一下子就鎖定在她身旁的中年夫婦身上。

  他們應該是她的父母，看起來也就比他大幾歲的樣子。

  包以剛和宇文向紅也不差，女兒手機里有照片，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恬不知恥的已婚男人。

  這麼大年紀，而且還結了婚，居然還出來禍害年輕小姑娘，簡直是道德敗壞、衣冠禽獸、豬狗不如！

  宇文向紅蹭蹭蹭地走到他前面，指著他鼻子，口水狂飆。

  「畜生！你怎麼不躲了，你倒是跟烏龜似的躲在裡面不出來啊，烏龜王八蛋！」

  「你這年紀都活狗身上去了吧，這么小的女孩你都下得了手，死變態！」

  「把我女兒肚子搞大了還不想負責，微聊電話都拉黑了，你怎麼那麼惡毒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是吧？」

  「也是，就你這種畜生心都是黑的，哪裡還有什麼良心……」

  溫成浩被罵得狗血淋頭，捏緊了拳頭，眼睛裡快噴出火來。

  怒視著眼前的潑婦吼道：「罵夠了沒有！」

  包以剛看出情況不對，眼看宇文向紅還要再說，連忙上前制止她。

  「行了，還不夠丟人嗎，先出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再說吧。」

  「地方我們已經找好了，就在隔壁的景苑咖啡廳，跟我們走！」

  宇文向紅余怒未消，惡狠狠地看著他，催促道：「快走，別想著躲，你躲不掉的！」

  現在是下班時間，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都在看熱鬧吃瓜。

  溫成浩自是不願意在這種地方被人當小丑看，抬腿朝電梯處走去。

  ……

  景苑咖啡廳，包廂內。

  剛坐下，宇文向紅就開口罵道：「畜生，一大把年紀還出來禍害小女孩，我女兒才二十四歲，還沒結婚就有了孩子，你必須要對此負責！」

  「現在給你兩條路，一是你和你老婆離婚，然後跟我女兒結婚；二是你可以不離婚，但孩子的撫養費你必須承擔！」

  「說吧，你打算怎麼選？」

  當父母的，算是為子女操碎了心。

  其實這兩條路對包禮萍來說，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但是沒辦法，孩子都有了，總不能打掉吧。

  再說了，未婚先孕加上身上還背負著刑罰，誰會選這樣的女人當老婆啊。

  不管怎麼說，包禮萍這輩子算是毀了。

  就算溫成浩願意離婚娶她，兩個人以後的生活也不會幸福的。

  不過那又有什麼辦法呢，都是她自己作的啊，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擔！

  至於怎麼選，現在要看他們兩個是什麼意見了。

  溫成浩臉色有些陰沉，抬眼看了看坐在對面，微微低頭看著桌面的包禮萍。

  她此時的臉色發白，眼睛紅腫，素顏朝天，臉上還掛著淚痕，凌亂的頭髮散落在肩上，看起來十分憔悴。

  在溫成浩眼中，她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可愛，甚至讓他心生厭惡。

  他移開了目光，質問道：「你們說孩子是我的就是我的？怎麼證明啊？」

  宇文向紅氣急敗壞地從包里翻出親子鑑定結果，『啪』地一聲丟到他面前。

  吼道：「我女兒就兩個男人，這孩子不是她男朋友的，你說不是你這狗東西的是誰的，要不要再去醫院做一遍親子鑑定啊！啊？」

  溫成浩隨意翻了翻，看到最後的鑑定結果，抬起頭道：「就算是我的，我也兩個都不選，你們去醫院把孩子打掉，我再給她一筆賠償費，從此一筆勾銷。」

  宇文向紅拍桌而起，吼道：「把孩子打掉？不可能！」

  「你這畜生！這些年你讓她吃了多少避孕藥你自己不知道嗎？」

  「她之前還為你打過一次胎，現在醫生說這孩子是她做母親最後的機會了，要是打掉她可能這輩子都懷不上，所以不可能打掉！」

  「你要是不願意娶她，就按照你月薪的百分之二十五給撫養費就行了，孩子我們自己帶！」

  溫成浩沉著臉開口道：「不可能，我養一個孩子都費勁了，不可能再去養另一個，你們要想養你們自己養。」

  「而且因為你們去我公司鬧，我工作都丟了你知道嗎？我已經沒錢陪你們養孩子了，最好給我打掉。」

  宇文向紅怒罵道：「你這王八蛋，工作丟了活該，這個孩子你有一半的責任，你想不負責，想都別想。」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負責的話，我們遲早找上你家去！」

  聽到這，溫成浩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剛去公司鬧完，現在居然威脅說，要去他家裡鬧，這是純心要逼死他嗎！

  一個孩子就想逼他就範，想都別想！

  「你愛找就找，我把話撂這了，你們要是把孩子打掉我還可以給點補償，要是生出來，撫養費我一分都不會給，怎麼選你們自己看著辦，決定好了再來找我。」

  說著，溫成浩已經站起身準備離開。

  宇文向紅急了，一把衝上去抓住他道：「你別走，今天把話給我說清楚，你糟蹋了我女兒還想不負責，我打死你個狗東西。」

  一巴掌甩到了溫成浩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啪——」

  溫成浩都懵了，這個潑婦居然敢動手打她。

  反應過來，他反手一巴掌甩了回去，又一腳踹飛她。

  宇文向紅痛苦地捂住腰，蜷縮在地上。

  包禮萍愣了一下，衝上去關心道：「媽，你怎麼樣了，你沒事吧？」

  「我操你媽！」看到老婆被他踹飛，包以剛感覺DNA動了，曾經的熱血少年又回來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開始拳打腳踢，與溫成浩扭打在一起。

  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有來有往，不一會兩個人就鼻青臉腫，痛呼不斷。

  包禮萍人都傻了，驚慌失措地想要上前拉住他們，同時喊道：「別打了別打了，你們別打了啊……」

  她是抓住了二人的手臂，但是女人的力氣本來就小，她怎麼可能把二人分開。

  溫成浩今天先是被他們一家子到公司去鬧了一頓，導致自己被領導撤職。

  如今協商，又被他們糾纏不休，叫把孩子打掉不打。

  心中早就憋了一股氣沒地方發泄，火氣很大。

  被包禮萍拉住，他的怒氣一下子就轉移到了她身上。

  要不是這個女人，他怎麼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還有包禮萍肚子裡的孩子，想要孩子是吧？我讓你要！

  也不知道溫成浩哪裡來的力量，一把推開了和他纏鬥的包以剛。

  手一用力，又甩開了包禮萍，順勢朝她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腳。

  口中還怒斥道：「賤人，滾！」

  包禮萍直接被踹飛，落到牆邊，發出『砰』的一聲。

  兩眼發黑，天旋地轉，肚子裡還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讓她一下子昏死過去。

  包以剛眼瞅著老婆孩子都被他踹倒在地，心中怒火更盛。

  「我操你媽的畜生，我跟你拼了啊！」

  一時間，場面陷入一片混亂。

  包廂內的聲響很快就驚動了咖啡廳的服務員，拉開門衝進來，就看到兩個男人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你們怎麼回事，別打架啊，來人啊，404包廂有人打架……」

  「別打了別打了，住手。」

  服務員一邊喊著，卻無從插手，甚至因為靠近還被波及到了一腳。

  另一邊，宇文向紅緩過來剛站起身，便看到女兒身下的裙子，有一片紅色在蔓延。

  「萍萍，你怎麼樣了？」

  她一把撲上去查看，翻了翻裙子，裡面的身下露出大片血跡。

  「啊！——萍萍，萍萍，你醒醒，醒醒啊，你別嚇唬媽啊……」

  宇文向紅滿臉驚恐地抱起女兒，聲音顫顫巍巍，嘴唇都在發抖。

  這邊的異狀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加上又來了一個服務員，一人拉住一個，打鬥的聲勢弱了下來。

  包以剛抽開身看過來，目光所及之處一片血色。

  儘管痛得齜牙咧嘴，卻仍舊嘶聲大喊道：「萍萍！」

  看這場面，機靈的服務員已經開始報警，並打120叫救護車。

  溫成浩看到包禮萍身下的血色，大腦一片混亂。

  他剛剛乾了什麼，好像是氣衝上頭，朝她那懷孕的肚子上狠狠地踹了一腳，把她踹飛了？

  溫成浩慌亂之中就想抽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卻被一聲大喝和服務員給攔下了。

  「狗東西！你別走，快攔住他！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等著坐牢吧！」

  吼出這話的正是包以剛，一看女兒這情況，他腦子裡蹦出了兩個字——流產！

  剛剛女兒被踹飛他也看到了，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嚴重，出了這麼多血。

  溫成浩顯然也很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雖然他那會確實是想把她踹到流產，但是現在事情發生了，反而覺得心慌慌的。

  他好想逃，卻逃不掉。

  剛才是一時氣血上涌，憤怒戰勝理智，出手沒輕沒重。

  現在理智回歸，卻已經釀成悲劇，悔之晚矣。

  溫成浩痛苦的捂著頭，蹲了下來。

  心中暗自祈禱，千萬不要出什麼事才好啊。

  這邊離醫院很近，不到五分鐘，醫生護士就趕到了現場，把包禮萍抬上擔架。

  因為聽說現場還流了好多血，警方的出警速度也很快，緊隨其後。

  趙忠明眼睜睜看著裙子染血，被用擔架抬出來的女人，心頭大震。

  這不是上午，剛剛從男朋友家被趕出來的包禮萍嗎？

  她這麼會出現在這裡，看這情況……

  不出意外的話，肚子裡的孩子性命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