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一家人整整齊齊
2024-07-12 15:50:47
作者: 沉風入海
星光區派出所。
張偉找到趙忠明,散了根煙,直奔主題。
「趙警官,幹嘛這麼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找你是想了解個案子……」
眼看趙忠明的眼神越來越來越奇怪,張偉心底突然湧現出一個不好的預感。
他小心翼翼問道:「我的當事人叫卜浩翔,這個案子不會,不會又是跟陸仁嘉有關吧?」
趙忠明笑意盈盈的點了點頭:「對呀,你們還真是有緣分啊。」
張偉頓時愣住,旋即露出苦笑。
豈止是有緣分啊,簡直就是太有緣分了好嗎!
「啊哈哈,真的是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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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打了個哈哈,趕忙問道:「趙警官,我方當事人具體涉嫌的罪名是什麼?」
趙忠明悠悠吐出一口雲霧,緩緩開口。
「他呀,踹了陸仁嘉兩腳,都在腰部那個位置,之前在夏林城那邊,陸仁嘉腰部受傷過你應該清楚吧?」
「這兩腳給人踹得再次腎破裂,現在人還在醫院躺著呢。」
「他目前涉嫌的罪名有兩個,故意傷害罪,還有猥褻罪。」
「檢方那邊已經審查準備起訴了,相信你很快就能去了解到相關證據材料。」
張偉訕訕一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雙方又客套一下,便匆匆離去。
……
偉大律師事務所。
「張律師,咋回事啊,我兒子怎麼可能會犯罪呢?」
包瑞貞風風火火地衝進來,一路跌跌撞撞。
張偉抬起頭看向她,一臉無奈。
「包大姐,我電話不是講得很清楚了嗎?」
「你跟我說的那些啊,沒一句是實話,看守所里你兒子都跟我說清楚了,根本不是你口中所說的,是別人勾引陷害他。」
「相反,是你兒子跟蹤人家女孩,想要圖謀不軌,結果被人發現制止後還動手打人。」
包瑞貞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嘴唇打顫,半響說不出話。
她吞了把口水,問:「怎麼會呢?張律師,我兒子他真是這麼說的?」
張偉點了點頭:「這都是他親口跟我說的,應該是明天我就可以去查看訴訟文書,了解到具體的情況了。」
包瑞貞那模樣,看起來心都快要碎了。
好好的一個孩子,之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呢!
許久,她想通了。
憤憤不平開口道:「張律師,就算是這樣,肯定不是我兒子的錯!肯定是那個騷狐狸精先勾引我兒子的!」
「不然,我兒子為什麼不跟蹤別人,就跟蹤她!」
張偉從來沒有這麼無語過,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論啊!
不過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她開心就好!
「你們可千萬別去找受害人啊,據我所知,他們是不會諒解的。」
「如果你們輕舉妄動導致事情變得更糟糕,可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們。」
「總之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你們就好好呆著,放心的把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張偉拍了拍胸膛。
也不知道包瑞貞有沒有聽進去,反正張偉是把她給打發走了。
……
兩天後。
「晦氣!」
王玉菊罵罵咧咧從拘留所里走出來。
這種地方她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了,她真的受夠了。
出來後打車回家,美美的洗了個澡,吃了頓飽飯,舒服。
鍋碗都不想洗,直接丟在洗碗池裡等著發霉。
在這個過程中,她免不了跟婆婆溝通病情。
為什麼說是溝通病情,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唄。
當初說的好好的,等兒媳出來就去找那個勾引男人的狐狸精,那當然要說到做到。
包瑞貞在醫院裡轉悠著打聽了三天,收穫頗豐。
如今二人組集結完畢,肯定要去醫院裡找他們去啊。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那個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了。
畢竟要不是她,她們的兒子(老公)不會被抓進看守所里。
至於張偉交代的話,選擇性的直接忽略掉。
為什麼卜浩翔不跟蹤別人就跟蹤她,肯定是她先勾引的男人啊!
此時石玉蕾正在病房內休息,而她身邊坐著一個男人,叫榮天軍。
兩人是老鄉兼好朋友,都在同一個城市打工。
後面會不會發展成男女朋友,感覺已經不用多說了。
現在石玉蕾傷成這幅模樣,榮天軍還願意前來照顧,女人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要說榮天軍沒有那個意思,狗都不信。
畢竟石玉蕾只是去陪酒而已,又不是去賣的,她有什麼錯呢。
錯就錯在遇到了卜浩翔那種男人,倒霉催的。
結果兩人正在病房裡言笑晏晏、相談正歡之時,門突然『砰』的一下被推開了。
包瑞貞和王玉菊氣勢洶洶闖進來,指著石玉蕾就開始一頓輸出。
「就是你這個騷狐狸精勾引我老公的是吧?你趕緊讓警察把我老公給放出來!」
「臭不要臉的,勾引我兒子還好意思報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的什麼,不就是想要錢嗎?」
「就是,想錢想瘋了吧你!出來賣還好意思報警!還故意誣陷我老公,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惡毒的女人!」
「賤人你說話啊!」
「……」
包瑞貞和王玉菊你一言我一語的,態度咄咄逼人。
???
而本該在房間內你儂我儂的石玉蕾和榮天軍,此時是一臉懵逼。
這是啥情況啊?
榮天軍終究是男人,站出來開口道:「二位,你們停一下,什麼勾引誣陷的,我們這都在醫院三天了,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他們會這麼認為是有道理的,但凡是正常人都跟不上她們的腦迴路。
這邊明明是被人跟蹤想要圖謀不軌,跟勾引男人誣陷肯定沒有關係!
王玉菊憤怒地嘶吼道:「沒找錯!找的就是這個賤人,你趕緊給我讓開!」
包瑞貞也跟著喊道:「這裡有你什麼事!你該不會是這個賤人的男人吧?」
聽她們一口一個賤人,榮天軍也怒了。
「是不是跟你們有什麼關係!你們無緣無故闖進來想幹嘛?這裡是醫院!」
包瑞貞聽完一臉鄙夷道:「這種勾引男人的賤貨你也要,你可真不挑啊!」
榮天軍正想呵斥她,卻看到……
王玉菊噔噔噔的繞到病床的另一邊,抬手就是一個巴掌,直接甩到石玉蕾的臉上!
「啪——」
「說!為什麼勾引我老公!」
王玉菊用一種憤怒的姿態,俯視著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這女人猛地一巴掌甩在臉上,石玉蕾直接整懵了!
她的舊傷還沒好,此時又挨了一巴掌,只感覺火辣辣的疼!
眼中頓時濕潤,淚水嘩啦啦就往下流。
痛!太痛了!
看到這一幕。
榮天軍愣了一下,二話不說便翻過病床,一把將她推開。
「你說話就說話,動手幹嘛呢?」
王玉菊嗤笑一聲:「我動手幹嘛!她勾引我老公我還不能動手了?」
榮天軍又沒來得及說話,身後傳來了清脆的響聲。
「啪——」
他猛地回頭一看。
石玉蕾的另一邊臉上,此時又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巴掌印。
包瑞貞怒氣沖沖質問道:「賤貨!你給我說!為什麼要勾引我兒子!你為什麼要害他!」
這兩個女人二話不說就直接動手打人。
石玉蕾已經被兩個巴掌打懵了,腦瓜子嗡嗡的。
只剩眼淚在臉上肆意流淌。
看到這一幕,榮天軍的心都要碎了。
直接把石玉蕾拉起來護到身後,憤怒的吼叫道:「你們他媽的是來打架的是吧!」
「打她怎麼了!她勾引我老公我還不能打她了!」
「滾開!勾引有婦之夫就是該打!」
石玉蕾終於反應過來,抽噎著開口道:「你們找錯人了吧,我勾引誰了你們說清楚啊,這事不說清楚我跟你們沒完。」
她的語氣中滿是憋屈。
榮天軍怒道:「就是,你們先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王玉菊輕蔑地笑道:「誒呦,現在還不知道我們是誰啊?」
「那我提醒你一下,三天前的晚上勾引我老公去喝酒,還勾引他回家的那個賤貨是你吧?」
包瑞貞有嘲諷道:「真是賤人多忘事啊,勾引的人太多了記不清了吧?」
石玉蕾徹底傻眼了。
這兩個女人是卜浩翔的老婆和媽媽?
之前陸仁嘉那邊就交代說,卜浩翔的家人有可能會過來請求出具諒解書……
但是,他們沒說過她們會過來打人啊!
而且聽她們這話,她們認為,是她勾引的卜浩翔???
榮天軍也聽明白了。
眼前這兩個女人,是那個尾隨圖謀不軌的那個噁心男人的老婆和老媽!
他娘的!她們還好意思說是石玉蕾勾引的他?
「你們瘋了吧!你們的老公兒子干出那種事被抓了,你們居然還好意思找上門來打人?」
面對榮天軍的質問。
王玉菊冷笑一聲:「我們怎麼不好意思!誰勾引男人誰丟人!」
石玉蕾在後面氣得直發抖,指著她們二人道。
「我怎麼就勾引他了?明明是他跟蹤猥褻我,現在你們居然上來就打我,還污衊我勾引他……」
「你們給我等著,我馬上報警,這就報警讓警察來把你們給抓起來。」
她說著,抓起手機就開始撥打電話。
「賤人!你還有臉報警,看我不撕破你這張臭臉!」
王玉菊怒罵一聲,張牙舞爪地就沖了過去。
結果,她當然是被榮天軍直接推開,踉踉蹌蹌直接坐到了地上。
「好呀,你居然還敢動手打人!」
包瑞貞看到兒媳被推到在地,跟發了瘋似的,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一把揪住榮天軍的頭髮,使出九陰白骨爪。
懟著他的臉,一頓猛抓。
「我草你媽!給老子鬆手!」
榮天軍爆吼一聲,抓住她的手,直接給她甩了個巴掌。
「啪——」
包瑞貞吃痛,但是死都不肯撒手。
這是她多年來總結出來的戰鬥經驗。
兩隻手被捏住,就用雙腳胡踢亂蹬。
好不容易爬起來的王玉菊看到母親被打,毫不猶豫便沖了過去!
頓時三個人戰作一團,扯頭髮、撓臉、抓臉、甩耳光、踢襠……
三個人扭打在一起,不停尖叫大喊!
石玉蕾站在一旁看到這副場景,急急忙忙說完情況,掛掉電話。
手足無措地上前想把三人分開。
結果被包瑞貞看到,抓住機會揪住頭髮,一把拉了下來。
仇人見面,分外臉紅。
包瑞貞和王玉菊尖叫著,將攻勢轉移到她身上。
「啊啊啊啊!……」
戰場上傳出歇斯底里的吼叫!
病房外邊終於有人注意到這裡的情況,大聲的叫喊著。
「醫生,護士,快來人啊!503病房裡有人打架!」
不一會,醫生和護士聞聲而來。
「你們幹嘛呢!都給我住手!」
他們殺瘋了,還在那互扯著頭髮……
最終,在七八個醫護人員的幫助下,四人終於分開。
在這個過程中,還有醫護人員被誤傷了,手上平添幾道抓痕。
至於這四個人,場面慘不忍睹,每個人臉上都是抓痕,血不停的往外流。
緊接著,他們都被送去皮膚科處理傷口。
就在他們接受治療的時候,警方也趕到了現場。
處理完傷勢後。
503病房內。
看著眼前臉上傷痕累累的四人,趙忠明嘴角抽搐著。
簡單了解他們的個人信息後。
趙忠明沉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石玉蕾開口道:「趙警官,她們是卜浩翔的親屬,剛剛她們突然就闖入病房內,朝我肆意辱罵。」
「她們還說是我勾引她們的老公和兒子,還突然動手打我巴掌!」
聽到這,王玉菊插嘴道:「警官你別聽她的,她這是污衊!是他們先動的手!」
石玉蕾反駁道:「你胡說,明明是你們先動的手,你們先打的我!」
先動手的肯定不占理!
所以包瑞貞趕忙幫腔道:「你才胡說,明明是你,是你先動手打人!」
「我沒有,是你們……」
眼看他們就要吵起來,趙忠明及時呵斥道:「都別吵!一個一個來說!」
「石玉蕾,你先來。」
石玉蕾整理了下情緒,繼續道:「她們進來就罵人,還動手打人,講道理她們不聽,我只能選擇報警處理,沒想到她們看到我要報警就更激動了,上來又想動手。」
「於是王玉菊就被榮天軍推開,隨後包瑞貞又衝上來抓住榮天軍的頭髮,又是抓又是撓的。」
「我報警電話剛打通他們就打到一起了,隨後我想把他們分開,也被包瑞貞拉住頭髮,然後就四個人打到一起了。」
「之後醫生護士聞聲而來把我們分開,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趙忠明點點頭:「榮天軍,你有沒有什麼不同意見需要補充的?」
榮天軍搖了搖頭。
趙忠明看向母女二人。
「你們呢?」
包瑞貞聞言直接開口道:「趙警官,事情不是她說的那樣,我們好好前來跟她賠禮道歉,結果他們二話不說就想動手打人,我們才被迫反抗的。」
王玉菊也憤怒地開口道:「是啊警官!我們本來是來賠禮道歉的,可是沒想到他們會動手打人!」
雙方各執一詞。
趙忠明感覺非常頭疼,正想著如何處理這個事情……
這時,石玉蕾又站出來開口道:「趙警官,是她們先動的手,你不信可以看看視頻監控!」
說著她立馬便遞上手機。
聽見這話,趙忠明愣了一下,抬起頭詫異地看向她。
石玉蕾指了指邊上的一個針孔攝像頭,開口道:「陸先生給的,叫我裝在病房內,說或許要用到。」
趙忠明:……
默默的接過,開始查看監控視頻。
站在另一邊的母女二人,神情先是呆滯,然後變得慌亂無比。
她們剛說完謊,別人就拿出了監控視頻打臉……
不帶這樣玩的啊!
正經人住院,誰會在房間裡裝攝像頭啊!
「趙警官,她那視頻肯定是造假的,你不要相信她。」王玉菊慌張的說道。
包瑞貞立馬附和:「啊對對對,她那視頻是假的,她想要陷害我們。」
趙忠明冷冷的瞥了她們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繼續觀看視頻。
她們不聰明就算了,還把別人當傻子?
視頻里畫面很清晰,拉到她們剛進病房的那個時間點……
趙忠明的嘴角又忍不住開始抽搐起來。
狐狸精?勾引?誣陷?
她們是怎麼說的出口的啊!
難道她們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隨著視頻的播放,那些對話再次迴蕩在病房內。
王玉菊和包瑞貞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無比。
看完視頻。
趙忠明晃了晃手機,開口問道:「你們兩個還有什麼要說的?」
「沒什麼要說的,不就是打架互毆嗎,你有本事兩邊一起抓!」王玉菊開口道。
「對啊,兩方都有錯,怎麼處理我們都認。」
趙忠明淡淡說道:「什麼兩方都有錯,你們這是故意尋釁滋事,別人只是正當防衛不存在過錯,不需要承擔刑事責任。」
話音剛落,母女二人的臉色變得十分慘白。
「你這是故意偏袒對方,你徇私枉法!我要舉報你!」王玉菊不甘心道。
趙忠明淡淡瞥了她一眼:「你之前要見你老公的時候,我好像聽小劉他們說,你也說過要舉報他們。」
「正好,現在你就三個一起舉報吧。」
說完也不管她們,扭頭對同僚道:「把她們帶回去。」
眼看就要被警察帶走,她們知道開口求饒了。
「警官,不要抓我們,我們知道錯了。」
「是啊警官,我們知道錯了,這次你就放過我們吧。」
「知道錯了就好,進裡面記得好好悔過。」趙忠明平靜地回道。
很快她們就被帶了出去。
趙忠明看了看石玉蕾他們臉上的傷口道:「一會我叫法醫來給你們做個傷情鑑定。」
石玉蕾二人輕輕點了點頭。
……
某個病房內。
陸仁嘉正在病床上過著躺平的日子。
只見他目不轉睛,正拿手機刷著小視頻。
時不時就會有一隻小手,捏著一顆櫻桃放到他嘴邊。
而他只需要張張小嘴,就可以吃到一根手指……
他也不在意,就這麼輕輕咬住,目光移動到沈思雨臉上。
似乎在問,還皮不皮了?
就在這時,甄妍推門而入,恰好撞到這一幕,一時愣住。
不知道是抬腳走進來,還是收腳退出去。
「誒呀,你快松嘴。」
沈思雨害羞了,用另一隻小手輕輕拍打著。
陸仁嘉開口問道:「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還不能來了是吧?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甄妍一臉笑意,美眸在二人之間來迴轉動。
陸仁嘉笑了笑:「那倒不是,就是她自己調皮,不餵櫻桃餵手指。」
「你們先聊,我去買晚飯。」
沈思雨終歸是臉皮薄,站起身走了出去。
等到門關上,甄妍才笑著伸出玉手,眨了眨眼睛。
「那你要不要嘗嘗我的?」
陸仁嘉點點頭道:「可以嘗,但是沒必要。」
「說吧,這會來找我干點啥?」
甄妍也點點頭,認真道:「可以干,但是沒必要。」
陸仁嘉:……
甄妍繼續開口道:「我只是順道過來看看你,那個石玉蕾今天被卜浩翔的老婆和母親找上醫院來了,你猜她們幹了啥?」
你要這麼說,陸仁嘉就來興趣了。
「你快點說,幹啥了?」
甄妍莞爾:「她們上門居然不是來道歉請求出具諒解書的,而是來尋釁滋事的,沒想到吧?」
「她們一進門就開始罵人,然後四個人就在病房裡打起來了,臉都給抓花了,身上到處都是抓痕。」
「根據《人體損傷程度鑑定標準》,面部單個創口或者瘢痕長度4.5cm以上,或者多個創口或者瘢痕長度累計6.0cm以上,就構成輕傷二級。」
「而故意傷害致一人輕傷的,可以在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幅度內確定量刑起點。」
「現在她們已經被警方處以刑事拘留了,這次估計全家都得進去。」
陸仁嘉聽得是目瞪口呆。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們真的是太刑了!
……
星光區看守所。
張偉臉上滿是複雜之色。
靜靜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包瑞貞。
她此時神色慌張,臉上猶帶著哭過的痕跡。
開口就道:「張律師,你可不可以救我出去啊?」
張偉輕輕搖了搖頭:「我早就提醒過你,不要隨意輕舉妄動,可是你看看你們都幹了啥?」
他現在只感覺心累,當事人還沒開始審判,委託人又進去了……
「張律師,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啊。」包瑞貞邊抹著眼淚邊哭訴道。
張偉悠悠嘆了口氣,開口道:「知道錯了就好,下面來說說你們究竟幹了什麼事情吧。」
「記住,不要隱瞞,一定要把事情交代清楚,知道了嗎?」
包瑞貞猛地點點頭,一五一十的將事情慢慢道來。
她們怎麼想的,怎麼商量的,進門幹了什麼……
張偉就這麼靜靜地聽著,面部時不時抽搐一下。
表達著他此刻的內心,其實並不平靜。
「張律師,你看我們這應該算是互毆吧?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包瑞貞小心翼翼問道。
張偉嘴角繼續抽搐著,搖搖頭道:「不是互毆。」
「你們這是故意尋釁滋事,別人只是正當防衛,不然為什麼你們進來了,別人還在外面?」
包瑞貞頓時陷入呆滯,心底止不住悔恨起來。
為什麼要去鬧事!為什麼不聽律師的話啊!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會……
見她不說話,張偉開口道:「事情我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我再去找你兒媳了解一下情況,有事會再來找你的。」
說完他站起身,準備離去。
包瑞貞張了張嘴,哀求道:「張律師,你一定要再來看我啊。」
張偉無語地點點頭,轉身來到另一邊會見了王玉菊。
她同樣是無比的後悔,臉上滿是淚痕。
剛出拘留所,又進看守所,心態都崩了好吧!
一口一個知道錯了,知道錯了……
現在才知道錯,早幹嘛去了!
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做錯了就應該勇敢承擔後果。
在張偉的再三強調下,她交代的事情,跟包瑞貞所說的沒有任何出入
這下子,張偉才算是徹底放下了心。
要是連這個都要騙人,那就真的是無可救藥了。
……
一個星期後。
病號子陸仁嘉在沈思雨的陪同下,走進了星光區人民法院。
今天是卜浩翔開庭審判的日子。
醫生原本是不建議出院那麼快的。
但是,在他的極力堅持下,醫生查看了下他的傷勢後,才勉強同意讓他出院。
當然,石玉蕾她們也來了。
而甄妍,作為民事訴訟方面的律師,也出庭了這次審理。
審判席上坐著的,好巧不巧,又是鄭國華。
他此時面色複雜的看著被告席。
心裡止不住在想,這個陸仁嘉真是有夠倒霉的。
他出現在法庭上的頻率,都快趕上法庭的工作人員了。
隨著時間緩慢推移,人員落座準備就緒。
法庭上,迴蕩起莊嚴的法槌聲。
「咚——」
鄭國華放下法槌,沉聲宣布道:「今天,星光區人民法院第二刑事審判庭,公開開庭審理被告人卜浩翔涉嫌猥褻罪、故意傷害罪一案,由我鄭國華擔任審判長,並依法組建合議庭。」
「現在我宣布,正式開庭!」
緊接著開始宣布法庭紀律。
完事,鄭國華開口道:「請法警帶被告人卜浩翔到現場!」
在候審室,卜浩翔已經接受了法庭紀律的洗禮。
隨著法警將候審室的大門打開,卜浩翔緩緩走到了被告席上。
在這個過程中,他將目光牢牢鎖定在原告席上。
就是這兩個人害得他落到如今的地步!
卜浩翔的眼中滿是憎恨之色。
原告席上,石玉蕾被這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看向陸仁嘉請求幫助。
陸仁嘉輕聲開口道:「沒事,看兩眼又不會少兩塊肉,他愛看就看唄,反正他馬上就要進去了。」
石玉蕾微微點頭,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審判席上,鄭國華開始確認被告人的身份信息,並告知他依法享有的權利……
隨後,進入法庭調查階段。
鄭國華開口道:「下面由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公訴人聞言站起身來,代表受害人陸仁嘉、石玉蕾宣讀起訴書,控告被告人卜浩翔犯故意傷人罪、猥褻罪,建議刑期五年!
緊接著,陸仁嘉和石玉蕾分別站起身來,就附帶的民事訴訟宣讀起訴狀。
分別要求其賠償醫藥費、護理費、營養費、誤工費等,合計三十萬元、十五萬元。
鄭國華點點頭,將目光投向被告席。
「被告人卜浩翔,現在你可以針對公訴人起訴指控你的犯罪事實,為你自己進行辯護。」
卜浩翔當即站起身開口道:「法官大人,對於上訴犯罪事實,我本人並未異議。」
一切遵循律師的囑咐,爭取少判點。
當事人這個表現,自然是引得張偉頷首示意。
見他沒有下文,鄭國華滿意的點點頭道:「目前本案尚無爭議,下面有請公訴人舉證!」
原告席上,檢察官立馬站起身來,開始展示錄下的視頻、以及兩位受害人的傷情鑑定報告書等證據。
隨後,重說道:「以上證據足以證實,被告人卜浩翔意圖不軌,欲對被害人石玉蕾實施侵害,遭受到被害人的激烈反抗後惱羞成怒,對被害人實施毆打、謾罵、猥褻等行為。」
「隨後,遭到被害人陸仁嘉見義勇為制止後仍不肯善罷甘休,又將被害人陸仁嘉踹成重傷。」
「因此我方認為,被告人卜浩翔犯猥褻罪、故意傷害罪,理應受到法律的嚴重製裁!」
法庭上,鄭國華看向被告席開口道:「對於上訴證據,被告方有無異議?」
張偉聞言站了出來,開始陳述自己的辯護觀點。
「法官大人,對於上述證據,我方並無異議。」
「但是,我方當事人當時與受害人石玉蕾在酒吧一起喝酒,隨後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才發生此等事情,其實其主觀犯罪意識並不強烈。」
「對於因此犯下的猥褻罪,我方沒有什麼可以爭辯的。」
「對於故意傷害罪方面,被害人陸仁嘉之前就曾有過病例,我方當事人當時踹的那兩腳力度不可證實,但是產生這樣的結果,跟受害人曾經有過創傷不無關係。」
猥褻行為已是事實,證據確鑿。
發生過的不可能當做沒發生過,所以張偉只能選擇避重就輕。
輕輕點出當時兩人是一起喝酒的,對於後來發生的事情,兩方都應當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但是這種東西不能明說,喝醉了不能掩蓋犯罪事實。
法律不外乎人情。
提出的這一點,只能讓法官酌情進行考量,謹慎量刑。
故意傷害罪就更別說了,等於直接認罪。
但是當事人曾經就有過創傷,還是博取一個同情分。
審判席上,鄭國華點點頭將目光投向原告席。
開口問道:「原告這邊還有辯護意見需要補充的嗎?」
檢察官聞言站起身,指出雖然陸仁嘉曾經負過傷,但是不能掩蓋其犯罪的事實。
追根究底,原本受害人休養得好好的。
結果被被告人踹了一腳,才會導致已經癒合的傷口再次崩裂,其應當負全部責任。
然後雙方就開始扯皮了,整得跟菜市場討價還價似的。
陸仁嘉聽了都覺得無趣。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就這麼判不就行了。
明顯不行,律師本來就是做這種事情的,必須寸土必爭。
長達半個小時的辯護過後,雙方終於止戰。
檢察官表示,請合議庭結合被告人的犯罪行為、犯罪情節、犯罪性質、對社會造成的危害性以及被告人的認罪態度,依法作出判處。
而張偉則表示,卜浩翔走上犯罪道路,有值得同情之處,並不全是因為其主觀惡性有多大,受害人的身體狀況也是發生此後果的重要原因。
刑罰本來就是講究懲罰與教育相結合,希望合議庭能夠考慮以上情節,對當事人從輕處罰。
「咚——」
鄭國華再次抬手敲下法槌,肅聲宣布道:「刑事訴訟案件到此審理完畢,下面就附帶的民事訴訟,征取雙方意見。」
原告席上,陸仁嘉和石玉蕾還沒來得及表明態度。
張偉就站了出來,表示這邊會積極進行賠償,以此來彌補受害人受到的傷害和損失。
卜浩翔當然沒有任何意見。
通過張偉,他已經清楚的知道,老婆和母親因為他的事情,很有可能會鋃鐺入獄。
這下子算是一家人整整齊齊。
在律師的告誡下,卜浩翔心中有悔恨,更多的是怨恨!
但是,若是想早日回歸社會,認罪是最好的選擇。
你可以選擇不認罪,那就等著在裡面多坐幾年牢吧!
刑罰的目的,在於預防犯罪、減少犯罪,並為最終消滅犯罪創造條件。
坐牢是一個改造的過程,預防罪犯重新犯罪,同時也對社會上不穩定的、可能實施犯罪的分子有著警戒作用。
總之,進去後如果不誠心懺悔並改過自新,出來後還是這樣的話,遲早還得進去!
「咚——」
法庭上,鄭國華再次抬手敲下手中的法槌。
沉聲說道:「法庭已經充分聽取了雙方的辯護意見,並把雙方的意見記錄在案,法庭辯論到此結束,下面由被告人卜浩翔作最後陳述。」
卜浩翔聞言站起身來,知道這是他最後說話的機會了。
「感謝尊敬的法官大人給我這個機會,我沒什麼好說的,我認罪!」
「在這裡,我要真誠的對因此受到傷害的受害人致以真誠的歉意,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說到這,他謹記張偉的吩咐,深深朝原告席鞠了一躬。
「希望合議庭和審判長能夠給我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讓我早日回歸社會,我知道錯了。」
卜浩翔又深深朝審判席鞠了一躬,抬起頭來已是淚流滿面。
積極認罪,爭取從輕發落,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這一幕,看得原告席上的陸仁嘉唏噓不已。
居然沒有任何波折,這麼輕易就認罪了,你倒是支棱起來啊……
不過,這也算是個不錯的結果了。
至於他是不是誠心悔悟,陸仁嘉沒興趣知道,也不會關心這種問題。
反正法律會對他的犯罪行為,給出最嚴厲的處罰。
誰在意他在裡面吃了幾碗飯呢?
審判席上,鄭國華輕輕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今日的庭審到此審理結束,現在休庭十分鐘,審判結果將於十分鐘後開庭進行宣告。」
卜浩翔當即朝張偉投去詢問的目光。
張偉笑了笑:「別擔心,目前我們已經是做到極致了,接下來的命運就交給合議庭來決定吧。」
卜浩翔紅著眼睛,裡面居然露出一抹幽怨。
這律師,他真的不會安慰人啊!
原告席那邊,石玉蕾小聲的問陸仁嘉:「他大概會被判多少年啊?」
第一次上法庭,剛剛的庭審她實在是沒聽懂。
「以我以往的經驗,最少四年!」陸仁嘉回道。
……
不到十分鐘。
鄭國華帶領著合議庭成員再次回到審判席上。
「咚——」
隨著法槌聲響起,庭上逐漸安靜下來。
鄭國華沉聲開口道:「歷時一個上午,星光區人民法院第二刑事審判庭,對公訴機關控訴被告卜浩翔犯猥褻罪、故意傷人罪一案,現已審理完畢。
經由我與合議庭斟酌商議,謹慎量刑,現根據審理情況做出如下判決。」
「本院認為,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根據被告人卜浩翔的犯罪行為、犯罪情節、犯罪性質以及對社會造成的危害性,結合其在本次庭審中的表現以及認罪態度。
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規定,本院判處被告人卜浩翔,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並處罰金5000元。」
「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條規定,本院判處被告人卜浩翔,犯猥褻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並處罰金5000元。」
「第六十九條第一款之規定,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五年,並處罰金一萬元。」
「就附帶的民事訴訟請求,判處卜浩翔分別賠償受害人陸仁嘉、石玉蕾,三十萬元、十五萬元。」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日起十五日內,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上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
話音剛落。
原告席這邊歡快地跟過年一樣。
石玉蕾面露欣喜之色,原來打官司那麼容易啊!
打官司其實很難,難就難在證據難以固定。
如果有證據還難定罪的話,那真的是沒天理了。
陸仁嘉對這個結果很滿意,做錯事就該為此付出代價!
被告席上。
審判結果宛如晴天霹靂,轟擊著卜浩翔的心神!
因為喝醉了一次酒,撒了個酒瘋。
付出的代價居然是五年的牢獄之災!
卜浩翔承受不住這個後果,腿腳發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充滿著惶恐和不安。
情緒失控之下,痛哭流涕,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