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一切悲劇的源頭（二）

  因「粘白物質」濫用導致的「階級分化」，給天秤族帶來的影響遠比想像中的還要深遠，甚至可以說，可怕。

  時間的潮流滾滾向前，智力水平占據絕對優勢的主面人，成為了社會的主導者，甚至提議成立一個名為「上層議會」的機構。

  當然了，最開始時，上層議會的成員主、副面人各占據一半的席位，因為那時的天秤族，主面人和副面人處於同等地位，屬於「平權階段」。

  當階級分化一旦產生，自然不會這麼簡單。

  「上層議會」作為整個天秤族的最高領導機構，所做出的決定，可以引導整個族群的動向。

  而智力方面遠不如主面人的副面人，在一次次的選舉中，議員席位越來越少，到了最後，甚至只是象徵性的留了三個位置。

  三個位置，對於足足有八十一個席位的上層議會來說，根本無足輕重。

  如果僅僅只是粘白物質的副作用，到了這裡，也差不多走到了結局。

  副面人在整個天秤族地位變低，但終歸也算不得什麼。

  但現實往往比幻想更加的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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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述產生的階級分化，是因為粘白物質帶來的智力差距，但實際上，無論是變笨的主面人，還是變得非常笨的副面人，本質上，二者都是感受不到粘白物質的副作用的。

  他們只知道，粘白物質對於分離後的身軀能起到極好的創傷恢復作用，而到了這個時候，天秤族已經離不開粘白物質了。

  分離儀式、完美軀殼的試驗……一些列的操作與研究，都無法脫離粘白物質。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件可怕事情的發生了。

  ——粘白物質，不夠用了。

  前面說過，粘白物質，是從天秤族人的屍體中提取出來的，這是一種十分獨特的血肉物質，整個「斯庫恩」世界，除了天秤族外，其餘生靈的體內提出不出一丁點兒的粘白物質。

  也就是說，粘白物質，有且僅能在天秤族人的屍體上產生。

  但隨著整個社會需求量的增長，每年自然死亡以及在分離儀式中死亡的天秤族屍體，已經遠遠不夠用了。

  而上層議會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完美軀殼的試驗已經來到了關鍵步驟，永生之夢近在眼前，誰又捨得放棄？誰又能放棄？

  於是，經過了多次會議，連最後三個席位都被主面人取代的八十一名議員做出了一個堪稱瘋狂的決定。

  他們決定犧牲自己，創造一個名為「血肉之腦」的超級意識中樞。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及天秤族的交流方式，並非傳統的語言文字，而是意識交流。

  這也是為何李奧附身的軀殼進入這個世界這麼久了，還沒有見過哪怕一個文字的緣故。

  以意識交流為溝通方式的天秤族，根本不需要文字。

  能成為天秤族億萬生靈之上的議員，其實力毫無疑問極為強大，換算成莫斯特大陸的體系，實力最低，也是半神中階。

  前三的議員，甚至擁有著半神極限的實力。

  是的，那個時期的天秤族，並沒有魔神級的存在，整個世界唯一的魔神級，就是地底血肉世界的「血肉之母」。

  血肉之母雖然不會對身為他孩子的天秤族出手，任憑他們採取血肉也無動於衷，但只要血肉之母還存在一天，「斯庫恩」高階世界誕生的每一份[界源]，都會被血肉之母吸收。

  而半神與魔神極限之間天淵般的生命層次差距，讓天秤族想盡辦法也不可能殺死血肉之母。

  無法突破魔神級，就無法擺脫壽命的梏桎。

  因而，他們決定另闢蹊徑。

  永生計劃，便是他們突破至魔神級的最終方案。

  永生計劃，按照最開始的步驟，是先創造出兩具完美軀殼，分別容納主面人和副面人的靈魂，藉由完美軀殼，升華蛻變至魔神級。

  但現在，創造完美軀殼的粘白物質不夠了。

  於是，以主面人為首的上層議會，將目光投向了副面人。

  八十一名議會成員犧牲自己所融合而成的超級意識中樞——「血肉之腦」，在天秤族的意識交流空間中，占據了絕對的主導地位。

  強大的意識，能夠對弱小的意識造成深遠的影響。

  他們此舉的目的，正是為了顛覆副面人與主面人「平權」的想法。

  但此刻，整個天秤族的風向，依舊是主、副面人平等，副面人中也並非沒有強者，因而，哪怕是上層議會所有議員合力形成的「血肉之腦」，也不可能完全空中億萬天秤族的思想。

  但潛移默化的推波助瀾，還是可以做到的。

  不知何時，天秤族的社會中出現了一種說法——副面人是受到魔鬼蠱惑的怪物，會用邪惡力量控制主面人的身體。

  這一說法引發了一定的動盪，但終歸只是說法罷了，對新生代的雙面人，妖魔化他們身體的另一半，洗腦他們積極接受分離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對於成年後有了自己是非觀的天秤族人，難以起到多少影響。

  但上層議會的行動又怎會止步於此呢？

  一個惡毒計劃的實施，將副面人徹底打入了深淵。

  「血肉之腦」利用副面人人體改造中已經出現的異變，進行改良，開始有意的大批量異化改造副面人，將其變成了一種可怕的怪物——寄生骸骨。

  大量寄生骸骨的肆虐，讓整個天秤族社會飽受其苦，所有合體人，主面人看在眼裡，這個時候，一個根深蒂固的觀念終於被建立起來了——副面人終會發展成魔鬼，他們必須被徹底剔除。就連副面人自己，也被血淋淋的現實逼到畏縮在牆角，意志日益萎靡、扭曲，覺得自己是卑劣的附庸和惡疾。

  有了這些意識基礎以後，一些強制性的措施也得以實施——副面人被開除天秤族人籍，歷史上所有關於主副面人平權的信息被悄然抹去。

  強制措施實施以後，合體人分離成為了每一個個體都必須經歷的程序。

  龐大的流水線工廠被建立，副面人從此被稱為【工具人】，不再擁有與主面人有任何關聯，而完成分離的主面人，則會被首先輸送至一面巨大的血肉編輯高牆【神聖起源高牆】中，實現肉體創傷修復和「新生」。

  【神聖起源高牆】的用意在於徹底否認、掩埋主副面人的同源性，所有高貴的主面人皆起源自神聖高牆，他們的生命自高牆中破殼的那一刻才真正開始，主面人，現在才是這個種族的真正公民。

  時間的流逝中，「血肉之母」許多原本的感情早已淡化，沒過多久，就連主面人也成了他們創造完美軀殼的工具。

  所有的合體人，主面人和副面人，都被進行了改造。

  副面人有兩大改造序列：

  第一種，是改造失敗，直接被搗碎製成粘白物質。

  第二種，改成【工具人】成功，能輔助主面人輔助戰鬥與工作，待到價值被榨乾後，被搗碎成粘白物質。

  而主面人的三大改造序列分別是：

  1、軀幹人：灰白色皮膚，四肢發達，成為聖城的武裝戰士。——為完美軀殼提供軀幹和四肢。

  2、腦人：四肢功能退化只發育腦部。——其大腦精華成為完美軀殼的大腦。

  3、工人（精英個體）：優秀的腦力與不錯的體質，即「聖城」的居民，他們被鼓勵生育，崇拜生殖。工人既是永生計劃的執行者，也是永生計劃的參與者，跟軀幹人和腦人截然不同。

  所有的天秤族人都參與了改造，經過分離儀式、改造、飛升儀式等等一系列的流程，死去了太多太多的天秤族人，特別是副面人的大面積死亡，這樣一來，粘白物質的短缺就得到了解決。

  對人口的大量需求，也是這個種族極端崇拜生殖的根本原因。

  這裡面有一點，工人既然知曉了永生計劃的殘酷，為何他們又會繼續進行計劃，而不反抗呢？

  那是因為在主腦的精神影響下，這個種族，所有的主面人，他們都無比狂熱的嚮往、追求著最終的「飛升」！他們正如同宗教信徒一樣，將磨難視為歷練，將理想視為神聖，「永生」，是他們唯一的價值與追求！

  在地底血肉世界「血肉之母」身上採集的血肉以及粘白物質充足的供給下，完美軀殼研究的進度飛快上漲，天秤族距離「永生之夢」越來越近了。

  但再多的族人，在這種不計成本的消耗下，也來不及再生。

  僅靠那點「聖城」工人的繁衍再生，根本補充不過來。

  而此時永生之夢近在眼前、已然陷入癲狂的「血肉之腦」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這股由八十一名上層議會議員聯合在一起的意識，腦子裡除了永生外，再無其他。

  最後的最後，當最後一名工人也犧牲後，距離完全軀殼就差最後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的「血肉之腦」急了。

  它發了瘋似的在整個「斯庫恩」世界傳播意識脈衝，但偌大的世界，此刻已再無一個「工人」可以回應「血肉之腦」的召喚。

  一天天，一年年，這個世界被死寂籠罩，直到，李奧所附身的軀殼從無盡的黑暗中甦醒。

  ……

  聖城高台。

  李奧仰視著高台之上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太陽」。

  知曉了一切的他，已經明白，這看似「太陽」的存在，實際上，便是導致天秤族覆滅的罪魁禍首，由八十一名上層議會議員大腦意識構成的超級意識中樞「血肉之腦」。

  而他所附身的這具軀殼，所感受到的強烈吸引力，正是「血肉之母」發出的意識脈衝對天秤族「工人」的軀動。

  李奧附身軀殼的雖然只是一縷殘魂，但他的靈魂強度，堪比魔神級，生命層次上的差距，哪怕是量上無法相比，也能讓軀殼在之前抗拒「血肉之腦」的驅動。

  但隨著與「血肉之腦」的接近，強烈到極點精神脈衝，終歸不是一縷殘魂可以完全消除的。

  此刻，在精神脈衝的影響下，李奧所附身的軀殼，正一步步的走向高台中央的黃銅環形十字架。

  對此，李奧已不再阻攔。

  到了這裡，他已然知曉，這個世界界主的身份——「血肉之腦」。

  地底血肉世界內魔神極限實力的「血肉之母」，其本質並非生靈，而是「斯庫恩」高階世界意識的化身。

  作為生靈的「血肉之腦」，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界主！

  而此刻「血肉之腦」驅動李奧附身這具軀殼要去完成的，便是「完美軀殼」的最後一步——以己身為祭品，填補「完美軀殼」的最後一點不足！

  隨著李奧放棄抵抗「血肉之腦」的精神脈衝，他所附身的軀殼來到了高台中央的黃銅環形十字架之前，而後，心甘情願、滿臉狂熱的讓十字架刺穿它的腹部和大腦。

  伴隨著刺目金色光華的閃耀，整個高台發生了強烈的震顫，兩尊一致的「軀殼」，從高台底下緩緩升起。

  這一刻，寄存在軀殼體內的李奧能清楚的感受到，周圍強烈精神脈衝里蘊含的即將成就永生的癲狂與極致的歡喜。

  那是犧牲了一整個種族億萬萬生命才堪堪達成的偉業。

  無數的犧牲，即將鑄就諸天萬界第一個沒有使用[界源]便成功晉升魔神級的「完美生命」！

  李奧所附身的軀殼在金光下被溶解成了最原始的深紅肉沙和粘白物質，飛向其中一具「完美軀殼」中。

  那是為主面人所準備的完美軀殼。

  至於「永生計劃」最初為副面人準備的完美軀殼，現在自然是不需要了。

  這些深紅肉沙和粘白物質的融入，緩緩填補著「完美軀殼」的最後一絲不足，如果用進度條來表現，原先的完美軀殼，是99.9%，那麼現在，這個進度正在快速攀升著。

  99.91%……99.93%……99.95%……99.99%！

  僅差最後的0.01%，「完美軀殼」就將鑄成。

  這0.01%，並非無法跨越，而是「血肉之腦」主動壓制。

  因為，想要以這種方式晉升魔蛇級，血肉之腦就必須在「完美軀殼」進度99.99%時，入主「完美軀殼」，這樣一來，才能在最後0.01%達成時，極盡升華！

  而以這種方式晉升的魔神，其實力絕非魔神初階可以比擬！至少，也會是魔蛇中階！

  但意外，總在重要關頭發生。

  就在「血肉之腦」入主「完美軀殼」，即將進行最後的升華蛻變之時，「完美軀殼」的心臟處，突然炸開了一個大洞。

  那是李奧隱藏在深紅肉沙內的一縷殘魂，在儀式最重要的關頭，悍然發動的自爆！

  「啊啊啊啊——！」

  無比尖銳、怨毒的嘶鳴響徹天地，付出如此巨大代價才造就的「完美軀殼」在儀式最重要的關頭被破壞，這讓血肉之腦的恨意幾乎填滿世界。

  但此刻儀式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況且這個世界已經不可能再造出第二具完美軀殼了，即使無比不甘，「血肉之腦」也只能繼續以這具「有損軀殼」晉升魔神級！

  這樣一來，雖然依舊能晉升魔神，但實力卻大大降低，僅有魔神初階巔峰。

  焚祭所內。

  李奧睜開眼，打開火之印記的數據框，選擇「世界傳送」。

  此前消耗的10%燃燒度，變成了三次附體的機會，也就意味著每一次附體需要消耗3.33%的燃燒度。

  眼下，初火的燃燒度還剩下11.67%，足以支撐一次真身世界穿越！

  「世界傳送——高階世界·斯庫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