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門徒》的殺青

  「從九八年到現在，所有的照片，錄像帶，電話錄音全部在這兒。」

  「如果你判刑少過三十年，我把頭都砍下來給你。」

  「你要是聰明的話，就把所有人都抖出來，也許，還能在出監之前，見見你老婆肚子裡的那個，甚至，你的孫子。」

  此時，林昆沉默的看著眼前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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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自誰的手。

  他自然是知道的...

  「我老婆什麼都不知道，我要跟她見一面。」

  「你想都別想。」

  「見我老婆，對你也有好處。」林昆沉默半響說道：「我全抖出來，保證你立功。」

  此時，這位警司沉默片刻。

  去傳喚了他老婆。

  兩人見面擁抱，林昆眼裡閃過一絲溫情和決然。

  「你聽我說。」

  「阿昆，你先聽我說。」此時林昆的老婆先聲奪人呢喃道：「你把他們抖出來，我們全部都會沒命的，你走，你必須走啊阿昆。」

  「錢我已經都收好了，你走...你走就行...他們拿我們沒辦法。」

  這裡的『走』。

  是讓林昆自殺。

  本來憋了半天話的林昆。

  話到嘴邊。

  卻說不出來了。

  沉默半響後才說道。

  「老婆。」

  「你不說，我也會做的...其實你不用說出來的，知道嗎。」

  被兄弟背叛。

  被老婆傷害。

  此時此刻的林昆，哀莫大過於心死了。

  ....

  此時此刻。

  在洗手間裡。

  正借著上廁所的功夫。

  用瓷片碎片割喉的林昆，聽到了阿力的聲音。

  「昆哥。」

  他的手停了下來...

  然後繼續划動自己的大動脈。

  阿力繼續以獨角戲的形式表演。

  「兵賊的遊戲，你運氣不好，輸給了我...」

  此時，渾身是血的林昆走出來，顫顫巍巍的，抓住了阿力。

  兩人眼神對上...

  無言之中。

  兩人的對戲。

  在這裡，林昆的眼神是『楚楚可憐』的。

  他在委屈。

  良久後。

  「為什麼，記得你當時身無分文，什麼都沒有，是我借錢給你，你才有地方住。」

  「是假的。」

  「你賭錢輸了，我拿錢來救你，你記得不記得？」

  「那是假的。」

  「我當年被人追殺，你幫我擋了一刀...你...」

  「那是假的！那些都是警察假扮的！」

  最後。

  林昆絕望了。

  阿力想去叫醫生進來救林昆。

  「別走...別走...求求你，別告訴他們，讓我走，讓我走...我的老婆，我的孩子...」

  此時此刻。

  阿力沉默了。

  他沒有繼續叫醫生進來搶救他。

  面對卑微的林昆。

  感情。

  全是假的。

  那也不可能...人非草木。

  最後的憐憫...

  就留給他的家人...

  又是無聲沉默的一幕鏡頭。

  在這一幕里。

  仿佛阿力才是林昆的老大。

  那種發自內心的乞求。

  卑微的，弱小的。

  撞擊阿力的內心。

  只剩下了沉默...

  ...........

  現在拍戲進度神速，幾乎是半個月的時間，就還剩下一些尾戲要拍，一些鏡頭要補。

  今天拍完這一幕尾戲，古仔就殺青回去了。

  而古仔則是在不遠處調侃道。

  「我覺得，小李未來肯定是視帝和影帝的雙料。」

  「我覺得，也許能拿下大滿貫呢？」劉華德笑了笑道：「影帝大滿貫。」

  「哈哈哈。」

  爾冬笑了笑道：「我們的天王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開玩笑。」

  「今天我殺青了給我講笑話聽是吧。」

  此時此刻，劉華德沒有說話...

  想起了李清和他對的那一幕眼神戲。

  想起了李清和阿芬對的那一幕無聲狂嘯的戲。

  想起了...

  剛才拍攝的那一幕戲。

  定格在鏡頭裡，對上了阿力的眼神。

  劉天王仿佛在阿力的眼神里。

  看到了靈魂。

  看到了一個人的靈魂...一個活生生的靈魂。

  讓劉天王心生顫抖。

  能夠將演技精練到這個地步。

  也許他的未來。

  他的成就，真的能去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

  古仔的戲份也將殺青。

  諷刺的是他在這裡也說出了和阿芬一樣的話。

  既說。

  是為了向對方證明能夠戒掉這玩意兒才去碰的。

  結果才陷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阿力明顯愣了愣。

  但最後都無所謂了。

  無論是誰在說謊都無所謂了。

  現在他只想做最後的一件事情。

  此時阿力淡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想不想要錢？我這裡有個路子。」

  「想啊！很想啊。。。」

  於是乎，釣魚執法下。

  這位藥物上癮者，也伏了法。

  在他的咒罵聲中。

  不甘的迎接自己的結局...

  此時此刻，在做完這一切之後。

  所有人都離開了，只剩下了阿力一個人。

  「人為什麼要碰那個東西？」

  在劉華德的戲份殺完青。

  古樂天的戲份也殺青了之後。

  鏡頭前就剩下我們的男主角。

  在鏡頭前空虛的遊蕩。

  明明是在狹窄的出租屋裡。

  明明這裡堆滿的雜物。

  填補滿了這一塊的空間。

  但也沒辦法填補這裡的空虛感。

  那種無與倫比的空落落的感覺。

  這裡的鏡頭語言無疑是頂級的。

  用懸空俯視的鏡頭。

  拍攝阿力躺在雜物堆里。

  很擁擠。

  又很空。

  而最空的。

  就是穿著警服的阿力了...

  他的眼神里，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神光。

  完全看不出屬於人類，任何的正面情感。

  他所為之奮鬥的事業結束了——出色的完成了臥底的任務。

  將林昆繩之以法。

  但又因為他的一念之差，讓林昆沒有將他的上家下家全部抖出來。

  明明...

  他已經做的很好了。

  但愛上的女人。

  阿芬死了。

  宣洩的對象，阿芬的老公，也判了死刑。

  他的人生。

  好像只剩下了一事無成之後的無盡空虛。

  只餘下了無盡空虛的軀殼。

  剩下滿目瘡痍...

  還有痛苦...

  極致的痛苦。

  明明沒有多麼激烈的情緒輸出。

  但此時此刻，阿力臉上的淡然和麻木，已經能夠鏡頭前的人，輸出以痛苦的情緒。

  一直追求的所有都如夢幻泡影...

  而已。

  最後。

  在鏡頭面前，他拿起了曾經唾棄的。

  憤恨的。

  那根象徵著罪罰的針管。

  「人為什麼要碰他呢？」

  此時此刻。

  阿力已經知道了。

  正當他要付諸行動的時候。

  重蹈阿芬覆轍的時候。

  大門被推了開來。

  一個小女孩走了進來。

  帶來了一束光。

  將阿力手中的針筒，熟練的收好，然後丟到了垃圾桶里。

  在昏暗逼仄的出租屋裡。

  在空虛里。

  出現的那一束光。

  至此。

  《門徒》殺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