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一章：非正式結為道侶

  武十一不知道飄了多久後，頓感身心猛陳。

  而後，一陣白光閃爍過眼眸，讓武十一周身又變得沉重了起來。

  感覺過了許久之後，武十一的眼睛才緩緩睜開。

  彼時，他又回到了白雲飛的那處石頭臥室里。

  而就在武十一睜開眼的一瞬間，首先看見的便是帝後本尊。

  眼前的帝後，和在氣海中看見的帝後原神一樣，出塵脫俗。

  她盤腿坐在白玉床上，眼如春水，望著剛剛睜開眼睛的武十一。

  帝後渾身清呈，仿佛脫胎換骨。又似剛從暴風雨中洗淨塵埃的出水芙蓉。

  

  「醒了？」帝後見武十一睜開了眼睛，回以莞爾一笑。

  那笑容絕美傾城，既莊重得體，卻又滿含柔情。想必西子復生，玉環再臨，不過如此。

  武十一看得呆了，以至於顧不上回答帝後的問話。

  帝後也看出武十一的痴纏神色，並因此面上起了兩片霞暈。

  但，帝後就是帝後。

  縱然什麼都懂，卻也依舊繃得住，淡定得很。

  收起笑容後，帝後首先對武十一道：「你昏睡的這段時間，是不是做了很奇怪的夢？」

  「嗯！」武十一點頭。

  「那是你意識被我的心魔拉進氣海里的經歷。」帝後如實告訴武十一，「說是夢也不是夢。說不是夢，也是夢。」

  武十一點了點頭。又問：「咱們昏迷了多久？現實中又過去了多久？」

  帝後聽了武十一的話，想都沒想地告訴他：「共二十六吸。」

  「二十六吸？！」武十一聽了這話，立刻咋舌。

  在東洲，一吸大概是五秒。二十六吸，便是一百三十秒而已。

  但在帝後心魔幻化出的那個世界裡。武十一明明感覺自己渡過了二十六天才對。

  「我知道你為什麼那麼訝異。」帝後又平靜地告訴武十一，「一呼吸，對於修道之人來說，便是一個小周天。所以二十六吸，在我的氣海中，便正好二十六天。」

  「這樣呀。」武十一聞言點了點頭。同時感覺到似乎帝後能夠內外兼顧。既熟悉外界發生的事情，又熟悉她身體的變化。

  那既然這樣武十一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想法，大膽到足夠讓他掉腦袋…

  隨著心魔的消滅。帝後是否又知道武十一和她在前一晚所發生的荒唐事情呢？

  長坂坡夜遊，喝水，打滾，還跳舞什麼的…

  武十一很擔憂，也很懷疑。

  畢竟這事兒分兩面看。

  帝後要是感覺滋味不錯，那武十一有活頭。

  帝後要是感覺滋味不錯，但是太丟人了需要滅口遮羞…那武十一沒有活著的道理。

  所以，武十一便又帶著忐忑，問那帝後道：「帝後娘娘。我有個問題十分放不下。必須得問一問，那就是…你記得在氣海形成的大內里，你遭受了怎麼樣的酷刑？酷刑前後，又和我發生了什麼樣的關係嗎？」

  帝後聽了武十一的話，表情凝固了。

  在接下來幾個呼吸的時間裡，氣氛隨著武十一的問題，著實有些尷尬。

  在尷尬之後，帝後做出了一個最讓武十一感到尷尬的事情。

  她，居然點頭了！

  「我都記得。」帝後點頭應答，並相當之「不忌」地告訴武十一，「我被長孫帝後懲戒。我被關在黑屋，戴上狗鏈。我被你數次救命。我被你塗抹上藥。甚至我一度想和你…」

  接下來的話，帝後沒有說出口。

  畢竟，他是帝後娘娘呀。

  點到即止後，帝後把那漂亮而有神的美目輕輕地閉住。又是一陣沉默。

  武十一知道，帝後說出這些話，已經是極限了。

  武十一還知道，帝後接下來要做出處置自己的抉擇了。

  是放，是留，武十一猜不透這女人的心思。

  所以在帝後久久沉默的時候，武十一心裡也在強烈地揣測著。

  按理說，自己幫帝後除去了心魔，兩個又發生過深入的交流，帝後還和自己雙修過二十六個呼吸。他們的關係已經無比親近了。

  甚至，有可能連帝君都比不上武十一現在和帝後的親近程度。

  但帝後畢竟是個精於權謀，善於算計的女人。其鐵血無情，在大行朝也是早有耳聞，甚至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她如果幹出拔了插座就愛死機，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帝後那讓人忐忑的思考沒有幾個呼吸。

  但是，武十一卻感覺著格外的漫長。

  不過好在最終，帝後終於說話了。

  「你護駕有功，而且助我修行，我應該讓你得到無可比擬的賞賜才是。」

  武十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而後，他準備抱拳鞠躬，感謝帝後。

  但就在這個時候，帝後又開口，對武十一道：「先別急著謝我，因為我現在被人冒名頂替，處境又不佳，還不能給你什麼實質性的好處。而且，我還有事情要問你。」

  對問，武十一心裡詫異，但口上還是說道：「帝後還有什麼事情要問小的，小的一定是知無不言。」

  「很好！」帝後點頭，隨後又問武十一道，「你在我氣海中看見的那些畫面。你真心明白是什麼意思嗎？」

  武十一不是傻子，隨著帝後的問話，那些他籠絡朴悟花，牌局會鮫人，晚上進死局的畫面，如走馬燈一般歷歷在目。

  隨著那些畫面的展開，以及帝後的提問，武十一恍然認識到一件事。

  這些畫面並不是無序出現的，而是有某種刻意安排的。

  只是，這種刻意的安排，既不是帝後的心魔所導致的，也應該不是帝後本尊所刻意展示出來的。

  可到底是什麼呢？武十一又為什麼會在帝後的氣海里看見那些東西呢？

  武十一不傻，又和帝後有過非一般的交流。所以聽了帝後的話，他只片刻思索，便都想明白了。

  於是，他說道：「帝後內心的心魔，想用帝後最恐懼的東西來打敗帝後。所以，它精心布置了帝後內心最懼怕的場景。」

  說話間，武十一抬起頭，望著帝後那複雜的，越來越凝重的表情。

  權衡片刻之後，他決定說真話。

  而後，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帝後娘娘內心最為複雜，最為恐懼，最為無奈的時刻，就是害死長孫帝後。而後自己上位，變成玉蛟帝後的過程吧？」

  「…」帝後沒有說話。

  但是，武十一看見她的嘴唇在抖動。

  那抖，進一步的證實了武十一的想法。

  於是，他便又說實話道：「帝後當年只是一個玉妃娘娘。因為宮裡的恩寵事宜，多受長孫帝後的排擠。為了上位，為了絆倒長孫帝後，您使出了很陰損的招式…」

  首先，帝後以文武手段，籠絡了朴悟花、杜克節、郭哈哈等一堆太監，做自己的眼線。而且還威逼利誘梅妃等一眾妃嬪，幫自己和長孫帝後套關係。

  在之後，玉蛟龍因為宮裡鬧吸血鬼的事情，尋到了那個大螃蟹一般的「無臉宮女」，並通過對宮女的制服，進一步買通阿陀羅做自己的外援。

  又之後，帝後利用善於賭博的鮫人公主郭香香，將長孫帝後身邊的大太監阿賈布攻陷，完成了最後一步布局。

  就這樣，那位高高在上的長孫帝後，身里身外，卻都是玉蛟龍的人了。

  而後，當帝君從護國寺回來的時候，玉蛟龍便放心大膽地利用這些人脈，利用她精心構造出的證據，來誣告長孫帝後，來說她在宮裡練習邪門功法，吃宮中的太監、宮女。

  長孫帝後在宮中位高權重，帝君自然不會有人相信。

  但是，玉蛟龍巧妙地布置，卻讓長孫帝後不得不信。

  「您把一切都做得太好了。」武十一如實回答道，「當帝君從長孫帝後的住處，搜出阿賈布等人事先布置得帶血衣物，以及大量人骨，符籙等物質時，她已經百口莫辯了。」

  說完這些武十一道：「簡而言之。長孫帝後，是您一手栽贓陷害弄死的。這件事，是你一輩子最恐懼，最不安的事情。所以那個心魔，才會用這件事情來攻擊您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