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六：一個太監的悲哀

  「我看見了一幕稀罕景色。」武十一模仿勾欄里說書先生的盡興語調，告訴朴悟花道，「我看見一個宮女和一個御前衛士在私通。那女的長得嘿…」

  接下來的話，武十一突然就沒好意思說出口了。

  因為這時他突然就發現，朴悟花的臉比剛才還難看呢。那種表情，仿佛和武十一有不共戴天之仇。

  哎。對了，他是個太監。

  

  下邊沒了。

  悻悻然笑了笑後，武十一又道：「那一對狗男女留了把寶刀在房樑上，還有幾件破衣服。你想要可以去取。」

  「這不廢話呢！」朴悟花滿臉失望道，「一堆費衣服能值幾個錢吶。」

  「房樑上那刀不錯呀。」武十一提醒，「寶刀很值錢的。」

  「那更不可能了。」朴悟花告訴武十一，「刀再值錢，也得拿出宮去賣。你想賣，就得先有出宮的憑證。」

  說完這項難處，朴悟花又道：「出宮難比頂天，只有大總管才能批出宮手續。咱們這樣的小蝦米，搞不定。」

  「那杜克節成不成？」武十一好奇地問，「就是在聖庫看門的那個。」

  「他？」朴悟花好生想了一想。而後道，「不成。他是聖庫的官，這事兒得找宗人府或者帝後的人辦理才成。」

  「這樣呀。」武十一聽了朴悟花的話，再次感受到了來自宮廷的阻力。

  但為了出去聯絡朴悟花，他依舊沒有放棄。也因為沒有放棄，武十一就又問朴悟花道：「有沒有什麼辦法從特殊渠道搞到這種憑證？就比如…買？」

  「買？」朴悟花聞言咋舌，「少說幾十上百兩銀子的。你出得起？」

  武十一自然出不起，但是他想到了杜克節。

  隨便告訴那道家子弟兩句《文始真經》里的口訣。想必是能從他那裡換得一些藥材的。

  有了這些名貴的藥材，武十一相信自己便可以獲取足夠的銀子了。

  於是，武十一便問朴悟花道：「我前一陣伺候梅妃的時候，在他那裡獲得了一根百年人參作為賞賜。把這東西做上下打點，你看成嗎？」

  「你多會兒伺候梅妃了？」朴悟花詫異地問，「怎麼我不知道呢？」

  「啊。機緣巧合吧。」武十一隨口回答道，「前兩天偶然碰見，伺候了她一個時辰左右。」

  「只伺候了一個時辰，她就給了你一顆百年人參？」朴悟花聽了武十一的話，再次咋舌。

  這傢伙，一個時辰就獲得了一顆人參的賞賜，這傢伙，怎麼伺候的梅妃呀？

  雖然對於武十一的本事感到驚異，但朴悟花終究沒有深究出來些什麼。

  嚴禁的思考後，他只是告訴我武十一道：「還是不太行。」

  「還不行？」武十一詫異道，「人參不值錢嗎？」

  「不是人參不值錢，是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朴悟花告訴武十一道，「宮裡的人，只認金銀，不認寶貨。」

  原因很簡單。因為按照規矩，寶貨都是給帝君和娘娘們享用的。平白無故不會出現在太監、宮女的手中。這種東西拿出來便是個隱患。

  畢竟，口說無憑。你說是娘娘送的，萬一是從聖庫偷得呢？萬一娘娘想害人，一扭臉就不認帳了呢？

  所以，當有人拿著一顆人參或者是別的什麼寶物送人的時候，這些接受禮物的人往往上來想的並不是這禮物的價值，而是送禮物的人是不是在害他。

  當然，在人人都很行的大行朝，這種類似迫害妄想症的行為，在官場比較普遍，不是宮裡獨有。

  只是這裡比較泛濫而已。

  武十一聽他說完這些，心思沉悶的點了點頭。而後又道：「那我要是想花錢運作一張出宮的通行證，大概要多久呢？」

  「這…」朴悟花猶豫了片刻隨後回答道，「看你出多久的了。要是早出晚歸的，得五十兩銀子。要是早出隔夜歸的，兩百銀子。要是省親用的，就得三百兩了。」

  「這麼多。」武十一聽了這話，點了點頭。眉毛緊緊褶皺了起來。

  雖然感覺短時間之內弄這麼多錢是有困難的。但他還是對朴悟花道：「你幫我想想，怎麼能把這麼大的一筆錢弄來。」

  對問，朴悟花回答：「這個…除了偷和賭，沒別的辦法了。」

  「偷同事的錢…有點損吶。至於賭…」武十一聽到賭這個字，似乎有了什麼獨特的想法。

  於是，他又問朴悟花道：「咱宮裡有寶局？」

  「還真有一個！」朴悟花告訴武十一，並又講，「這寶局，是東宮寶鈔司的總管郭香香開的。寶鈔司你知道吧？就在東宮旁邊。」

  「寶鈔司。」武十一聽了這話，點了點頭。

  寶鈔司，這名字聽上去富麗堂皇，好像和鈔票有關係，但是武十一知道。其實這是一個非常辛苦且沒油水的工作。

  因為這地方不生產鈔票，而是生產廁所用紙。

  是的，大行朝的寶鈔司不生產鈔票，生產衛生紙。至於為啥生產衛生紙的機構要冠以這樣一個富貴堂皇的名字，就得問當年的世祖帝君了。

  而真正生產發行用紙幣的機構，則叫做寶鈔提舉司，是一個歸戶部管理的正經衙門。

  兩字之差，天差地別。

  生產衛生紙的機構自然不是什麼好地方。但卻也賦予了那幫人一個獨特的特權——四處遊走。

  畢竟，生產廁紙的原料要進宮，生產出的廁紙要入庫，要分配，自然少不了運送的工具和人力。

  也因為這項便利，這裡的內監據說都很能折騰。不過在十五年前，能折騰到公然開寶局，搞賭博，武十一還是真沒想到。

  不過既然有這麼好的事情，武十一自然不想放過。

  於是，他告訴朴悟花道：「我想梭哈一把去。成功了，或許能得五十兩銀子的出門錢。」

  「喂！你可想清楚。」朴悟花提醒武十一道，「那裡管事兒的郭香香可是厲害人。而且有人傳聞說…他會妖法，能在寶局上下手腳。」

  「那我更得去了。」武十一微笑，「長這麼大，我還真沒見誰開掛能開過我的呢。」

  朴悟花聞言，一臉不信的樣子。仿佛在看一隻迷途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