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好像玩脫了

  面對著這個自稱是叫做唐尼的傢伙伸出來的那隻血淋淋的手，雖然已經沒有了手掌的觸覺，但鋼骨還是感覺到了某種「滑膩膩」的感覺。

  所以，他只是冷冰冰的看了對方一眼，紅色的機械義眼綻出閃亮的光芒，轉身就要離開。

  「你的生命的確還沒被影響，但這樣下去你會失血過多。自己去醫院吧。」

  

  說完之後，鋼骨就要飛身離開這裡。

  可沒成想，已經起飛了的他，突然被那個唐尼抱住了腿，被帶著飛到了天上。

  「不要啊英雄！這裡沒有公交啊！我怎麼去醫院吶，你好人做到底，給我點打車錢好不好~」

  「你怎麼……放手！」

  「放手？哦，行。」

  只是下意識的「批評了」那個傢伙一句，可誰承想，他居然真的就放開了手。

  然後，就毫無意外的，從五米多的高空，摔在了地上，甚至整個過程絲滑到，完全沒讓鋼骨有任何反應的餘地。

  「哎呀~哎呀~來人吶~超級英雄打人啦~！救命啊！」

  自從變成了機械生命之後，鋼骨的身體就再也沒有過作為一個人類的各種反應，可現在，至少他能確定，沒有了肺部的他，確實有點窒息的感覺。

  各個部位的小型噴氣發動機逐漸縮小功率，鋼骨調整著方向和角度，重新降落回了地面的位置。

  「別喊了。」

  「救……」

  「別喊了！！」

  「ok。」

  ………………

  鋼骨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作為一個超級英雄需要承擔的東西，包括可能得波及到親人的傷害，以及來自被保護者們的不理解這種比較深層次的，不只是涉及到自己的因素都有。

  但是他從來沒想過，有的時候做一個超級英雄居然會這麼……委屈。

  現在的他，正憋著一口悶氣，背著那個叫唐尼的傢伙，往市區的方向走。

  因為唐尼從天上跳下來的時候，摔斷了兩條腿。

  鋼骨看了，確實是兩條腿都斷了，都90度彎到腳後跟貼著小腿肚了，能不斷麼。

  你為什麼要跳下來？

  不是你讓我跳下來的麼？

  我……我讓你去死你也去死……你把刀放下！！

  簡單的兩句對話之後，鋼骨放棄了為自己開脫的想法。

  這的確應該是他的責任。

  誰讓他非得做這個超級英雄，做超級英雄，就得受這樣的罪！

  本來呢，鋼骨是想背著這個傢伙飛過去的，結果這廝又說，他恐高。不然也不會剛才就那麼跳下來。

  說真的，至少在這一刻，鋼骨是真的有過直接下重手把這個傢伙打暈，然後往醫院門口直接一扔這樣的想法。

  可看這個傢伙的狀態……

  身上刀傷縱橫，失血過多，兩腿骨折，好像確實挺慘的。

  唉……背吧。

  ………………

  「你是超級英雄對吧，你什麼時候出道的啊。」

  「這一片不是蝙蝠俠罩著的嗎，你跟蝙蝠俠交保護費了嗎？」

  「你怎麼回答我的問題啊，是不知道嗎，我不信。」

  「不如你來問問我什麼問題？我是這裡有名的情報販子，神通廣大什麼活兒都接，什麼事都知道，真的，蝙蝠洞在哪我都知道，蝙蝠俠是誰，超人住哪，神奇女俠卡里有多少錢……我全知道。」

  一路上，明明失血過多以至於嘴唇都開始發白的唐尼即使虛弱到這種程度，但這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嘴巴一刻不停地說話。

  在他自己的口中，他已經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只要給他錢，什麼消息都能從他的口中買出相應的消息。

  這世上就是因為有太多這種明明沒什麼本事，可又總是把自己吹噓的特別有能力的人，才會變成現在這種浮誇虛假的樣子。

  「呵。」

  本來呢，鋼骨是完全不想搭理這位唐尼先生的。可當他說道那幾個人的名字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輕蔑的笑了一聲。

  「超人，蝙蝠俠，神奇女俠。真的，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鋼骨雖然不認同那些人的一些觀念，甚至不想和他們有所交流和溝通，但，對於超人和蝙蝠俠，鋼骨確實是有些崇拜的情緒在裡面的。

  曾經不止一次的，鋼骨將自己代入到那二位的身份當中去，但他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有的人就是無可替代的。

  他們真的就是唯一。

  「你如果知道那麼多的事情，你就不會在這種深夜的無人街頭，被一群小混混逼到死角，只能無奈的喊叫著求助了。」

  「誒？我聽著，你怎麼好像有點瞧不起我的感覺。」

  唐尼還是一副歡快的語氣，完全沒有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是當場聽到別人對他的不信任和鄙夷，造成了任何的情緒波動的樣子。

  他用手敲了一下鋼骨頭顱上金屬構成的那一側，發出了噹噹的聲音。

  「我之所以會被人追著打，被趕到這種偏僻的地方，就是因為我的消息靈通，我的情報準確啊。

  你想啊，他們那麼多人拿著刀，卻始終沒有殺掉我，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很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消息啊。」

  鋼骨聽到這種解釋之後，再一次的輕笑一聲，不再言語。

  「誒你別不信哪，你……你真聰明啊，好吧，為了證明我的實力，你隨便問我一個問題，看我能不能回答出來，問吧，問啊問啊問啊問……」

  「哎呀行了！」

  鋼骨是真的……真的很想直接扯著這個傢伙的腿用力那麼一甩把這個唐尼甩到綠燈杆子上去。

  為什麼這個世界會有這樣的人啊！

  心累……

  為了防止這個傢伙繼續無休止的廢話，鋼骨隨便的問了一句。

  「既然你號稱什麼都知道，那你告訴我，蝙蝠俠現在在哪裡。」

  「啊~果然啊，哥譚的每一個人，都對蝙蝠俠很好奇呢~」

  身後的那位發出了果然如此的聲音：「他啊，你們，不是剛見過面嗎。」

  腳步倏然而止。

  鋼骨停頓了一下，繼續向前：「你，在監視我。」

  「呵。」

  這回，輪到身後的那位唐尼發出輕蔑笑聲了：「大哥你別鬧了，我分分鐘幾百萬上下，我監視你，我有那時間去監視毒藤女和貓女不好麼，真是想太多……

  想知道我的情報來源麼~嘿嘿嘿……五萬塊。」

  鋼骨沉默不語，忽然問道：「剛才那些人，為什麼追你。」

  「我不是說了麼，為了情報啊。喂，你想不想知道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啊，四萬塊也行，不能再少了。」

  鋼骨依然沉默不語，只是，腳下的步伐逐漸放慢了一些。

  「既然你是一個情報商人，我相信你肯定對哥譚很了解。」

  「那是當然，我上輩子就對這個地方很感興趣。不過我也沒想到我這輩子居然真的生在了哥譚，法克，早知道我……」

  「那，你知道……蝙蝠俠是誰嗎。」

  「哦~~~~！」

  拉長的聲音充滿了某種嘲諷的意味，讓鋼骨覺得非常的不舒服。

  「我剛才不是說了麼，我什麼情報都有，只不過……都是有價格的。」

  「說吧，這份情報值多少。」

  「一億。」

  「卡號。」

  「呵呵，沒想到會是這麼貴的價……嗯，你剛才說什麼？」

  「卡號。」

  「……大哥貴姓。」

  「鋼骨。」

  「阿骨，你來真的？！」

  「嗯？」

  …………

  唐尼報出了一串卡號，然後就掏出了手機，下一秒，他直接驚呼出聲。

  「法克！大哥，怎麼做到的啊你！」

  「名字。」

  「額……你就不怕我騙你？」

  「無非是一億而已，反正不是我的錢。而且……」

  鋼骨回頭，同樣是機械構造的脖子原地旋轉，和被他背在背後的唐尼直接來了個面對面，場面一時之間非常的驚悚。

  「我相信……」

  鋼骨的義眼閃爍著紅光：「……你不會騙我的，對嗎。」

  「那當然了！一億啊！你懂一億的含金量嗎！一億我騙你幹什麼！我就直接告訴你，蝙蝠俠就是布魯斯韋恩吶！」

  唐尼就這麼輕鬆的說出了整個哥譚最被人關注，也是最大的那個秘密。

  而鋼骨，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他只是淡淡的抿了下嘴唇：「果然。」

  唐尼的眼睛還盯在那串數字上，能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歡錢。

  「果然，什麼果然？你早就知道？不應該啊，他藏的挺好的，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下了大功夫，甚至還去搶劫過韋恩集團的裝備……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他的裝備，太貴了。」

  鋼骨同樣輕描淡寫：「整個哥譚，在年齡，經歷，身份，以及資產作為條件去搜索的時候，只有布魯斯韋恩最有可能。

  我只是沒想到，居然真的是他。」

  「唔……不錯的猜想。」

  唐尼點點頭，隨即瘋狂的去敲鋼骨的鐵腦殼：「還有麼還有麼，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我給你打折，買二贈一啊！什麼問題都行！」

  鋼骨願意去問這個問題，其實本來也沒抱著得到一個真實答案的念頭，無非是不想繼續聽他那些亂七八糟的話而已。再加上，能隨意入侵任何的系統之後，在網絡世界橫行無阻的鋼骨，錢這種東西，也確實失去了他的存在意義。

  這一億，是他從某個詐騙洗錢團伙的帳號里弄出來的，等今天過去之後，鋼骨就會把它再從唐尼的卡里弄出來，然後分成許多許多份，捐給那些慈善組織。

  總之，鋼骨什麼也不會損失，所以，何樂而不為呢~

  ……

  「買二贈一，呵，你真的很自信，我沒有什麼問題是你回答不上來的。」

  「當然。」

  唐尼的確自信：「我畢竟是做這行的，絕對不會賺不到這個錢。」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知道蝙蝠俠剛剛見過我。」

  「這個嘛……」

  「價格？」

  「這個就算贈送你的吧。主要原因就是，我在剛才那地方藏了挺久的了，你倆見面的時候，我就在樓梯後面，所以~」

  「啊？」

  「真是這樣的。我發誓。你看，沒有閃電，我說的真的是真的！」

  嗯……行吧。

  鋼骨輕輕的搖搖頭，但還是不太相信這個傢伙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麼神通廣大。

  「你再問，真的，我什麼都知道。」

  反正不損失什麼，問就問。

  「我還想問……」

  鋼骨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你知道超人的真實身份嗎。」

  「一億。」

  叮~

  「王德發……有錢是真任性啊！克拉克。他叫克拉克，是星球日報的記者，就是……」

  「是這個？」

  鋼骨的機械手臂上浮現出一塊小小的屏幕，上面正播放著一條克拉克做街頭採訪的視頻。

  「誒？你這個玩意兒方便啊！」

  唐尼十分驚訝的樣子：「你這胳膊多錢賣？」

  鋼骨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只是一直在看著手臂上的那段採訪的影像。

  「你……」

  「我真的什麼都知道。」

  唐尼從鋼骨的身後伸直了脖子，把腦袋杵到前面來：「我，什麼都知道。」

  這次，鋼骨有點相信了。

  隨後，他想到了什麼，明顯想開口問一下，但是卻又閉緊了嘴巴。

  「你，又問題，不敢問？什麼問題比蝙蝠俠和超人的真實身份更嚇人啊，我還真有點好奇了。」

  鋼骨想到的，是那個活著的鐵盒子。

  他很想知道，那個鐵盒子是什麼東西，但是話到嘴邊，他又不敢問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點害怕知道。

  「再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你能回答出來，我就相信你。」

  「行啊，只要你給錢，隨便你問什麼。」

  「我是誰。」

  「哎呦這問題可哲學了，怎麼跟你說呢，按照黑格爾的哲學觀，我是……」

  「我是讓你回答，我的真實身份。」

  鋼骨停在原地，默默地問到。

  「這個問題嘛……」

  唐尼也愣了一下：「你這麼大個人了，沒有駕照？」

  「……你想不要要錢了。」

  「維克多。」

  背後，唐尼輕輕的叫出了他的名字：「你叫……維克多.斯通。對嗎。」

  汗毛倒豎。鋼骨再一次的找到了曾經作為人類時擁有的一種情感和反應。

  那種感覺，應該叫做：恐懼。

  「錢呢，錢怎麼沒……哎呦~！這是怎麼弄的啊。」

  密集的機械咬合轉動的聲音響起，鋼骨的身體發生了十分讓人意外的形狀變化。

  托著唐尼的手臂分裂又組合，變成了鐐銬一樣的束縛，幾架半分離式的小口徑炮台架起，對準了唐尼的腦袋前後。

  鋼骨的脖子伸出，肩膀上架起了一架更大的炮台，冒著藍色的幽光。好像一個反關節的人從背後抱住某人一樣，鋼骨將唐尼鎖在了自己的背後。

  「你到底是什麼人。」

  「額……這個，也是要花錢的。」

  「呵。」

  炮口亮起，鋼骨的意思非常明顯。

  但是，唐尼反而舒舒服服的抻了兩下脖子。

  「你就算打死我，也要給錢。」

  「是麼，也許，我可以這樣……」

  叮~

  唐尼舉起手機，他的帳號，清空了。

  「嘶……」

  唐尼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吸到自己脖子上大筋爆起，吸到自己腦袋都後仰到了平行地面的程度。

  「現在你還不……嗯？」

  一隻手，唐尼的手，掙來了他的束縛，抓住了炮台，硬生生的把它掰到了對準鋼骨的方位。

  「把錢還回來。」

  唐尼的臉上費力的擠出一個笑容：「不然……我不確定會不會翻臉哦~

  維克多……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