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真實的地獄

  掛掉電話，林恩樂呵呵的看著黛安娜：「相信我，這個傢伙對於我們尋找哈迪斯那個傢伙，絕對是最好的助力。」

  電話的那頭，睡在不知道哪個女人床上的康斯坦丁緊緊的抿著嘴唇，揉著自己雞窩一樣的腦袋。

  平心而論，他不太想去幫林恩這個忙，因為在過往的每一次和林恩的「合作」中，不管最後得益的是誰，不管是誰先向對方出手的，總之，他也一定會跟著吃點虧。

  這樣的事情在康斯坦丁看來是絕對不可原諒，也根本沒法接受的。

  他是誰啊，大名鼎鼎的康斯坦丁啊！

  從來只有他坑人，什麼時候輪到別人坑他了！

  可林恩這個奸賊，他是真的有這個實力，也有這個臉皮可以一次一次的做出那樣的事情。

  別人被自己坑，心滿意足。

  自己被別人坑，那就不是很舒服了。

  

  康斯坦丁願意承認自己是林恩的朋友，但同時他也無比難過的承認：如果林恩和自己不是朋友就好了。

  保證一天就把仇都報完！！

  「唉……沒辦法了，不想去也得去啊。該死的……林恩在哪找到那麼多用魔法的傢伙，他的身上是有什麼螢光劑和指示標之類的東西嗎？

  天殺的林恩，他現在居然連神靈都能這麼輕鬆的說出口了，這還是我所熟悉的人間嗎！」

  嘴上罵罵咧咧的，手腳的動作可不慢。一翻身就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康斯坦丁尋著曾經「送給」林恩的那個打火機上留下的魔法坐標的信息，找到了林恩的所在。

  在看到林恩，也看到他身邊女人的同時，康斯坦丁就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和黛安娜在一起行動，遇到什麼神靈之類的東西，那可太不意外了。

  「呼~」

  鼓著腮幫子，康斯坦丁動作極大的把手插進了他身上那件萬年不變的風衣口袋，又迅速的後退一步，以躲開林恩過於熱情，以至於顯得「殺機四伏」的擁抱，皺著眉頭，老大的不願意：「林恩，你們兩個在這裡，不要告訴我說，有什麼事情是你們做不到的。

  黛安娜女士，你好。」

  這邊還笑著對黛安娜點頭示意，回過頭去看沖的過快而摔倒在地上的林恩時，馬上就又換上了一副厭惡的表情：「林恩，你不會又在計劃著什麼吧。」

  「嗯，我計劃把你送到哥譚最大的兔子批發地。」

  「哦，什麼時候，咱們的林恩先生對這種地方這麼熟悉了。」

  「就在我上次把你從那裡贖出來的時候！」

  「你是說你為了贖我而賣身一個月的那次？天哪朋友，我真是太謝謝你了！」

  「不客氣！你都被賣了半年我才想起來去救你，已經很讓我慚愧了！」

  「你放……你看拳！」

  「嘿嘿，沒打著，氣死……法克！你這明明是腿！我特麼一拳……」

  「我今天非得把你嘴打歪！」

  ……

  見面不到……五秒鐘？

  黛安娜還沒來得及回應康斯坦丁的禮貌問候，她就親眼看到了林恩和康斯坦丁這一親密的朋友一見面就開始瘋狂嘴炮，然後話還沒聊上兩三句就開始污言穢語，再然後……

  再然後就是拳腳相向，並且，一個黑暗世界的名人和一個魔法界的大佬完全就是小孩子打架……甚至都不能叫小孩子打架，這完全就是撒潑打滾呢。

  這邊林恩薅康斯坦丁的頭髮，那邊康斯坦丁往林恩眼睛裡揚沙子，兩個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滾成一團，嘴裡還不斷地問對面：你怕不怕！服不服！

  說真的，黛安娜這個看熱鬧的都覺得有點丟人。

  也不知道林恩那隻真身其實是天使的貓是怎麼習慣這一……

  臉上無悲無喜，黛安娜似乎福至心靈一般的預料到了什麼。

  回過頭去，果然。

  那隻貓正蹲在桌子上，一邊用一隻機器狗來錄像，一邊攥起貓爪比比劃劃。

  看起來，那不像是加油打氣的樣子。

  「果然哪……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貓……」

  黛安娜搖頭嘆息一聲，退後一步，儘量讓自己不被鏡頭拍到。

  與此同時，小貓咪的聲音也穿到了她的耳朵中。

  「喵！打呀打呀！戳他眼睛！哎呀笨！我不是讓你被他戳眼睛！喵！」

  ………………

  一番友好的交流之後，林恩和康斯坦丁坐在相對的桌子兩側，像沒事人一樣的聊著各自的生活和事跡。

  話語之間全然不見火氣，如果不是彼此發青的眼角和亂糟糟的頭髮，以及身上的泥土和鼻子裡插著的繃帶捲兒，黛安娜都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看錯了。

  「……打呀打呀打呀……」

  機械式的扭過頭去，那隻貓正在饒有興致的看錄像回放。

  好。那的確不是錯覺。她確實沒看錯。

  ……

  「說起來，康斯坦丁，上次帶你從地獄離開的那個人，是不是……」

  林恩放小了一些聲音。

  「嗯，的確是。啊？林恩，沒看出來啊，你還挺有見識的啊！」

  康斯坦丁似乎挺意外的，哪怕造成這個意外的是林恩這個最不會讓人意外的人。

  「雖然你的話聽起來好像有點看不起我的意思，不過我還是接受你的恭維。我確實挺有見識的。」

  林恩點點頭，收下了這份來之不易的讚美。

  睡魔啊……

  這可不是聖鬥士裡面的那個被哈迪斯控制的睡魔，人家的b格……位、位格，位格！那是要高出一般的神靈很多很多的。

  可以說，在dc的世界當中，僅論位格，那次把康斯坦丁從地獄帶走的那個臉色蒼白的傢伙：睡魔，他的位格也許還要勝過路西法也說不定。

  畢竟，人家是無盡家族的成員，是理論上超脫一切的存在，而且還是七個兄弟姐妹的老大來著。

  雖然說，他的實力，僅以戰鬥力而言，並不能算得上一線頂尖，而且他們兄弟姐妹那七個人，好像也一直是各玩各的，不怎麼親密的樣子。

  但位格就是位格，睡魔的位格極高，是少數的【不可能被殺死】的存在之一。也許他也會死亡，知道這個方法的人幾乎也少到不存在，更別說，管控【死亡】這一定義的人根本就是他妹妹啊！

  難搞哦~

  睡魔怎麼樣，林恩其實不太關心，雖然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個本來應該和林恩毫無糾葛的傢伙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但林恩還是認為，那些話可能就是大人物們特有的那種……反正就是不能把話說明白的習慣。

  真有什麼事情，那也是康斯坦丁的事情，和他林恩有什麼關係。

  林恩真正在乎的……是死亡。

  ……

  眾所周知，神有很多，各星球，各時期，各種族，各文化，各種定義。

  什麼新神舊神信仰神力量神本土神天生神……神簡直太特麼的多了！！

  但是，擁有神力是一回事，擁有神職是一回事，真正執掌神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個宇宙之中，有許多號稱執掌死亡權柄的神。

  哈迪斯就算一個。

  他有冥府，有冥土，有收銀幣的醜八怪擺渡人，還有死亡神力，有接引死去靈魂的職能。

  但……和他一樣的神，還有很多。

  甚至於，連林恩，他都算得上沾染一絲絲死亡權柄的人。

  畢竟，林恩的那個系統，它是收取靈魂作為貨幣的啊……

  很危險啊！

  從一開始的時候，林恩就有過這方面的懷疑，不過在那個時候，他多數都是想著想著就把這個事推到【系統】上了。

  是系統吃掉的靈魂，又不是我吃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而且理智一些的話，林恩也絕對相信，被系統吃掉的靈魂，肯定不會被其他人發現什麼端倪。

  這一點，在林恩見到三宮魔的時候，得到了初步的佐證。雖然三宮魔看起來好像很弱小一樣，但那是錯覺，是沒有見識的自我欺騙。

  三宮也是很有b格的，很有位格的。

  在那之後，林恩還見到了另一位大佬：加百列。

  這是實打實的在人間行走的天使，絕對有實力，絕對是大佬。

  如果他還不夠資格的話……

  再再然後，林恩冒險去見了一次路西法。那一次，林恩幾乎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但，也沒發生什麼，反而收穫不少，得到了某種承諾。

  路西法。這絕對是整個dc世界，最有排面，最頂級的幾位大佬其中之一了。

  可是，就連路西法也沒能看得出有關於林恩系統的問題。

  似乎到這之後，林恩的那些多餘的小心思，可以徹底放下，不再抱有懷疑和恐懼了。

  但……

  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也許那些大佬不知道系統的存在，也完全無法通過任何的方式感知到它。

  但是那些消失掉的靈魂，沒法置換啊！！

  這是一個絕對無法掩藏的事實。

  路西法可能不會關注地獄今天多了那些惡魔，明天少了那些惡魔，畢竟人也不是一定要下地獄的嘛~

  但是林恩在見到哈迪斯的時候，在通過黛安娜了解哈迪斯的時候，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些擁有【死亡】權柄的神，通常意義上來說，他們都是給那個無盡家族的【死亡】打工的，只是被贈與了一定的權柄，以履行職責，為那個存在料理相關的事務。

  他們都是要「交數」的。

  林恩，也是。

  但，林恩他能交出來個六啊！！他的業績為零！

  不斷地有人在他手上死亡，有靈魂在他這裡消散，並最終消失在這裡，無影無蹤，完全沒有任何的「手續」，就這麼沒了。

  死亡或許感知不到林恩身上系統的存在，但，帳對不上，有人「吃回扣」！祂肯定是知道的……吧？

  是以，從林恩見到哈迪斯開始，他就一直被這個問題所困擾，冥冥之中，甚至會感覺到什麼【存在】在看著他。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這不是一般的精神病能扛得住的。

  要不是林恩的症狀比較嚴重，這會兒他可能已經精神分裂了。

  但是吧，說實話，林恩完全沒有什麼反制的手段，甚至不知道怎麼「溝通和交流」，就連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他都不能確定。

  這就像一個或許存在的炸彈，被放在一個箱子裡，林恩……說白了，林恩現在自己就是那隻盒子裡的貓。

  在最終確認真相，迎接終極審判之前，林恩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因此而死。這個答案也只有他真的因此而死的時候，才會被證實，在此之前，永遠處於或許有或許沒有的不穩定量子態。

  唔……巧了，他身邊正好有一隻薛丁格。

  喵喵叫的那種。

  不得不說，這還挺諷刺的。

  …………

  「唉……人在盒子裡，貓在盒子外啊……」

  林恩絮絮叨叨的發出神經病一樣的言論，喃喃自語：「也許，我現在就應該提前下個地獄，和未來的同僚打好關係，順便占一個不錯的房間。

  也許，路西法可以幫我？不對，那傢伙可能什麼都知道，可能正在看我笑話，可能這就是他們下注的賭局內容！

  瑪德臭大佬……活該你一直在地獄！」

  咔嚓！

  久違的一聲閃電當空作響。

  林恩嗖的一縮脖，躡手躡腳的去看黛安娜和康斯坦丁時，前者投來了疑惑和好奇的目光，後者……

  「你賤兮兮的笑什麼啊！」

  林恩內里空的不行，外在倒還是硬挺著沒丟人。

  「林恩，你剛才說什麼？什麼……地獄？」

  「我、我……跟你有什麼關係。」

  康斯坦丁再次無良的笑了一下：「地獄的事情，當然和我有關啦。你想下地獄，我可以幫你噠~」

  「用不著！」

  林恩脖子一梗，十分的硬氣：「我即是地獄。我身在地獄，即如地獄在我！

  你說的那個地獄，弱爆啦~

  哼！」

  林恩先是反駁了一下，隨即哼哼唧唧的自語道：「哪有什麼地獄，都是天堂。上面那個地方，好人好報，沒問題。下面那個地方，惡人惡報，那特麼不也是天堂麼！

  地獄啊……地獄就得是，好人沒有好下場，惡人卻過著好日子的地方呀……

  這才是，真實的地獄呀……

  康斯坦丁，你覺得呢~」

  林恩湊上前，微笑的臉上皺起橫生的紋路，扯動嘴角，露出潔白的牙齒和深深的法令紋。

  細細品味林恩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康斯坦丁突然有點害怕，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