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找到你了

  諸多的天才角色，天才罪犯，不被社會所認同的、被排擠被排斥的人士，齊聚一堂。

  安德魯正了正臉上的面具，他竟然覺得，有些緊張，更有些難以言喻的快感。

  這可是實打實的準備去犯罪呢！

  可不是小打小鬧的！

  「嘿，bro。」

  隨意的靠近一個林恩，對方看起來比較瘦弱，是潛意識中，比較好欺負的那種體型，甚至有可能是一個年級不大的小孩子。

  而眾所周知，在相當的程度上，小孩子比成年人要瘋狂的多，所謂的熱血上頭，可並不一定都是去做好事的。

  所以，戴著面罩的安德魯，果斷的靠近了這一位，也並不是完全的想要做些什麼，只是他覺得這個地方好像太安靜了，不太符合他心中的那種……狂亂之地應有的氛圍。

  「你有什麼好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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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從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個自己改制的小電擊器，沒什麼危機，但足夠把一個人杵在地上好幾秒動不了的那種。

  「我有什麼想法？」

  那個瘦弱的小個子林恩，做了一個撓頭的動作，輕描淡寫道：「說實話，我很想把學校燒了。」

  「哇哦！´`酷！」

  安德魯這回更能確定，他是一個小孩子。

  呵，現在的小孩子都很有錢啊，居然買得起變聲器和……

  等會兒！

  安德魯的嫉妒和嘲諷之心還沒完全膨脹的時候，他就看見了，那個被他認定為小孩兒的林恩，掏出了一聯自製的爆破燃燒瓶。

  他不會是認真的吧。

  低頭瞥了一眼手中的小小的電擊器，安德魯默默地收回了手掌。

  「嘿bro，你有什麼計劃。」

  安德魯是一個閒不下來的人，他又在靠近下一個人。

  「說實話嗎。」

  「哦，當然！這裡都是我們自己人！」

  「唔……我挺想把你們都掐死的，我很長時間沒有動手了，最近差點積分。」

  躺在水池邊上，看起來懶散無比的那個林恩，平靜的說出了這樣可怕的話。

  安德魯一時啞然，故作鎮定的哈哈乾笑了兩聲，轉頭去看其他人。

  沒有人附和他的笑聲。

  「這真是……真是……哇哦！不錯的想法，你真是一個瘋狂的傢伙。呵，呵呵呵。」

  安德魯安靜了一會兒，他現在有點，小小的後悔。

  這個「聚會」，和他想的不一樣。

  所有人好像都有些，安靜。

  在這樣的氣氛下，在這樣的漆黑的夜裡，在這樣破舊的，施工未完成的荒僻的地方，看著那些完全相同的面孔，看著那些高矮不一，或三兩成群，或孤坐一隅的，林恩們。

  安德魯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收緊的感覺，以至於他很難咽下一口口水，甚至連手指尖都開始變涼。他的注意力好像從未有過的集中，好到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該死的！這明明是我最希望見到的場景，怎麼……

  「喂，你這面具哪來的？」

  坐在他不遠處的一個林恩，正在拿著一張紙寫寫算算的不知道忙著什麼東西，可能是等的有些無聊，他主動的和安德魯說了一句話。

  「啊？！」

  安德魯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又似乎因為這一句話而被重新注入了活力，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啊。認同感。對，認同感。

  他立刻高興的「炫耀了起來」：「這個？這個是我從……」

  「丑。」

  那個寫寫畫畫的林恩托著下巴，用支起手肘的腿一顛一顛的把腦袋晃得連連點頭：「丑。」

  安德魯再次沉默。

  「你拿著那個小東西。是準備防範著誰嗎。」

  安德魯沒有回答。

  那個寫寫算算的林恩意義不明的笑了一聲，不再言語。

  ………………

  等待的時間沒有太長，像是有什麼急切的事情需要去解決一樣，這個野生的犯罪團體展現出了超強的組織能力和行動能力。

  剛剛過了午夜12點，就有些急不可耐的出發了。

  此時，他們的人數是接近40人。

  而當行動開始展開之際，所謂的行動力和或許本來就不存在的凝聚力，就頃刻間蕩然無存了。

  歡呼著，跳躍著，這群戴著面罩的傢伙，像是蝗蟲一樣的衝進了市區，一路之上，各個方向都隱隱看得見火光，更能清晰的聽到槍聲和警笛的聲音，安德魯還聽到了模糊的喊話聲，以及感受到的，輕微的震動。

  他又有心莫名的擔心，和自己十分不願意承認的害怕。

  但是……

  那些與他同行的人，好像更開心了。

  他們高興的對著每一個關閉著的門窗大喊大叫，打碎綠燈，踢倒垃圾桶，在別人的門上噴漆，塗上各種垃圾話……

  安德魯幾乎在不知不覺間就忘記了害怕，並且很快的就加入了進去，成為了最瘋狂的那個。

  嘭的一聲，一個林恩敲碎了一輛無辜汽車的車玻璃，舉起棒球棍，瘋狂的喊叫著，像是在發泄什麼一樣，把那輛車的每一塊玻璃和任何能敲碎的地方都敲了個零碎。

  他跳上汽車的引擎蓋，高聲的呼喊著各種亂七八糟的詞彙，無比亢奮的跳著奇怪的舞蹈。

  「各位！夜晚屬於我們！」

  「屬於我們！！」

  「我們要為所欲為！」

  「為所欲為！」

  「我們要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拿回屬……什麼是本來屬於我們的啊。」

  「錢！bro！錢！你懂嗎！」

  「噢。沒意思。」

  似乎沒怎麼有人響應。

  「朋友，那你想做什麼呢，你們，我的朋友們，你們想做什麼呢。」

  搶劫商場、放火、破壞別人的車子、偷車、吸草……

  各種各樣的答案亂七八糟的一同響起來，還有人說想去公園舔蛤蟆的，真是林恩見了都覺得喪心病狂。

  「去監獄吧。」

  一個不怎麼說話的林恩，站在人群的最後，高舉著手，說出了一句，大家都覺得他的腦子有問題的話。

  「各位罪犯們，各位神經病，各位……理想的踐行者們。」

  他一步一步的穿過人群，走到最前面來，轉身，發言：「我們是什麼？流氓啊！我們是罪犯，是破壞狂，是天生的壞坯子。

  壞人做事，就要有點壞人做事的樣子。

  你們也聽到了，現在的城市當中，像你我這樣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整個城市都陷入混亂了。

  這是多好的機會啊！」

  那個林恩豎起手掌放在耳邊，所有的林恩都安靜的看著他。

  耳邊的喊叫聲和各種雜亂不堪的聲音，無疑是佐證了他的話。

  「所以！」

  他的聲音提高了不止一個八度：「我們要去監獄！我們要解放我們的同類！這是多麼難得的機會啊！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你們看那邊。」

  他手指一個方向：「那裡，是監獄所在的方向。已經有其他人，正在向那邊趕呢。」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向那邊看去，果然啊，那邊的光，最亮。

  「所以！我們也去！我們不能錯過這場盛會！」

  從袍子底下掏出一隻手槍指向天空，那個林恩砰砰砰的一直開槍，另一隻手作單臂大迴環的重複動作：「槍在手！跟我走！」

  「槍在手！跟我走！」

  後面的幾個一直不怎麼說話的林恩突然就好像來了勁一樣，狀若瘋狂的跟著大喊了起來。

  慢慢的，所有人都在跟著他喊，連安德魯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突然也跟著喊了起來，喊的比領頭的聲音還大。

  槍聲一刻未停，那個傢伙舉著槍，啊啊啊的大叫著，朝著那邊就跑了過去，身後，一堆同樣裝扮的林恩，也啊啊啊的大叫著，舉著完全不同制式的，亂七八糟的槍和刀、棒球棍、電擊器……也跟著沖了過去。

  「嘖嘖嘖……」

  原地，有一個林恩，好像有點不良於行，慢悠悠的走在最後。

  「百鬼夜行哦~果然，人混在鬼里，比鬼還滲人……」

  …………

  監獄，燈火通明。

  遲來的火星哥搞不清楚，事情怎麼就搞成了這個樣子。

  此時的他，是正常人類的樣子。

  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這麼多的林恩……都是從哪冒出來的！他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的擁護者了！」

  這傢伙……

  「長官！」

  有人跑進辦公室，把一份文件上交到了火星哥的桌上。

  而當火星哥再次做好了迎接壞消息的準備時……

  「什麼？這是真的？！」

  「的確是真的！長官，那些人真的瘋了！他們正在瘋狂的互相攻擊，甚至把目標放在了犯人們的身上！」

  「呵。」

  火星哥愣了一下，輕笑了一聲，放下了手裡的文件。

  「長官……」

  「是有瘋子，是有人瘋了。不過，只有一個人。從頭到尾，一直只有一個人。」

  ………………

  安德魯趴在桌子底下，他的眼淚已經打濕了面罩，留下了兩個難看的污漬團，甚至，他的褲子也濕了。

  「瘋了……瘋了……！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桌子外面的世界，已經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殺戮。

  瘋狂的，無差別的攻擊，每一個開槍的人，每一個舉起刀的人，每一個倒下，躺在血泊中的人，都帶著相同的面罩，有著差不多的穿著打扮。

  他們都是林恩。

  他們好像都陷入了瘋狂。

  閉上眼睛，安德魯不敢看向外面。

  捂住耳朵，安德魯什麼也不敢聽。

  可他依舊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道，比他身上的尿騷味道更濃郁的血腥味。

  不知過去了多久，安德魯顫抖著，放下了自己的手。

  他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

  於是他小心的，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的是昏暗的地板，深沉紅褐，那是血的顏色。

  他慢慢的，慢慢的，抬起了頭，向被倒塌的桌子覆蓋的外面看去。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具。

  看到了那個面具上，逐漸變化的，勾起嘴角的表情。

  「找到你了。」